黄埔第四杰 第586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三十六章,苏门答腊双十节通电

苏门答腊岛,OTL印尼的第二大岛,印尼独享领土的最大岛屿(加里曼丹岛上有马来西亚部分领土和文莱)。

印尼虽号称“万岛之国”,但其人口居住区非常集中,都是在农业条件好的岛屿。现在荷属东印度总人口7000万,爪哇岛超过2000万,苏门答腊次之,900多万。

在苏门答腊岛上的900万居民中,华人约占60万,且多集中在棉兰市,目前该市有超过40%的居民是华人。

西北端的棉兰和东南端的巨港是苏门答腊岛的两个中心大城,现在都被荷兰殖民军牢牢控制着。

印尼独立武装被荷兰军赶离大城市,在乡镇落脚,这乡镇还不能是靠海的港口。

有时候荷兰军出城围剿,独立武装经常被迫避入苏门答腊的原始森林,苏门答腊虎因此得了不少加餐。

“苏门答腊岛的印尼独立组织,核心、关键的人物就是阿德南·卡帕乌·加尼。”

暨南大学南洋研究中心主任刘士木拿出准备的材料:“嗯,我们如果扶持加尼,是比较合适的,他本就偏向于华裔和印尼人和平共处,共同建国,还在印尼民族党苏门答腊分部有很高的威望,在当地民间也享有盛誉。但是,这个人有一个问题,个性偏自由和无拘无束,对权力没有太大的欲望。”

“今年6月,苏门答腊独立武装与荷兰殖民地统治方进行了一次谈判,有荷兰人见到了加尼,对这个人的评价是对外交手腕很不耐烦,且经常流露出情绪化的态度。”

“加尼被日惹的中央封为少将,但他很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加尼将军’。他在平时都是自称‘加尼医生’,公文署名,我是说涉军涉政的公文,他签的名字也是D是r.加尼。”

叶剑英:“这也正常,一个医生,加入了独立组织,开了个书店,又去拍电影,据说拍出来的电影还大卖,这是个文艺青年。”

温雄飞到会场。在入口签完字确认参加这次秘密会议,正赶上几人在讨论加尼。

“印尼民族党在苏门答腊的分部是岛上独立武装的主力,但我们也不能忽略另一支势力:穆斯林联盟。”

温雄飞:“苏门答腊岛西北的亚齐是一个极为正统的穆斯林化区域。伊斯兰教起源于阿拉伯半岛,向东传播的过程中,首先在亚齐登陆,13世纪末到14世纪初,这里就已经是伊斯兰教教区了。整个印尼的伊斯兰化就始于亚齐。”

“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我是说,如果要找一种什么元素,将苏门答腊与印尼的其他部分区分开来,其实不是华人,而是伊斯兰教。”

陈天衡:“因为亚齐的伊斯兰教比印尼其他地区更正宗?”

温雄飞:“是的。苏门答腊的伊斯兰教比其他岛屿正宗,亚齐的伊斯兰教比苏门答腊岛其他地区更正宗。如果我们在苏门答腊提倡其他的凝聚物,最后都有可能发展成苏门答腊所建立的国家与爪哇岛所建立的国家组合并,但伊斯兰不会。”

……

“国家正在享受和平。我们这几个人在策划的却不是和平。”

陈天衡在黄埔岛,逛了一圈现在黄埔的校园,走到珠江边远眺,侯镜如杵着拐杖,也走到江边。

陈天衡:“老侯,腿的旧伤现在还碍事吗?”

侯镜如:“截肢嘛,不可能一点事没有。33年左右,截肢的部位开始隐痛,医生检查过后说是锯掉的骨头茬,原部位又长出了一小节,顶着肌肉和血管神经了。后来补做了一次手术,43年又第二次补,真就是缝缝补补,不过这种治疗方案是可以的,长痛不如短痛,不做个手术,就离不开止痛片。”

侯镜如受伤后转回黄埔担任教员,先是在战术科,后来调任战略科、战略研究室,现在是研究院东南亚中心的主任,此次印尼独立战争策略的主设计人员之一。

陈天衡:“和平是需要保卫的。”

侯镜如:“现在民间有人在讨论所谓的‘战略方向’,竟然也分为‘南进’和‘北进’。要不是一提到钱袋子所有人都蔫吧,可能激进的人还会更多。”

陈天衡:“南洋的事情,我们并不是南进,而是我们的同胞已经在那儿了,我们就必须做一些事。蒋先云在《青年军人》最近刊发的文章已经写得很明了了。”

侯镜如:“这就是外东北与南洋本质上的不同。”

陈天衡:“最近艾奇逊访华,与毛总理会谈的时候,艾奇逊表示美国最大的意愿是瓦解旧殖民体系,其中在东南亚需要中国协助。而瓦解旧殖民体系中国得不到什么利益,所以给了咱们不少补偿。艾奇逊以及美国高层就是这么认为的……呵呵,补偿不要白不要。”

“10年后,最多20年后,会有无数的巨轮从中国扬帆出海,把中国制造的工业品运送到全世界。未来的中国一定会是世界工厂,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未来而做的布局。”

……

1946年10月,印尼独立战争/平叛战争仍按原先的节奏进行。

10月初,荷兰军队肃清了巴厘岛的印尼独立武装,但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巴厘岛上的印尼独立武装是恩古拉·赖率领的“瓦纳拉营”,在1945年解除日军武装时,岛上的印尼居民缴获并藏匿了大量武器,瓦纳拉营人多枪多子弹多,频频袭击巴厘岛的荷兰殖民机构。9月份,瓦纳拉营捣毁巴厘岛的荷兰警察局,将局长以内的20多名警察吊死,荷兰军坐不住了,从别的岛屿抽调了Y旅全旅登陆巴厘岛“清剿”。

恩古拉·赖根本不懂战术,他让瓦纳拉营在巴厘岛内陆马尔加拉纳圈起一个村庄挖战壕死守,荷兰军死攻。荷兰军先派上Y旅的第10营,打不动。加派第11营,加派第12营,最后是把“红象”部队的突击营增援了上去,并从望加锡起飞轰炸机助战,这才拿下瓦纳拉营的村庄据点。

瓦纳拉营包括恩古拉·赖在内的所有人阵亡,但荷兰Y旅也有400人死亡。

打一个村庄竟然死了四百人,消息传回荷兰,阿姆斯特丹的市民上街游行,码头工人大罢工。当时阿姆斯特丹正有两艘运输舰进港,要从荷兰本土运载部队和重装备开往亚洲,码头工人把装备物资全扣在了岸上,也不让荷兰士兵靠近码头,市民则在士兵驻扎的营房外呼喊口号,要荷兰政府“放过自己的小伙子们”。

这场荷兰的反战游行差点发展成为左翼大起义。此时荷兰的经济状况十分糟糕,失业率达到两位数,有工作的人也只能混个饿不死(食品价格飞涨),荷兰共产党和各种左翼团体均极为活跃。反战游行到第三天,荷兰军警才用高压水龙头滋走全市的街头抗议者,收拾一片狼藉的街头。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没有派兵协助荷兰在印尼平叛,但澳大利亚向荷兰开放了自己的港口,用以集结兵力和中转物资。10月2日,达尔文港的码头工人罢工,抗议澳大利亚的港口被用作镇压独立运动的后勤基地。

和阿姆斯特丹一样,码头工人罢工发展成为达尔文港的学生、市民街头游行,最后也是警察用滋水枪解决的。

抗议的还有印度。正处于独立运动关键时刻的印度孟买、科钦的码头工人也拒绝为荷兰运输船服务。

荷兰在荷属东印度的平叛战争进入“战场占据主动,舆论全面被动”的状态。

“苏门答腊岛的叛乱分子最近在干嘛呢?”

荷属东印度副总督贝特斯·范默克视察苏门答腊岛。他发现苏门答腊岛的独立武装最近三星期没啥大规模的动作,相对于印尼其他岛屿,这个人口稠密的大岛有些过于平静。

“副总督阁下,苏门答腊的叛军似乎在召开一系列的重要会议。”

苏门答腊荷兰军队指挥官西蒙·斯波尔回答:“我们注意到棉兰、班达亚齐的当地头面人物都离开了自己住的地方,似乎在向巨港附近集中。这已经是两个星期前发生的事情了,到现在,棉兰的华人领袖还没从巨港返回。”

范默克:“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你要密切注意。尤其是棉兰的华人。”

西蒙·斯波尔:“我们一直在注意,但您也知道,如果华人没有持枪参与反抗,我们无法对他们做什么。在棉兰的华人没有大规模参加叛军,但也没有参加东印度治安部队的,他们全都在经商或从事种植,只偶尔配合我们的工作。”

范默克:“最近我和总督交换了意见,过去我们认为中国和印尼华人不会对我们造成大的干扰,这个判断过于乐观了。”

西蒙·斯波尔:“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和中国在战争期间是合作过的。”

范默克:“斯波尔上校,原先就居住在印尼的这些华人退伍兵,参加在印尼当地的军事行动,根本不属于干涉行动,没有任何国际法律或中荷协定能够阻止。到现在为止,印尼华人只有零星人员参加叛军,这很不正常。只能解释为:此前中国政府一直在劝说退役老兵们,暂时不要卷入印尼的冲突与战争。”

西蒙·斯波尔:“这这这,这是说,中国政府可能更改自己的做法,不再要求老兵旁观?”

范默克:“我们都知道中国政府劝说和阻止老兵们参加战争的原因是什么。”

西蒙·斯波尔:“是啊,都知道。”

“滴滴,滴滴滴……”

荷兰电信公司的的有线电报网巨港分局节点,电报机发出声音,自动收报。打印机将一条摩尔斯代码的纸条吐出来,电报房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落款:

“什么?通电?”

苏门答腊岛占碑,荷兰电信邮电局。

“哟?少见,通电啊。”

苏门答腊岛棉兰邮电局。

“滴滴,滴滴滴……”

……

“公元1946年10月10日。”

“印尼民族党苏门答腊分部、苏门答腊华人总会、苏门答腊穆斯林联合会,在此正式宣布:”

“苏门答腊独立联合政府,已于本日正式成立……”

“民族党、苏门答腊华人总会、苏门答腊穆斯林联合会将致力于苏门答腊从荷兰的殖民统治中解放出来,建立一个独立的、多民族与多宗教共存共荣的、以民族、民权、民生为宗旨的联合政府,使苏门答腊的全体900万公民充分享受到独立与自由……”

巨港。

电报房将手抄的电报小纸条送到总督府,纸条又到了范默克手里。范默克看完这篇不太长的通电,先是眉头紧锁,想了想,眉头又舒展开来。他刚想说上两句,但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转瞬之间眉毛又拧成了一团。

西蒙·斯波尔:“副总督阁下,印尼华人和印尼土著和解了,这应该是过去三周的高频秘密会议的结果,拟定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权利架构。我们看来要准备迎战一支前中国军人组成的强悍军队了。”

“奇怪。”

范默克说了一个单词。

西蒙·斯波尔:“嗯?”

范默克:“奇怪。因为,我似乎没在落款里找到一个非苏门答腊籍的印尼民族党领导人名字。而他们所宣称要建立的,是苏门答腊独立联合政府。”

第三十七章,面对疾风吧!

【支援南洋华人苏门答腊独立战争捐款点】

1946年10月,这样的捐款点不仅出现在广东、广西、福建,在江苏上海、山东、河北,甚至河南四川这样的内陆地区,捐款点也都纷纷出现在城市街头。

虽然现在大家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总还是有一些人有闲钱的。

抗战期间,南洋华人华侨捐献了大笔资金。南洋华人也并不都是大富人家,大部分华人在当地其实也就是工薪阶层,收入中等,这些人拿出的捐款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在OTL,抗战期间的华侨捐款几乎占果脯外汇收入的2/3;在本位面,华侨捐款在财政中也是一笔很重大的收入。

祖国有难时四方华人协助,南洋华人现在有麻烦,全国上下自然也倾囊相助。

从国内招募志愿人员“下南洋作战”,现在也解锁了。

不仅广东和福建这两个下南洋的集中地有很多退伍官兵和青年报名,北方及内陆地区也有。

“沧州预报名的有39个人,现在大家都到齐了啊。那我就先说两句啊。”

沧州报名支援南洋的第一批志愿者集结,负责组织协调的转业上尉老郑在集合的房间对这39人讲话。

“七八月分的时候就有人问我,说荷属东印度闹独立,荷兰出兵镇压,我们支援不支援。”

“殖民地的被压迫民族追求独立自由,这是正当的而且是正义的,咱们没有理由不支持,只是这支持一要看时机,二要看闹独立的民族自己是什么想法。”

“第一,他们要不要我们援助;第二,我们在南洋的华人是否会因为独立成功生活变得更得好。”

“荷属东印度独立过程中诞生了一个印尼民族党,他们的主张是:驱逐殖民者,建立一个由印尼主体民族统治现代民族国家。你们看出问题是什么来了没有?对,他们的宣言就没有提到华族。”

“如果他们建国成功之后,说印尼这块地方是土生印尼人的,不欢迎华人,怎么办?如果他们把华人也当殖民者一起驱逐了,怎么办?就这个原因,当时我们给全沧州的退伍军官军士士兵都发了公函,让大家冷静,不要随随便便就下南洋了。”

“现在情况呢,有一些改变,不是印尼民族党改变了,而是印尼他们那个叫苏门答腊的岛上的民族党分部,改变了。”

“我们这一次也主要是前往苏门答腊岛,支援那里的华人和土生印尼人,打败荷兰殖民者。”

……

广州。

荷兰外交大臣埃尔科·范·克莱芬斯访问中国。

这事儿……真是个急活。

不是荷兰外交部反应迅速,而是殖民地机构的情报系统截获情报、解读情报太慢。

苏门答腊的通电过后一个星期,荷属东印度政府才意识到这好像有点不妙。

再过了六天,荷兰殖民军(NICA )的情报机构才紧急报告,苏门答腊南北的游击队现在极度活跃。

电报发回国内,克莱芬斯第二天就找了架飞机往亚洲飞。

“二战期间,中国和荷兰曾共同对日本帝国主义作战。在欧洲战场,我国的远征军与贵国军队也都参加了击败纳粹德国的战斗。”

陈友仁对克莱芬斯说道:“我们两国在那场战争中是战友,并且两国完成了纳土纳群岛的归属权移交。实际上,在荷属东印度动乱的前期和中期,我们一直在劝说曾在革命军服役的南洋华人官兵,尽量不要参与到荷属东印度的战乱中,这是我国对中荷关系重视和互信的表现。”

克莱芬斯:“但是陈外长,中国劝说退役官兵不要参与,是因为印尼民族主义者主张的是建立一个排斥外来民族的单一国家。”

陈友仁:“这些都是细节。您就说头两年我们有没有抑制华人官兵参战吧。”

克莱芬斯:“……”

……

在陈友仁口中,中国政府过去一年多的措施被解释成了尽量不让荷兰人吃亏。

除了打嘴仗,陈友仁也全面地向克莱芬斯阐述了中国对南洋的态度:

中国无意弄死荷兰或遏制荷兰,中国所有行为的目的都是为南洋华人的未来谋一个比较好的生存环境。

但眼下荷属东印度的局势已经到了十字路口。荷兰统治的稳定时期,南洋华人生活和平、能挣钱(但并不是完全理想,几十年就会有一次大乱),现在的问题是你回不到过去了。

在1940-1941年,荷属东印度对荷兰财政的贡献就已趋向于零。1945年荷兰从日本手中收回东印度,呵,45、46年巨额亏损,还搭上了几千条人命,图什么?就为荷兰的地图上多了一块橙色么。

陈友仁在会见时劝说荷兰不要做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

只是劝说,如果荷兰不听,那也没办法。

“印尼民族主义组织所提出的政治主张,坦率地说,我们确实不认同。”

陈友仁继续表述中国的态度。

“这个地区并不只有一个民族,华人几百年前就已在印尼群岛居住和工作,他们的劳动开发了这片富饶的土地,在印尼社会的现代化中也有华人的一份功劳。如果不允许华人继续在这里生活,如果不允许华人获得相应的政治权力,那么华族就跟现在的德意志族一个待遇了。您应该知道,现在在东普鲁士的德意志族人正在被迁移回德国腹地。”

“现在苏门答腊的印尼原住民,经历了军事斗争的深刻教训,意识到了这一点,愿意以多民族多文化共存的方式建立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这就为苏门答腊的华人自身利益和权益的保障提供了基础,中国政府对此表示赞赏。”

……

克莱芬斯离开广州,回荷兰向首相汇报中国的态度。

苏门答腊岛上的英国和荷兰军队加强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