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黄纬禄把头趴在桌子上，满桌都是一叠叠一卷卷的图纸：“到现在了，中导就只做出个样弹。”
马利纳：“不，样弹是1947年11月就完成了。”
黄纬禄：“然后三次试射都失败，每次失败回来都得修改几个月。”
马利纳：“至少上一次我们成功了，不是吗。现在跨过了这个节点，进入到制导系统整合阶段，这是巨大的进步。”
……
弗兰克·马利纳，钱学森的校友，火箭自杀小组的六人组之一，喷气喷推进实验室的创始人之一，自1942年来华之后就一直在中国工作，现在是中导项目“纯钧”的总师。
陈天衡：“纯钧导弹的两级液体火箭结构是我拍板的，虽然技术跨度很大，但我们是得往这个技术路线走，否则无法实现目标。”
黄纬禄：“但是马总他同时搞了6款火箭发动机。”
马利纳：“嗯，因为1946年我们获得了许多德国的工业设备，许多以前压在文件柜最底层的设计，我发现现在都可以尝试着做出样品了，所以就……”
陈天衡：“。”
还是得钱同学回国呀。
陈天衡：“另外还要告诉大家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目前，隔壁拿出来的第一版的大炸弹设计方案，不止2.5吨。”
马利纳、黄纬禄等几个人咕咚一声都倒在了桌子上。
嗯，初版原子弹设计重量不是2.5吨，而是3.5吨。
陈天衡：“但各位不要沮丧，虽然大炸弹V1.0超过了2.5吨，但V2.0一定会小于2.5吨，3.0和4.0的设计还会更紧凑。”
马利纳抬起头：“元帅，您确定隔壁项目组能做到？”
陈天衡：“能。这就是我和聂荣臻的工作。总体项目控制。”
……
正在设计的第一枚原子弹预定是航弹，轰炸机投放的，并不打算作为弹道导弹的战斗部。
第二型原子弹才考虑作为弹头，重量大幅度减小，体积也更紧凑，爆炸的核心器件总质量控制到1.5吨左右，加上导弹外壳等等，总重2.5吨。
苏联爆炸的原子弹让国内嚷嚷“荡平远东”的那部分人冷静下来，客观上是好事。
但中苏之间不能一直是这样，苏联有核武器而中国没有。持续的时间长了，那苏联就会有其他想法了。
因此在大家冷静一段时间后，自己的蘑菇弹就得登场。
……
伦敦。
“现在，美国人不能对我们的核计划说闲话了吧。”
苏联原子弹的冲击传到英国，英国首相艾德礼倒是觉得这并非坏事。
欧内斯特·贝文：“正如您刚才所说，此前美国也只是说闲话而已。我看，最有可能发生令人鼓舞的变化的地方是上下议院。”
艾德礼：“一方面民众对征兵极为敏感，总是要削减常备军，另一方面是是议会，我们党内的议员，对削减国防经费真是兴趣太高了。只是我有个疑问，上议院被苏联人的那一声大爆炸说服，给予足够的拨款之后，我们的原子弹研制会加速吗？”
军备研究总主管威廉·彭尼：“原子弹工程进度已经超过了50%，虽然只剩最后的一段冲刺，但冲刺距离也不短，如果有充裕的资金，那自然是可以加速的。”
艾德礼：“那么就搞快一点吧，不要让我们核武器的空白期太长。”
贝文：“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法国人抢在我们的前头。”
威廉·彭尼：“哈哈，哈哈，贝文先生，据我所知，法国人的核计划进度落后我们很多。这个担心不太必要。”
在苏联原子弹爆炸的刺激下，扣扣索索的工党议会终于肯大幅拨款了。
此前英国原子弹项目要资金，国会总是要砍一刀，申请1000万英镑给700万，申请2000万英镑给800万。1949年10月，英国议院大方起来，给1950年度增加了2000万英镑的专项资金。
各国的政治界、军事工业圈因苏联核爆而沸沸扬扬，并各自开始加速或者转向。除了各国自己搞自己的，国家之间也在互相看着。
10月份外交部长周恩来出访欧洲就是一次耐人寻味的举动。
周恩来访问欧洲四国：希腊、西德、法国、英国，最后一站是英国。
周恩来出发后，稍晚几天，彭桓武动身出国，周恩来还在巴黎访问的时候他就飞抵伦敦，先去爱丁堡拜访恩师马克斯·玻恩，当周恩来从法国抵达伦敦，彭桓武就加入了周恩来的外交访团。
彭桓武在爱丁堡大学留学时导师是波恩，拿了两个博士学位后回国。回国几个月后他在读博期间发展的HHP理论公布，当年彭桓武与玻恩获得了麦克杜加尔-布列兹班奖。
“彭，你现在成了中国政府的官员啦？”
玻恩见到了自己的学生，先来了这么一句。
彭桓武：“嗯，从广义上来说，是的。我在军事委员会秘书处担任第三技术督导专员，不过我并非全职官僚，我现在也是中山大学物理系的教授。”
玻恩：“中国的军事委员会的秘书处。……你们中国在搞那个东西啊。”
彭桓武：“……”（微笑不答）
玻恩：“我不会说什么的，我的反对又不会改变什么。我只是想，因为那场世界大战，地球变成了这样，这实在是让人类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阴影。世界的大战停止了，但因为它，这个世界变得危机四伏。人类能否存续，现在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彭桓武：“核武器掌握在少数国家甚至少数人手中，这是危险的。”
玻恩：“核武器只为少数几个人掌握，它有可能毁灭世界。但是，掌握核武器的国家越多，一座或几座不幸的城市成为核弹受害者的可能性就越高。”
……
莫斯科。
朱可夫前往克里姆林宫，见到了斯大林。他注意到，和三个月前相比，现在的斯大林心态放松多了。
斯大林的心态变化是只有少数人能注意到的。在一般人面前斯大林就是大胡子、烟斗、表情严肃，只有和斯大林特别熟悉的人才能注意到一脸严肃下面的微表情。
“资本主义消灭苏维埃的念头，今后是依然存在的。但是，我们的国家拥有了原子弹这柄利剑，他们现在不得不更加慎重地考虑这件事。任何国家胆敢向苏联发动进攻，都会招致我们致命的报复。”
朱可夫：“是的，斯大林同志。与此同时，我们的军队要研究和学习如何在核爆区域作战了。”
斯大林：“这是必须要进行研究的。从柏林、华沙布拉格、布加勒斯特，到我们的边境，被原子弹摧毁的城市，敌人依然会想占领它，或敌人的城市被原子弹摧毁后，我们向这个城市进军，都需要考虑。”
斯大林现在默认的是“我的原子弹只在境外投放，阻止敌人用”。
斯大林：“在伊朗和土耳其，原子弹甚至能转变这两个摇摆中的国家的态度。”
朱可夫：“斯大林同志，我们在欧洲已经拥有了广袤的战略纵深，足以保证俄乌白的安全。”
“不，中亚也是安全的一部分。”
斯大林：“一个拳击手不仅要护住头部，腹部的薄弱点也不能忽略。伊朗的军事中立必须以条约的形式予以保证，而土耳其，我们不能允许土耳其海峡对英美军舰开放，这是将来一段时间外交工作的目标。”
朱可夫：“……”
斯大林：“朱可夫同志，远东的军事形势现状如何？”
朱可夫：“总参谋部的想定是，如果战争爆发，应尽力保证伊尔库茨克的安全，但伊尔库茨克以东的铁路线，在战时很难保持完好。远东阿穆尔州将处于相对孤立的位置，这在军事上是天然的劣势。但是，如果我们与中国爆发边境战争，我军应该主动扩展战场空间，不应该只着眼于远东，而是在其他区域向中国施加压力。”
斯大林点点头，又问：“那么，你对中国的战略方向有什么判断？”
朱可夫：“我对现在中国高层的战略意图了解不多，斯大林同志。不过在远东地区，我军收到的报告是边境几乎没有什么冲突。”
斯大林：“外交部门的同志告诉我，苏联的原子弹爆炸成功后，对中国产生了影响，这些影响会降低中苏发生冲突的几率。”
朱可夫：“这是很自然的。”
斯大林：“如果几年后中国也拥有了原子弹，那时候会如何呢？”
……
伦敦。
周恩来与欧内斯特·贝文会谈。
虽然在荷属东印度的战争中，英国海军全程在现场帮助荷兰进行海运或护航，且1945年底英国地面部队还在泗水小打了一仗，但中英关系基本未受南洋战争的影响。
周恩来先谈了彬龙协定签署后缅甸的独立进程，以及马来亚自治进程，这两个地方英国都是英国自己顶不住了抽身的，随着荷兰在南洋战场上越来越灰头土脸，英国抽身的速度还加快了。
“苏联原子弹试爆成功，贵国现在对于核武器有什么想法？”
周恩来突然转移话题问了一句。
贝文：“周先生应该知道，议院早就宣布了拨款方案，我记得第一次听证会是在1946年。因此，对于核武器，我们当然有一些想法。”
现在可公开的信息，英国的核计划就是“这东西的确存在”，因为它花纳税人的钱了。至于进度如何，技术掌握到哪个程度，这些就不需公开，贝文也不会和周恩来谈这件事。
周恩来：“噢，那我们这边，您应该也了解过这方面的情况，我们的计划也不是完全保密的。”
贝文：“是的。”
周恩来：“此次在我的代表团中有一位这方面的专家，彭桓武博士。他曾留学英国爱丁堡大学，导师是玻恩。之所以让彭博士加入我的代表团专家组，是因为我方有一个设想，想与贵国商量。”
“中国和英国，或许可以在核武器项目上，进行某种程度的合作。”
第九十八章，彭彭协定
“彭博士，我就坦率地说吧。”
“我们有铀矿，有技术，有足够多而且很先进的工厂，您也知道很多英国科学家参加了曼哈顿工程所以我们有人才。甚至资金现在我们也有。”
“中国是不是缺什么东西？啊哈，如果缺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以非常合理的价格。”
英国主管军备研究的威廉·彭尼与彭桓武单独谈核计划合作的事。
威廉·彭尼不认为英国的原子弹工程需要和外国合作。
现在英国该有的都有，所需的各种物质和非物质条件都不缺，只差钱和时间。
彭桓武：“从长远来看，核武器的研发、生产和装备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这种武器相当昂贵，我想彭尼先生一定非常清楚，英国在研发过程中花费巨大，今后这类武器的改进和更新迭代，花费只会越来越大，分头研发并共享科研成果，显然是最为合适的选项。”
威廉·彭尼：“原子弹，我们两国都是在复刻，复刻美国做出来的那件东西。分头研发、共享成果可能有一些效益，但恐怕并不高，至少是没有高到值得用跨国合作的办法。”
彭桓武：“彭尼先生，核武器不只是原子弹，原子弹不只是复刻曼哈顿工程。”
彭尼嘶了一声。
彭桓武：“嗯，要不，您先回去咨询一下贵国项目组目的专家……”
彭尼：“不用了，曼哈顿工程执行期间，我就在洛斯阿莫斯。”
……
与彭桓武一样，威廉·彭尼虽然是政府部门的特种军备研究主管，但他本人也是一名物理学家，曾任伦敦帝国理工学院数学物理学教授。
而且他参加过曼哈顿工程。
《魁北克协定》签署后，英国向美国转交资料和资源，以支持美国的曼哈顿计划，威廉·彭尼就作为支援曼哈顿计划的“资源”之一被送过去了。1943年威廉·彭尼到洛斯阿莫斯实验室报到，从事爆炸及冲击波影响方面的计算。
在洛斯阿莫斯的时候，威廉·彭尼听说过一些人在讨论氢弹。
这些科学家有的将其称为‘超级炸弹’，有的叫‘聚变炸弹’，最后统一意见使用‘氢弹’作为名字。
氘氚原子聚合成氦原子的反应公式在30年代末就已被推导出来，在洛斯阿莫斯实验室那几年，英美科学家还进行了反应温度和触发条件的估算。但直到1945年项目结束散伙，没人真的开始设计这种炸弹，然后威廉·彭尼就回国了。
“蒂特顿教授，中国科学家也知道氢弹的事。”
虽然嘴上说“我不用咨询”，但第一天会晤回来，威廉·彭尼马上找英国核计划的几名主要科学家：尼尔斯·玻尔、杰弗里·泰勒、詹姆斯·塔克、欧内斯特·蒂特顿过来商量。
因为根据彭桓武的暗示，中国所规划的核武器研制计划似乎并不简单。
欧内斯特·蒂特顿：“氢弹？中国人也掉进了那个陷阱？”
威廉·彭尼：“陷阱？”
“没错，就是一个陷阱。这个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做出来，除非我们制造一个太阳。”
尼尔斯·玻尔：“不，氢弹是有可能制造出来的，只要我们制作一个精妙的模型。”
欧内斯特·蒂特顿：“我尝试过建立纸上模型，但都失败了。”
尼尔斯·玻尔：“恐怕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尝试。以及，借助原子弹来获得一批原始数据……”
威廉·彭尼：“诸位，诸位！不要跑题。今天我召集你们的目的是，请你们告诉我，氢弹如果只由英国一国研发，会不会过于昂贵？两个国家分头推进，是否会大幅度提高效率和提前进度？”
……
两人的密谈诞生的是“二彭协定”或者叫“彭-彭协定”。
正在研制的原子弹，中国和英国就没必要合作了，但是针对热核武器，中国和英国建立了一个预研和探讨性质的“技术论坛”。
回到国内的周恩来代表团看起来只是达成了与欧洲四国的贸易发展协定，不过这也正常，现在国内经济有点过热，外汇嗖嗖地花，得再扩大一点出口，要不然三年之后不好平衡外汇出入。
现在中国的经济运行有一个绰号：“经济学毁灭者”。
理论上经济学理论应该是指导经济运行的，当然这是理论上，实际经常是经济学家不断修改理论以使其能解释经济的现状。
但到中国这里，最近三年无论怎么修改理论都无法解释了。
1947年就在喊经济过热，结果马歇尔讲话一出来，提振了信心，大家不觉得热了。
1948年，大家都觉得经济过热了，但财经委员会毛润民、李士豪几个人鼓捣出的决定是降息，然后，竟然又好了。后来经济学界给打了个补丁，说1948年的中国经济是“伪过热”。经济伪过热理论的提出者还获得了芝加哥大学同年的原创研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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