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一边操作一边喋喋不休,宫本志雄毫无疑问是个神经病科学家,他和卡塞尔装备部的不少成员是至交好友,神经病只能和神经病玩到一块去。
路明非和零默默地听着他狂笑地说出构想,他们委实不是很好的听众。
零面无表情的帮助宫本志雄操控仪器,完全是外行人的路明非用源稚生的权限锁住隧道钢门,有时鼓掌有时发呆。
真想打一把星际争霸啊……路明非心想。
“你们真的觉得水银能够杀死八岐大蛇吗?神话里面有毒的水银酒也只是让八岐大蛇这种怪物变得虚弱点而已,最终杀死它的是那把传说中的武器天羽羽斩,我们上哪里去弄这种神兵利刃?”宫本志雄兴奋劲过后有点忐忑,他可能要完成弑神的壮举了。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弄不弄的到天羽羽斩,在场没有人和须佐之男是好朋友能去借剑,所以这是个没意义的问题:“两个小时不能挖通隧道吧?”
他剩下的时间不是很多了,他迫切地需要八岐大蛇。
宫本志雄不明白他为什么比自己还在意时间,如实回答:“时间根本来不及啊,两个小时挖不通赤鬼川,短时间把八岐大蛇彻底引出来根本不现实,怕是最大功率也至少需要五个小时,正常功率还要二十一个小时。”
路明非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些问题。
“宫本君,我看红井计划的很多文件都是你署名,你是蛇岐八家内部红井计划的提出者和铁杆支持者,现在连你自己都怀疑你自己了吗。”
“您的意志!”宫本志雄重新斗志昂扬,他回话的对象并不是安慰他的路明非,而是当初给予他信任的源稚生。
被当代餐吃的路明非安慰完人就闭上了眼睛,他默默地盘算时间,就好像睡着了那样。
冰冷的红水淌过他的膝盖,他能听见雷鸣般的响动,听着雷声和水声他闭目养神。
传说中藏骸之井的一半流淌着寒水,另一半流淌着火焰,火焰和寒水在里面相混合。岩浆和地下水在赤鬼川中交汇,这是雷鸣声的由来,赤鬼川完全符合蛇岐八家的传说。
五分钟过去他就重新睁开眼睛,往隧道更深处迈步,他观察着前方的石壁缝隙,风穿过缝隙的回声告诉他离那个庞然大物更近了。
路明非打开装有半瓶血的玻璃瓶,皇血对于急需补完基因的八岐大蛇有致命的吸引力,但这点血量未必能让八岐大蛇闻到香味蠢蠢欲动……而且源稚生的血统似乎差点意思。
时机到了,路明非拔出色欲,割开自己的手腕放血。
顺着手指流淌的血液里释放出诱龙的信息素,比起皇血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对于八岐大蛇和龙类亚种们而言是一场饕餮盛宴。
皇血(圣血)和其余高血统者的基因,八岐大蛇现在最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前者能补全它的基因,后者能让它的力量增强。
越来越多的鬼齿龙蝰出现在隧道内无疑说明一件事,岩层的裂缝在增大。
他们这边在努力地挖通通道,对面的八岐大蛇也在拼尽全力地突破岩层过来捕食。
两个小时足够打通红井下方的通道,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杀猪盘。
第八十三章 刺王杀驾之夜(终)
赤鬼川的血红水流正不断通过岩隙流进隧道。路明非挥出“色欲”,蓝银色的血纷飞,他挥刀精准地将一只只鬼齿龙蝰切斩成鱼肉刺身。
龙之行刑者鬼齿龙蝰在他的刀下名不符实。
他在前方开路,单一的吸血镰切不开鬼齿龙蝰的防御,伤口不够深,聚集在一处倒是可以撕开鬼齿龙蝰,但那太浪费效率太低,他用每单一的空气碎片起到了锁定标记鬼齿龙蝰的作用,这样他看起来就像在玩水果忍者破解版。
鬼齿龙蝰拿他毫无办法,王域的出现给予了鬼齿龙蝰精神上的颤栗,它们被路明非血液里的信息素吸引而来,可真正靠近他的时候行动却变得呆滞。
吸血镰织成乱舞的风墙,作用等同于捕鱼的渔网,每条撞到网上的鱼都会被猎人觉察到位置。
路明非在红水里前进,没有一条鬼齿龙蝰能够绕过他去攻击其他人,在高天原里他曾经听说楚子航表演过一场“鱼生武士道”,想来他挥砍的方式也有类似的惬意吧。
在他身后的零刚开始也想插手帮忙,后来发现一个鱼头也捡不到就放弃了多余的念头,专心搞仪器。
两个小时很快就要过去了。
切鬼齿龙蝰切到手酸的路明非愣了下,他听到八岐大蛇贪婪的吼声了。
那种丧乱狂暴却又喜悦的吼叫,有点类似鲸歌,就像是魔王在深渊里诅咒世界。
“你们该离开了,撤离这里,能去打开水银池的阀门最好,不能的话也没关系!”路明非陡然紧张了起来,他既紧张又亢奋,朝着身后的众人低吼。
路鸣泽说的其实至少对了一半,他属于龙类的那一面真的已经苏醒了。
“……让他们走吧,你不会操作这台仪器,我陪着你,你不知道如何打通最后的路程,死后我们会一起成就至高的弑神荣耀。”宫本志雄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极高的敬意。
是为了世界舍生将八岐大蛇封印在水银里面吗?就跟当年的须佐之男一样。须佐之男至少拥有古代皇的伟力,眼前的男人最强也不过是个S级,水银爆炸后八岐大蛇这种神难说会不会死,但凡人在这种当量的爆炸中能剩下一点灰都是祖宗积德了。
大义在蛇岐八家内部是至高之物,为了大义,可以背叛可以杀戮也可以欺骗,正因如此他们也崇拜着每一个身怀大义的人。
宫本志雄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摘下眼镜,昂首挺胸地走到路明非的跟前要和他一起为神陪葬,这样的人生就此落幕真不亏,他也算历代宫本家主死法最英雄的一位了。
“心意领了但我还不会死。”路明非心说这个时候煽个毛的情,一记手刀把宫本志雄敲晕扔给其余的研究员。
宫本志雄解决完,他看向依旧面色平淡的零,想着毕竟有监视的嫌疑要不要趁机报复给她也来一下。
“你会打赢它吗?”身形单薄的少女凝视着他,好像只是好奇。
“当然……会,你快走吧。”路明非已经没心情聊天了,他把身上那张身份卡丢给零,“打开水银池阀门的时候可能有用,注意外面猛鬼众。”
“你的东西,用完记得还我。”零将手中的黑色军刺递过去,似乎路明非说会赢,她就理所当然地相信了路明非能赢。
路明非接过黑色军刺,感觉手心有冰凉擦过。
“嗯?什么意思?”
又说这是我的东西,又让我用完之后还给你,听着怎么这么矛盾呢。
零头也不回地离开:“你送我的东西,属于你,也属于我。”
她虽然声音里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之气,但仍有属于同龄女孩的少女感……路明非想着她和2009的那个零好像没变化,都像是合法萝莉,但是这前女友般的说话口吻是怎么回事。
“奥奥,这样啊……诶诶,不对。”路明非挠挠头,思绪有点混乱。
他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共享军刺”,用的确实很顺手啊,大抵曾经玩过这把军刺。
他摇摇头,放弃回忆脑海里朦胧的记忆。
他开始给自己猛灌进化药,一口气来了几十瓶,进化药对他已经没有曾经的效果了……将来估计有沦为被当啤酒喝的那一天,他掏出从神社里面取出的古龙血清。
看着和他上一次使用的那一瓶有点差别,比起进化药这才是真正的猛药。
将执行官的风衣脱下收到背包里,服用完古龙血清的少年对着出现裂纹的岩壁敲了敲,他是个不够蔫坏的家伙,搭讪的动作都不会做。
但红井下赤鬼川中被搭讪出来的八岐大蛇应该不会发笑,只有本能驱使的大蛇眼中全是忌惮和贪婪。
墙壁应声破碎,巨大的水柱在岩缝里喷出,赤红色的水流,里面是大量的含氮化合物和含磷化合物。
赤鬼川里早已形成了生态系统。
八岐大蛇有八个龙颈,现在只有一个龙颈从岩缝里探了出来,可怖的金瞳锁定着还在流血的猎物。
它还没有完全孵化成功就被吸引出来了,龙颈下可见白色细丝组成的茧衣,所以体态畸形得无以复加。
“真丑陋啊。”路明非感慨,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细密的白鳞,这次他没有选择用属于他自己的黑鳞去覆盖,虽然那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大量的进化药会让他的身体长出白鳞……这点他没太多头绪,猜测他所喝的进化药都是针对白王血裔研制的东西,而他自己可能有某种类似拟态进化的能力。
或者他自己就是某个和白王有渊源的怪物。
他看过蛇岐八家关于白色皇帝的记载,白色的皇帝曾经是世界的究极君主,她端坐在几百人扛起的大辇上,足迹越过海洋和欧洲,去往大地尽头红色的高原。
自那以后披挂着铜和金的侍从们为她扬起遮蔽了天空的长幡,敌人的鲜血溅落到那些高耸入云的长幡上,要经过足足三日才流淌到土地里,她在高天之地建立她的皇都,和那条暴虐的王座上的黑龙遥遥对峙。
可这样伟大的存在现在遗留在世界上的却是一个丑陋畸形的怪物。
八歧大蛇彻底破壁而出,八双洪烛般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隧道内明灭,带着凄厉又威严的咆哮。
地底在颤动,骨节嶙峋的长尾刺穿上方的岩顶。
在它身后是绚烂的樱色河流,大量银鱼游在赤红的水造成了这一景色,美得令人窒息,漂亮的银蓝色鱼群跃出水面,它们抵挡不了信息素的诱惑。
惨白的膜翼怦然张开,龙化的路明非仰天长啸。
他浑身素白如同恶鬼,威严森然如同魔王,空气碎片的数量瞬间增加了几十倍,“镰鼬们”疯狂切割。
本来数千瓶进化药的药效对他来说成不了气候,可他现在放任了自己的龙之心,放任进化药里的致幻剂出来给他锦上添花。
尽数爆发的进化药药效让他满头白发,黄金瞳再也无法主动熄灭。
地底隧道里,两头素白的怪物“相拥”在一起,他们在樱红色的河流中伸开鳞爪拥抱撕咬,这是属于祂们的笼中之斗,胜出者将以完美的姿态困龙升天,重回浮华的人间都市。
第八十四章 万军之耶和华(一)
红井的附近,叛变的关东支部在欢庆在高歌,庆祝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消灭了家族驻扎在这里的武装,除了部长明智阿须矢还在冥想之外其余人都在欢呼胜利。
关东支部是蛇岐八家内部最不服管教的一个问题支部,他们又被人称之为疯子支部。
本来他们在明天晚上才会被调过来保卫红井,但入侵源氏重工的窃贼拿走了关于红井和八岐大蛇的资料,蛇岐八家高层担心窃贼入侵红井所以临时调动关东支部……最终引狼入室酿成大祸。
部长明智阿须矢,作战人员小蓧、虎彻、影秀、长船、落叶,关东支部的核心成员一共六人,他们刚刚带着部下和猛鬼众联手解决了驻扎在这里的八十二名家族成员。
以龙马家主龙马弦一郎为首的家族武装成员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们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叛变,猝不及防下被友军背刺所以全军覆没。
“消息发出来了吧,大家长什么时候过来?”
明智阿须矢睁开眼睛,问向一旁的落叶。
金属下颌骨闪着刺眼的光,虎彻嗤笑:“老大,我们都叛变了没必要再称呼他为大家长了吧,有种当了妓女还说自己是好女孩的感觉。”
他说这句话时,被队伍里的两个女性狠狠瞪了一眼,虎彻的下颚骨就是被人卸下来的,可以想象他说话是多么情商缺失了。
落叶没什么把握地说:“不清楚,我们能预测家族的动向是因为我们了解家族,但是东京现在是多事之秋,大家长什么时候赶过来保卫红井清理门户……得看他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我听说重工那边被人单枪匹马入侵了。”
“每一个我需要战胜的人……在战胜他们之前我都会给予他们尊重。”明智阿须矢淡淡的说,“虎彻,尊重你的每一个对手,然后再用尽一切方法杀死他。”
所有隧道闸门都已经关闭,他们本来的打算是潜伏在这里等里面叛变的同事们解决掉宫本志雄出来汇合,或者同事们叛变失败事情败露,他们可以围点打援解决掉前来支援的大家长源稚生。
和源稚生对上是明智阿须矢的私心,他的一生最钟爱的两件事情就是解剖尸体和挑战刀术强者,而日本家族内目前公认的最强刀术大师就是源稚生。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空闲时间等待源稚生来了。
明智阿须矢带着小蓧、虎彻两人先行搭上升降平台上行,影秀和落叶则是留下来防备猛鬼众,他们毕竟是刚刚投诚叛变,倒不担心被卸磨杀驴什么的,只是疯子之间很难说有什么信任。
在新的时代必须争取到自己的利益,放下刀的人是争取不到利益的,能争取到的只有羞辱。
长船没有搭乘升降平台,作为狙击手,他在一百多米外选择了自己的阵地,狙击范围覆盖红井周边。
清理完剩余警卫的小蓧正垂眸拆解一支苏联斯坦金手枪,她的指尖掠过染血的枪身。
这件复合弹芯的经典之作今天夺走了不下十人的生命。作为前苏联设计师斯捷奇金的杰作,它所配备的马卡洛夫枪弹拥有近距粉碎高阶混血种肋骨的恐怖威力。
明智阿须矢冷视着这座宏伟的工程,直到现在还没有认真起来,只凭远程的射击他们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红井周围的警卫。
虽然人数上面有差异,但岩流研究所的那点警卫在关东支部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关东支部的主业就是杀人,他们独立于家族之外。
战胜这些土鸡瓦狗给明智阿须矢带来不了什么快感,他是A级混血种中的佼佼者,在留学卡塞尔的期间被人称为“妖刀”,在他心目中他的对手应该是源稚生和那个打破他记录的楚子航。
当初初听闻留在卡塞尔学院的刀术记录被大一新生楚子航打破,明智阿须矢只是不屑的冷笑,他当然不会承认一个大一新生能打破他创下的纪录,他猜测楚子航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位精通刀术的中国大师。
于是他从日本写邮件给楚子航,问他的刀术到底师承哪位大师,楚子航非常诚恳地回复说,他除了在一家名叫“武藏”的剑道培训中心学过两年,其他都是看剑道比赛录像自行领悟的。
于是明智阿须矢猜测那个名叫武藏的道馆中一定有位隐者,那个国家有很多高手就是这种格调,什么大隐隐于市。
既然知道了楚子航的师承,明智阿须矢就不屑于再跟楚子航较量,能打得赢老师为什么要去打学生,他养精蓄锐三天,特意向家族申请了赴中国出差,他要去中国和那位绝世的刀客交手。
他在那座滨海小城下飞机坐上出租,兜兜转转的找到剑道培训中心。在“武藏”的招牌前,明智阿须矢后来才知道所谓武藏剑道培训是少年宫开办的盈利项目,2000块钱40个课时,有熟人介绍可以1800。
培训中心里就两个喜欢八卦的大叔教练,一个姓陈一个姓徐,此外还有一群八九岁的拿竹剑的小朋友。当天明智阿须矢在打赢两个小朋友之后被少年宫颁发了“少年宫剑圣奖章”和一把玩具激光剑,获此殊荣的明智阿须矢坐在少年宫冰冷的石阶上笑了,是气笑的。
在楚子航来到东京之后,他几次三番地想要出战,但是都被源稚生已不允许打扰客人回绝了。
好在现在有了机会,叛变之后他想挑战谁就挑战谁,不仅是楚子航和源稚生,那个入侵家族的戴麦当劳头套的家伙据说也用刀。
这三个人终将成为他的垫脚石,而他将证明握着刀的时候,他才是日本第一!
升降平台到达红井顶部,阿须矢第一眼看见这口巨大的立井,表面积大约一平方公里,他们看到了另外一伙人正在打开水银池的阀门,两伙人狭路相逢。
事已至此无需隐藏,虎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明智阿须矢直接拔刀出鞘,他今天晚上没有杀戮和解剖尸体实在有点手痒。
第八十五章 万军之耶和华(二)
“是敌人吧?”零若有所思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银制短刃。
“原来如此,关东支部叛变了。”醒来的宫本志雄面色有点难看,关东支部的成员控制了红井那他们的弑神计划恐怕就有难度了。
“和他们交手的话还是用我们家族这把,卡塞尔的朋友。”他从其他工作人员手中要来“菊一文字则宗”和一把大黑伞,“菊一文字则宗”这是源稚生交给他的家族至高信物。
家族里有很多人还尊奉着一些传统理念,在隧道那样的恶劣环境里也没有人想过忽视这把刀,“菊一文字则宗”在一些研究员的心里甚至高过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至高信物宫本志雄说借出去就借出去。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剩下的十几名家族研究员都是没什么武力值的家伙。
他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女孩是卡塞尔大学的佼佼者,能大发神威拖住眼前的三名叛变的混蛋。
“五分钟,水银入湖就算是彻底完成了。”宫本志雄加紧操作打开所有位于红井内部的防水系统,他打开十几条井壁上的排水口。
女孩接过黑伞和名刀,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宫本志雄的话,她无论什么时候给人的感觉都很“淡”,就像是雪国的冰水流过粘着露水的草地,如果不是她美的让人难以忽视,恐怕会是个幽灵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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