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就像源氏重工里楚子航前一秒在电梯里刚说完“大家安全了”，后一秒四人就被从天而降的死侍和在电梯井横梁间藏着的死侍包成粽子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伤感了一下，之后是对于未知意外的……期待。
两人开始各干各的事情，长桌上书页翻动，偶尔路明非会问一些《炼金化学》上难以自解的问题，楚子航耐心解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简洁的推导过程推过去。
路明非盯着某行公式发了会儿呆，又埋头继续与满纸“天书”搏斗，他最近在尝试掌握康斯坦丁的炼金术，看看强化点化学基础会不会有好处，研修室里只剩空调运转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四点的钟声响起来。
“师兄我走了，熬不下去。”路明非站起身，进入“专注状态”学了近三个小时，龙血让他一点都不疲惫，他是想去校外找个无人的地方去实践一下。
楚子航没有回应，钢笔笔尖停止移动。
空调不再呼出寒气，
时间停止。
路明非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家伙来了。
门外海浪声阵阵，听声音路明非还以为门外的世界连通的是三亚或者夏威夷。
推开研修室的门，他看见了黑海与白月。
“这是任意门吗？”
路明非脚踩在一望无际的冰海上，整片海都被寒冰冻结，冰层下他能看到鲸鱼轮廓的巨型黑影在移动，就从他的脚下掠过，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冰层下面的海水太暗了，他看不清鲸鱼们的游动，总感觉游到某处就会消失。
很快，鲸鱼群好像都消失不见了，这些水下的庞然大物们远离了这片区域，就好像即将出现什么不详的东西。
远方冰海的海平面上，巨大的白月缓缓升起。
冰面倒映出半轮白月的影子，男孩坐在月影中垂钓，给冰层打了个半径有四十多米的圆形冰洞，洞中水光莹莹，干净的和别处的海水格格不入。
“那个，谢谢你送过来的麦当劳头套，上次好像没说。”路明非小声和路鸣泽打了招呼，路鸣泽看上去在钓鱼，他怕声音太大会吓走路鸣泽的目标。
钓鱼的人好像都挺喜欢让别人安静的。
“喂喂，别装高冷啊，你还在生我打爆你的气吗？”他走近了一点，声音依旧很低。
“可我不打爆你不行啊，我怎么能……就是……眼睁睁失去你？”明明说的是心里话，路明非还是感觉好肉麻，他翻着自己的袖边有些想蹲下来系个鞋带，“……你在钓鱼，钓鱼不戴头盔吗？”
路鸣泽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哥哥你在玩梗这方面很超前，有发现美的潜力，梁家辉和任达华主演的《黑社会》才出了四年，这个梗火起来得再等好几年。”
“哦吼，听起来你能预知未来。”路明非坐到他的旁边，“请问神棍先生，2010年的世界杯是哪个国家夺……哎，我真的是傻了，副本里我居然不知道看。”
“预知……算是吧，我感觉你现实中对某些逆臣太仁慈了，杀他们一次怎么够？”路鸣泽指向水下出现的巨大黑影，“唔……如果说你战胜的我是介于‘一阶段’和‘二阶段’之间的黑色主宰，畸形又残疾，那么某个东西实际已经快要发育到‘三阶段’了，苍白的龙尸被祂养大，王的诞生总是需要祭品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
尸体怎么能够被养大？
他埋头看向路鸣泽垂钓的冰洞里，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他看到了水光莹莹被染成了血红色，然后水面翻出了灰金色的巨型眼珠，海水溢出了洞口。
这只巨型眼珠有着诡异的美感，没有任何生机的美，它的主人已经死了，死在这片冰海里。
冰层在破碎，他看到了惨白色的巨型鳞片。
路明非忽然想起自己见过这一具巨型龙尸的，在曾经追逐奥丁的时候路过某片倒悬的海，龙侍们正在喂养水下的东西。
这具龙尸有七八公里那么长，远远超过秘党历史上记录的任何一条古龙的体型，连曾经的君王也难以和其体型媲美。
“那东西是不断在这个世界归来的，祂是‘必然’，是世界上第二个出现的奇迹，不能被提前阻止，唯一能战胜祂的人是你，你是比祂更伟大的奇迹，理论上终结祂的唯一方法是成为祂，你，可以去成为祂，你，可以去替代祂，去成为世界的黄昏。”
路鸣泽淡淡的说，他依旧在垂钓。
“各方都想要成为新的祂，不断的在这条路上试错，找‘钥匙’和创造祂的‘眼睛’，成为黄昏就不会死于黄昏，谁不想成为新时代的主宰……可实际上只有你能做到，因为这个东西不会被位格低于祂的人替代，这是赢祂最稳妥的方法。”
“你该把我分成四份，一点点啃食。”他转过身，幽幽的看着路明非。
“可你又一次心软了。”
“哥哥，你犯了铸铁成山的错误，这么好的机会，你却错过了。”
知道他要说什么，路明非咬了咬嘴唇，双手插兜。
路鸣泽握着鱼竿的手有点发抖：“我不是想劝你什么，只是很难过，我的哥哥又要上战场和那样的怪物厮杀了，可他还很疲惫，远不如当年处刑怪物时那么完整。”
他话音刚落，发现旁边的倾听者已经离开了。
“……哥哥？”
百米开外，路明非挥了挥手，在破碎的冰面上渐行渐远，走向门的方向，冰海上还立着他来时的门。
“睡了。”
冰面破碎的有点快，于是他一路小跑。
在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路明非转过身。
“……晚安。”
“遇到麻烦记得跟我讲，我们公平做交易，做身外之物的交易。”
第一百七十六章 龙类战争实践课(七)
两天后，CC1000次快车正以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的速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窗外是连绵的、被秋色染透的山林。
CC1000次快车上，路明非换上了临时专员的黑色风衣，风衣之下是藏青色的高领抗寒内衬。
衣服不错。
和蛇岐八家执行官的衣服类似，人穿人好看，狗穿狗也好看。
但是……有点太显眼了。
“我们要穿着这个衣服穿过大街到机场吗，曼斯教授？”老唐有点得意的照着车窗的玻璃，他转了个身，继续欣赏自己的‘英姿’，“我们不是要在人群中找到龙类或混血种吗？这种装扮的话……好张扬，走到大街上回头率会很高的吧。”
曼斯教授有点疲惫的说：“可以去后面一节车厢挑选两套便装，这套是师生合影用的。”
夔门计划的提前给了他巨大的压力和庞大的工作量。
他不明白校长为什么执意要将几名新生加进夔门计划的名单中，虽然安排在后方摸鱼，但是这种屠龙的计划应该方方面面都让资深专员们来完成。
青铜城的寻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很可能要耗费一两个月，按照正常的流程新生应该先上体育课再来上龙类战争实践课才对。
要是让几个A级和S级折损在了……曼斯教授压力倍增。
“师生合影？”路明非想还有这么温馨的环节，不符合卡塞尔学院的氛围啊。
卡塞尔学院追求的是和龙类的尸体合影或者在任务目标的坟堆上面吹风笛，学院内甚至有《爱尔兰肘风笛与陵墓构造课》——一节不加多少学分的选修课，但是每年选的人都爆满，毕竟谁不想在仇敌的坟前夹着风箱翘腿吹一曲呢。
“初次出任务不要合影吗？”曼斯教授淡淡的说，“实践课与其说是课程不如说是任务，下次穿着这一套或许是在坟墓里了，你们选的尸体邮寄地点相差不远，可以考虑多签一份合同葬在一起。”
听听，这是一个教授该对学生说的话吗？
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快适应卡塞尔学院有些人的雷霆语言系统了。
“好了，小伙子和小姑娘们，来看看你们配套的装备吧，鉴于我们要去的国度比较特殊，这些装备你们不能随身携带，随后会装载在摩尼亚赫号上，摩尼亚赫号在预定时间将出现在瞿塘峡，瞿塘峡也就是夔门，提前不了，想要开进长江……目前还在等手续。”
曼斯教授手一挥，楚子航推来装了八个轮子的玻璃柜，柜中陈列着武器还有某些武器的介绍文件……因为有些武器过于危险不方便出现在列车上，所以用文件来代替。
教授一一介绍：
“改造过的俄罗斯SSP-1水下手枪，每人都配有一把，发射专用4.5毫米箭形弹，在水下具有远超普通枪械的射程和杀伤力，经过装备部改造，水下有效射程提高了1.9倍。”
“微型AR水下炸弹，可以绑在潜水服上，近距离的话装备部认为它有四成可能能够炸毁龙类的卵……尽量不要用，因为它有十成可能能炸死你们。”
“第三代的龙息酒精灯，可以对四代种乃至三代种造成致命杀伤，水下有一定影响，本来还在实验和重做的过程中，加了硝酸甘油和汞，能够模仿出龙息的效果……呃，我是指颜色效果，你们不喜欢红色的话，它还有黄色和蓝色。”
“这东西有点危险，下面这个绿色按键是自爆，根据《龙类血途纪年》和一些古书，龙类之中有原罪是色欲，如果想守住贞操的话男孩子们和女孩子们都可以用它来同归于尽或者自杀。”
“咦，是个冷笑话。”夏弥把脸贴在玻璃上，呵气成雾，她隔着玻璃打量这些装备。
曼斯教授清了清嗓子，指向玻璃柜最内层的文件。
“重中之重，绝对的王牌，改装过后的风暴鱼雷，世界上最快的鱼雷，装配有炼金弹头……”
从CC1000次快车上下来。
恺撒·加图索走在前面，他所带领的小组成员散在他身后半步。他没穿执行部临时成员的黑色风衣，而是一件敞着领口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金色的汗毛和铂金表。
他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悠闲，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几十米外，路明非、楚子航、老唐、夏弥从另一侧通道出来，他们四个是一个小组。恺撒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他微微偏了下头，然后才侧过脸，冰蓝色的眼睛越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钉在楚子航和路明非身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两人的表情，恺撒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将一缕垂落额前的金发拢到耳后，动作像在整理王冠。
“那家伙怎么这么臭屁？”夏弥小声的嘟囔，“这你也能忍吗，路师兄？你看看人家组长多有派头，纯看颜值他都快赶得上你了，再加上气质……啧啧啧。”
“忍什么？人家挺友善的笑一笑而已，”路明非看了一眼这只拱火的夏弥，不明白她到底想干嘛，“我又不是组长，咱们楚师兄也很有派头啊，大树底下好乘凉，遇到大事大树上。”
“你就是我们组的组长。”楚子航提醒。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啊？我勉强算是一年级，一年级能当什么组长？”
他看夔门计划的时候明明上面显示着楚子航是组长……难道之后被人更改了？
这有人执意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啊。
夏弥嘿嘿一笑：“谁让你血统评价高呢，路师兄，感觉你是那种看着就不靠谱，而且在关键事情上会掉链子的人。”
“你知道A组那些老生和执行部成员他们怎么叫我们吗？”老唐提着两份行李，“他们叫我们镀金小组啊！”
“凭什么，B组C组不都是观光小组吗？”
“可能是因为B组恺撒本身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一个大金疙瘩哪需要镀金，也可能他们那组老生多。”
“而且你没发现我们组有个特点吗？”
“……都是中国人，或者说都是中国人面孔？”
“冰雪聪明啊路师兄，我们这一组出现在人群之中完全不突兀，在城市里行动的话一点都不显眼，可以执行一些排查任务，B组还要配合采集一下水文数据，我们就是纯在岸上水课了。”
“因为排查任务主要是由学院的一个合作伙伴负责，他们在当地有势力有影响力，我们就是打杂的……除非A组和B组阵亡，不然我们C组都没机会下水。”
夏弥忽然眯起了眼睛，不怀好意，“要不要给他们下点泻药？”
夜幕下，奥黑尔机场的银鹰呼啸升空，穿越浩瀚太平洋，历经数小时的航程，目标是降落在群山环抱、灯火阑珊的西南腹地，那里月色映水，瞿塘峡江涛奔涌。
第一百七十七章 龙类战争实践课(八)
瞿塘大酒店，江景套房。晚间的灯火倒映在江心，窗外山城像一幅泼墨画卷，浓淡相间地铺到天边。
路明非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挂着卡塞尔学院的任务日程表。表格密密麻麻，每一项后面都跟着括号备注，最后一行还标了组长填写。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是否检测到未知龙类？”
“否。”
路明非敲下这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飘过夏弥和老唐的脸。那两位正出门逛街呢，一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个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他嘴角抽了一下，这两位算已知龙类，已知的，不归这个表格管。
“是否检测到有失控的高危混血种？”
“否。”
“是否在课程任务期间使用言灵？”
“否。”
“是否发现疑似炼金设备？”
“否。”
否否否否。他一路敲下去，像是在跟谁赌气。一天下来光填各种表了，表格叠表格，备注套备注，卡塞尔学院对文书工作的热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路明非揉了一把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从“否”这个字里漏出去了。
另一边的楚子航比他更忙。
楚子航刚回来不久，外套上还带着江边的潮气。他和校工们在江岸布设了一组小型压电式地震计，选址、挖坑、埋探头、接线，折腾了一整个傍晚。
这会儿他坐在靠窗的桌边，电脑屏幕上开着地震预测模型的界面，旁边还叠着好几份地质资料，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节奏均匀，偶尔停下来翻阅一份纸质图表，眉头微微皱着。
龙王复苏最常见的表现，就是“震动”。
压电式地震计本质上就是水听器，利用压电效应接收地震波信号，多用于水下地震勘探。他们刚完成选址和布设，还没来得及调试，准备第二天再下去跑一遍参数。
路明非瞥了一眼楚子航专注的侧脸，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人和人的差距，同样是填表干活，人家还有精力做地震模型，自己填个“否”和写点报告都嫌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脚步声乱糟糟的，夹杂着夏弥拔高了半度的嗓音和老唐不紧不慢的辩解。
路明非转过头，椅子跟着吱嘎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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