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你……是谁？”诺顿瞬间冷静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麦当劳VS肯德基(三)
“你是谁？”
“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你，你与我，是故人。”
诺顿的语气缓和。
傲慢和暴怒是他亲手创造出来替康斯坦丁终结兄弟姐妹的炼金武器，七宗罪这七把武器别的龙王不了解，他难道还不了解吗，尤其是傲慢和暴怒这两把剑……他再熟悉不过了。
即便有自己这个原主在场，傲慢和暴怒依旧臣服于对方。
对方的血统远高于自己这个炼金武器制造者，纵观整个龙族的历史，能够在血统上断层压制他的，最多不过三位……就算其中最令人作呕的一位一分为二了，也不过是四位。
一瞬间，诺顿眸光流转，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坐直了身体，在王座上冷漠的问：“是您……是你吗，这样的话……偿还给你未尝不可，你确定要和我签订坚不可摧的盟约吗？在我作为叛乱者被你杀死之前一直对等的血之盟约！”
路明非犹豫的看着眼前的青铜与火之王。
青铜与火之王是他目前的最优选择，除了可得性比较高之外，他还想要尝试着学习炼金术。
有康斯坦丁的遗留辅助，再加上吸收了诺顿的王血，学习起来应该很快。
“你不会以为你受束缚吧，受束缚的仅有我而已。”诺顿看似抱怨，实则催促。
“走近一些！”他说。
因为束缚，他无法离开王座所在的这片区域，最多指挥金属远程杀敌。
既然是坚不可摧又对等的盟约，为什么又可以杀死……路明非挠挠头，他记得刚才看的内容是盟约解除前不允许杀死赐血对象。
那不就是个形式上的对等，实际上根本就是个不平等条约。
诺顿想……挣个面子？他甚至在自称叛乱者。
对于一个君王来讲，这其实就是一个不太隐晦的妥协吧。
路明非反而有点举棋不定，诺顿看上去非常心口不一，装作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一点都不抗拒给“王血”，身体都止不住在颤抖，无论对何种智慧生物而言，这都是极端亢奋或恐惧的表现。
卡塞尔学院都是被修改过的毒教材吧，谁说龙类之间从不合作的。
诺顿看起来已经要亢奋到挣脱束缚了。
路明非不再犹豫，开启“伪龙骨”与“八岐”，快步走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王座跟前。
诺顿割开了自己的手掌，路明非有样学样。
两只流血的手掌在这一刻狠狠的印在一起，又在下一刻不由自主的同时变为了狰狞的利爪，两只漆黑的鳞爪流出鲜血。
这是龙的盟誓，由龙类始祖和血系始祖见证。
路明非和诺顿的眼中出现了惊心动魄的金色。
两人击掌为誓。
分享彼此的鲜血和基因，背叛者会被反噬……但诺顿迅速愈合了自己手掌上的伤口，有点严肃的看着自己用来击掌的左手，只让路明非手掌上的一点点血进入自己的体内。
他不再开口说话，闭上眼睛感受自己身体的状态。
他的额头有冷汗欲滴，喘气加快，确认并无大碍之后才放松下来。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你，能理解的吧？”诺顿面无表情的解释，体温骤然升高，若无其事的抹去脸上那滴汗。
“理解理解。”路明非仰头看天，装作没看见。
他的眼前出现幻觉，孤独和悲伤在短时间内笼罩了他。
他，看见了诺顿的小部分过去。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
“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男人带着男孩，他们在逃离的路上拥抱。
全城的火都在灼烧他们，全世界似乎都背弃了他们。
“哥哥，生命是我们仅有的一切了！”回忆里面康斯坦丁在濒死时怒吼，路明非想不到那样懦弱的孩子还有这样不甘的一面，这一瞬间他又从康斯坦丁身上看到了路鸣泽的影子。
古代的记忆结束，轮到了现代的记忆。
路明非和诺顿的脸色同时出现了变化。
因为这一部分记忆是关于老唐和美国高中啦啦队队长的回忆，前面还挺甜蜜的，看上去郎情妾意。
啦啦队队长身材火辣笑容甜美，老唐打扮起来也算是有点潦草的英俊。
但是剧情发展很快就急转直下，啦啦队队长在水族馆上对老唐说出结束关系的话，老唐孤零零的被丢在原地，看上去简直像条丧家之犬，他在原地反复的踏步。
这可不是什么能让外人看到的回忆。
“Ronald，I'm really flattered，but no。”
知道诺顿或许不懂英文，路明非心情复杂的替他翻译。
“罗纳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接受……那个女孩在拒绝你。”
路明非轻声的翻译，安慰的轻轻肘击了一下诺顿的肩膀，这是高中好哥们儿之间打招呼的方式。
“之后她还给你发了张好人卡，其实这姑娘人也算迷途知返了的，就吊着你两年零六个月，而且后来离开水族馆时明确拒绝了……等等，她鱼塘里鱼好像挺多的，我收回我刚才的评价。”
路明非其实是真心想安慰的，但是联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
诺顿木然的看着这一幕，他刚刚复苏作为龙的意识就会两种古老的炼金矩阵困住，没有忆起自己作为人类的生活，这些记忆存在于他脑海深处的封锁之中。
因为外界的阻隔和曾经的遗留问题，他人类的那一面和龙类的那一面目前是相互独立的。
回忆还在继续，那个女孩的婚礼老唐也在看着，默默的看完，看完了就穿着黑西装走进雨里，把伞丢到旁边。
路明非于心不忍，原来老唐对外还隐瞒了不少，一点都不洒脱啊。
“王座上，我与你共享孤独和悲伤，作为弃族一同去被世界驱逐……”路明非对着诺顿说出君王之间安慰的话，这是他通过诺顿的回忆学得的话。
实际上这句话没有任何效力，像是空头支票。
“你，认可我与你对等吗？”诺顿手指敲在王座的青铜扶手上，轻一下重一下。
他将刚刚出现了一点小插曲抛之脑后。
“认可认可。”路明非点头。
“……谎言，空洞又美妙……但我已经过了懵懂的阶段。”诺顿的躯体开始了燃烧，他的精神元素在溃散，这片空间也在崩塌。
“下次，用皇帝间交谈的态度来面对我。”
第一百六十六章 麦当劳VS肯德基(四)
“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连你也会归来，可两千年的沉睡让我已经很少做梦了。”
诺顿的身体出现龟裂，觐见的仪式到此为止。
“现实中那一场‘失乡’的梦结束了吗？我……偶尔也想做一场回到远方故乡的梦。”
“这种梦，以后多一点吧。”
路明非渐渐听不清诺顿的呢喃，后来只隐隐听到了“梦”这一个字。
他的身体在急速的燃烧。
他的皮肤是第一层蜕去的壳。旧皮肤像烧尽的纸灰般剥落，露出下方的新生表皮。
火元素的轨迹在他体表激起细密的电火花。
心脏骤然停止，十几秒后重新跳动，胸腔发出青铜钟鸣般的共鸣，频率从每分钟七十次降至十二次，每次搏动都将新血泵入全身。
有点疼痛，但是是完全可以适应的疼痛，之后就是一股轻盈的感觉，就像是无足的鸟长出完美的双足，可以落地，可以在草地上跳舞。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
他变得清醒了一点。
路明非想起高一的某天，看了三部连映的《黑客帝国》，那天他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应该有种非常神奇的能力还没有被发掘出来，像“Neo”那样，是“theone”。
某一天会有一个神秘人物像电影里那样出现，来发掘他这个能力，他将在众人灼灼的目光里摇身一变……变成无所不能的黑衣特工。
现在曾经的梦想好像实现了，他没有神秘人的引导也要变成“Neo”。
有的时候人生真的像是一场梦啊。
路明非在现实中睁开眼睛，听见了窗外装备部测试新装备的爆炸声，然后是短暂的强光。
难怪老唐觉醒言灵释放出的光线明明不弱，却根本没有谁在意，大概周围宿舍的人都不认为那是言灵造成的，大家遇到离奇的事情首先想到的是装备部。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并拢成拳头，感觉自己的变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
……
“湮没之井”，冰窖的最底层，神话中说命运三女神就是在这里纺织、拉伸和切断生命线，这是湮没一切的地方，寂静得像是远古的溶洞，只有无处不在的水声。
今天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条黑影在粗大的金属管道里游动，她拎着自己的鞋子在游动。这些两米粗的管子分淡水和海水两种，专门给这座学院的校长兼统治者昂热的花园和鱼缸输水。
弗罗斯特的弹劾其实有不少没说错，至少昂热贪了不少经费是真的。
沿途的合金过滤网全被撕烂了，管壁上的警报器也灭了红灯，冰窖的防线已经瘫了大半。
黑影翻身贴上管壁，膝盖处的吸盘牢牢吸住光滑的金属面，从长腿和纤细的腰肢能够判断出这是个女性。
她从容地游入那片庞大的黑暗空间，展开领域，大地与山的权柄挥洒自如，一圈透明波纹荡开，整段水流瞬间凝固成封闭的固体。
她笑了一下，然后脚踩在固体上，双手别在身后，像是在跳格子一样，清脆的声响在虚空中层层回荡。
等到到达目的地之后，她拎着的高跟鞋放在地上，从容不迫地穿好，像是一名要去赴晚宴的优雅职场人而非引发警报的入侵者。
在今天，她要保持女王的姿态去与另一位王会面。
黑影入侵冰窖的方式与众不同，不是那种一层层通关直到闯入最后一层的打法，而是直接通过金属管道达到关卡的最深处，再从最深处回到上面的倒数第二层。
她不是冲着“湮没之井”来的，只是选择这样一个入侵方式，既能节省时间，又符合她喜欢寻找弱点“一击即溃”的风格。
她轻而易举的破坏了冰窖里面的金属门，来到了倒数第二层，夔门计划的计划书原稿就摆放在不远处的保险柜里。
柜门和柜体的咬合处是整圈的燕尾榫槽，浇铸时一次成型，门合上后缝隙插不进一张A4纸。
门框内嵌三道锁栓，锁栓是实心的钨钢棒，关门时同时插入对侧的钢孔，孔壁有螺旋纹路，锁栓进去后拧半圈就卡死。
没有黑卡或者诺玛的帮助，恐怕只有真正的开锁大师能够取出里面的东西。
实际的夔门计划怎么执行由校董会的校董们决定，所谓的计划书更像是留个纪念，旁边有四代种龙类的骨髓、有表面刻满符咒的石函、有古埃及的黄铜权杖……倒数第二层基本都是纪念用的收藏品。
而且这些收藏品大多数价值比不了“湮没之井”里的藏品，虽在外界看来无比珍贵。
黑影不着急着打开保险柜，虽然那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她不是冲着什么计划书来的。
她破坏了这里的所有监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你终于来了。”黑影戴着绕满荆棘纹路的面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作战服，标准的大盗装扮，她不再是白天的元气少女夏弥，而是龙王耶梦加得。
她听到身后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容易被钓上来。”
耶梦加得冷笑一声。
“怎么……我两千年前就陷入沉睡的哥哥，想再次延续我们的合作？哈，你又不是康斯坦丁，我凭什么再……你是谁。”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壮汉从阴影中走出，戴着肯德基的纸袋头套，然后高举双手蹲在地上，像是青蛙一样一蹦一跳的前行。
“我只是凑巧路过这里的巡逻人员。”
耶梦加得诧异的看着瑟瑟发抖的肯德基先生。
似乎……钓错人了？
肯德基先生尴尬的发出笑声，他不断缩短自己和安全通道的距离，在确定好安全距离后他身体里发出骨骼的脆响，他一个弹跳从地上跃起……以常人无法看清的狼狈姿势滚到了安全通道中。
这个动作虽然狼狈又滑稽，但其实极具专业水准，瞬间跃出七米能证明肯德基先生确实是位逃生高手。
安全通道里传出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是肯德基先生的惨叫。
有人埋伏在安全通道里，守株待兔，他一掌切在肯德基先生的后颈处，无情的给了对方一个“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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