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路明非想通了,他想通了小魔鬼原来计划的小部分,豁然开朗。
或许昂热在副本里面并没有完全说瞎话,路鸣泽不知道用某种方法将他包装成了能够借用魔鬼力量的‘人造龙王’,阴谋家们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在阴谋家们眼中他是某个想方设法要掌控的利器,威胁性并不算特别高。
如果这是个异世界打怪游戏,估且将秘党背后的阴谋家们比作要征讨魔王的勇者们。
将路鸣泽比作给勇者们赐福的生命女神,女神在战力上也无法击败魔王,但是能给大家祝福加持。
生命女神巧笑嫣然,说勇者们啊你们的等级天生是有上限的所以我要给你们礼物,勇者们也心知肚明魔王太恐怖了,想要击败魔王就得用到女神赐给他们的这把生命宝剑。
宝剑看着很普通,是一把断裂的青铜剑,卖相不佳。
女神说她往这把宝剑注入了她大部分力量,能够被勇者们驱使,只是能够动用的次数有限,每挥动一次这把剑就会变得黯淡一些,不过女神让勇者们不用担心说这是正常的掉色现象。
在宝剑的帮助下,勇者们披荆斩棘一路过关斩将,用光了积攒的宝物打完了手上的所有牌,终于击败了无所不能的魔王。
但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女神的礼物,那是……魔鬼的礼物!女神不过是邪神的爪牙,是来蛊惑列国挑起战端的。
击败魔王后,在勇者们……阴谋家们弹冠相庆要分配新世界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插进魔王身体里的那把剑才是他们自始至终要面对的最大的问题。
他们真正的任务是将魔王的尸体送到宝剑的口中。
宝剑破碎,女神自我献祭,比魔王更让人绝望的邪神啃食完魔王的尸体归来,而这次,他们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牌了。
从一开始阴谋家们就被更大的阴谋笼罩。
而另一方面,伪装成女神的魔鬼也不希望邪神太早醒来,醒来一点点就好,他希望邪神在最关键的时刻醒来,因为他们是曾经的至亲,邪神提前醒来一定会破坏他的计划阻止他的献祭,没有足够养分的邪神未必能百分百击败魔王。
但路明非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思路有很多解释不清的地方,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
比如路鸣泽面对更好的升级方案为什么要拼命的拦,阻拦失败后整个人都变得失落悲伤,不让他牺牲他跟得了抑郁症一样,然后给出的解释也带点谜语人……
少个人牺牲不是好事儿吗,别的方法有缺漏那就想办法去弥补,这家伙好像上赶着要牺牲……
路鸣泽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路明非叹了口气,觉得等世界和平了得找个高档精神病医院给路鸣泽安排个单人间。
每个人的思维都不一样,也许他眼中的大圆满在别人眼中是异想天开。
“你打过《寂静岭》吗明明?1999年在北美市场发售的一个游戏,玩家会在被浓雾弥漫的寂静岭小镇寻找女儿雪柔,我不知道在中国市场发售过没有,那里面有个‘里世界’的概念。”老唐的出气声平缓,他在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的猎人风格就是这个样子,或许规划起事情来不够理智,但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路明非摇摇头:“没玩过,但是听同校同学讨论过,似乎有同名电影?”
“那我换个比喻,就像奇门遁甲中的阴阳遁盘?平日此地走的是阳遁局,人们都活在盘面的阳面……我们一到,可能踩中了支点或有人拨动了转盘,局象轮转,瞬间换成了阴遁局,一切全都翻入了盘面的阴面。”
“可以啊老唐,知道的不少嘛。”
“否则解释不通我们一进来这里就闹鬼一样多了那么多东西,这种探索类的灵异事件撞到我强项上了,熟能生巧嘛。”老唐故作谦虚的说,“你知道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吗?一遍一遍的来能学会不少东西!”
“知道啊,在我小时候这个故事和落樱神斧华盛顿、站筝雷霆富兰克林齐名……”路明非突发奇想,他的思绪总是那么天马行空,“咦,如果富兰克林是混血种的话,他能像某刊物所说的那样承受风筝上传来的电荷吗?”
“不行吧,你是S级混血种你应该就算混血种中身体素质很强的,你肯定比我清楚……云雨天放电电流很大,闪电过来和风筝形成导电通道,数量级可达到数十万安以上,绝缘体也救不了,他那种情况电流首先伤害的是受害者的大脑和心脏,0.05安的电流就足以让心脏发生心室纤维性颤动,甚至停搏……”
老唐放松的笑了笑,在这样恐怖的环境里有个人能听你东拉西扯真不错。
“他是初代种的话或许能做到……明明,我们发现了被秘党遗忘在历史里的龙王,你说这个发现能让我的奖学金更高一点嘛。”
“你不是学渣吗?”路明非有点惊讶。
“我当时是没钱读大学,不是GPA和语言成绩不够,还有你以为当猎人不需要学习的吗,有些东西不只是学校能教……好了不鬼扯了,咱们怎么出去?”
路明非指了指东面的天花板:“上面有个通风管道,能够从上面穿过走廊,你可以先试着看看能不能出去。”
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天花板靠近东墙的角落。那是一个四方形的金属栅栏口,尺寸刚好能让一个成年人缩着肩膀钻进去。
身手够好的话完全可以钻进去逃生,但是短时间内这个栏口附近只能让一个人通行,因为栅栏原本应该用螺丝固定在墙上,而四角的螺丝已经松了一颗,短时间内难以支撑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你不跟我一起离开?”老唐不死心地问。
从这个通风管道的老旧程度来看……是不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但是可以试一试。
“我腿部受伤了,不灵活,爬不了通风管道。”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裤角,那里沾了一点血迹,做戏做全套,他还从旁边扯了点绷带。
这里本来就是医院,简易的医疗用品随处可见。
“我不习惯爬通风管道,我走另一条路,你放心,我应该就在你周围。”他补了一句解释。
这个时候分兵是大忌啊!老唐本来还想拒绝,但是想到路明非就算腿受伤了也比自己要猛的多,自己留在这里可能还是拖后腿的……
“行,你休息一下,我先去探路,找到离开的路,在外面等不到你我会爬回来的。”老唐咬牙,灵活的窜到通风管道上。
“等等。”路明非递过去“色欲”和四瓶进化药。
“遇到危险可以来两针,提神醒脑,提纯激发体内的龙血,算是运动类饮料。”
“这把刀先借你。”路明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点古怪,因为“色欲”的刀身在颤抖。
“色欲”在炼金刀具“七宗罪”中似乎是特别的存在,别的刀具都只能“手动开火”,只有这一把能够“自动开火”,自主意识很强。
当然,也有种可能,在针对的目标出现在周围的时候,“七宗罪”中对应的一把自我意识会增强,活灵会比以往更加活跃。
这也能说明……就算这栋医院大楼是某个尼伯龙根的一部分,空间也并没有被无限延展,夏弥和他们的距离没有多远。
老唐在钻进通风管道之前忍不住回头。
路明非靠着货架坐着,一条腿伸直,那只“受伤”的缠着绷带的腿屈起,手搭在膝盖上,默默的看着他离开。
日光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老唐莫名的触动,觉得好有电影里特工兄弟无言别离的氛围,心想自己一定快去快回。
“小心点。”路明非说。
“你也是。”老唐钻进了通风管道中。
老唐离开没有多久,医疗耗材库正对走廊的墙体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不断蜿蜒、扩散,铁门门板摇摇欲坠,向内凸显出“爪状”,新的道道裂纹延展。
最终,头部染血的龙形死侍破门而入,残缺的膜翼带着阵狂风钻了进去,狠狠抽打本就破碎的墙体上,鸽蛋大小的石块垂落。
它被切开了脑部居然都没有死亡,依旧遵循着本能出来狩猎,和蟒蛇类不同,它的耳部缩小,听觉神经却并没有减少,内耳管道功能相比于活着的时候反而有所强化。
它的脑部结构本就被人为的破坏了,除了前额叶之外,脑部的颞叶、顶叶都被精巧的切除了一部分,这让它几乎丧失了敬畏之心,连高等一些的捕猎逻辑都无法形成,本能被毫无限制地放大。
但龙形死侍进来医疗耗材库之后一动不动。
它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黄金瞳安静地亮着,像深海下的篝火焰光,焰中可见整个世界。
路明非抬起手。
巴掌落在龙形死侍的头颅侧面,发出一声闷响,龙形死侍的头颅在脖颈上拧转了整整两圈。
鳞片崩裂,黑血从缝隙里渗出来,它一声没吭,五米多长的身体晃了晃后轰然砸在地上,地板震动连带着日光灯管轻轻摇摆。
路明非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沾到的血。
他站起来绕过那头死侍的尸体,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所有的东西都趴着。
那些体型超越泰坦蟒的蛇类蜷缩在两侧,贴着墙根,把原本就不宽的走廊中间空了出来,它们的下颌贴在地上,背部隆起的白骨刺向天花板,却不敢高过他的膝盖。
没有嘶叫,没有蠕动,鳞片不再摩擦,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它们没有抬头,不敢直面炽烈的金色光芒,它们体积虽然庞大,但自身只是龙血纯度不及纯血龙类的龙血生物,没有陪伴君主巡狩的资格。
它们几乎没有理智,本能的服从于血统压制。
路明非从中间走过去。
脚步落在地砖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两侧匍匐的躯体随着他的走过微微发颤,像是飙风压过草叶。
他穿过走廊,拐过转角,那些蜷缩的黑影始终没有动。
他离开了走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地铁站VS医院迷宫(二)
医院七楼的氛围有些温馨。
病房和宾馆的标准间差不多,有书桌、床头柜和舒适的大床,病房里弥漫着薰衣草香味,病房的布局偏向宽敞和温暖,墙壁是暖色调,颜色是象牙的颜色。
大床上面放着滴滴答答的摆钟和一幅描绘风景的油画,理查德·帕克斯·波宁顿的《干草车》。
画上马车涉过浅溪,云层低垂。
空调外机的声音不小,“轰轰”的不停。
“水果来啦,水果来啦。”夏弥护士站起身在床边绕了三圈,然后才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人。
她本可以直接把楚子航削好的苹果递给病人,但偏偏要绕大圈,神神叨叨摇头晃脑,用她的话说这是在“绕地三圈保平安”。
“病人小姐请伸手,接过我给你的平安。”夏弥很绅士的弯腰,小脸严肃。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的尖刀利落的削着苹果,夏弥刚刚是从他这里窃取的劳动成果。
他穿医生的白大褂一点都不违和,看起来就是那种在手术台上也值得病人家属信赖的人,即便他年轻的过了分。
年轻女人躺在病房病床上,气色很不错,眉眼明艳、轮廓精致,穿着浅蓝色的病服也遮掩不住她的风采。
邵南琴一口咬在苹果上,可能是裹着毛毯的缘故,她的脸颊有点红润:“我已经说了我不会把她的事情告诉你们的,威逼利诱你的同事们都试过……不过你们都挺有底线的,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
“在你们之前,来监督我的已经换过了四批人,我该说的都说了。”
“我们例行公事啦,病人小姐。”夏弥指了指楚子航,小脸不动声色地和邵南琴贴的近了些,两人好像正说悄悄话的大学闺蜜,“那家伙是组织里出了名的冷面杀手,你看他用刀的姿势就能看出来,水果刀在他手上都有种凌迟刀具的感觉。”
“但就算是他这种杀胚常规情况下也是讲道理的,而且还有我在,我是美少女之友!有我在方圆百里的美少女都不会受到伤害。”夏弥大言不惭的拍了拍胸膛。
“我没有生病,你确实是所有来询问我的人中……最让我感到亲切的一位。”邵南琴“噗嗤”笑出声来,用手捂住嘴。
“看你的外貌,你应该还在念高中吧?为什么会加入到这种组织里来?”
“已经念大学了,我跳级上的!”
“真的很厉害啊,所以你也是他们所说的那个混血种吗?”
“嘿嘿,是的,我可是‘A’哦,就是刚上大一,算是精英预备役。”
两个女生之间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一些,夏弥没有直接询问邵南琴关于她那个龙类妹妹的消息,而是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样子,挖掘前面几批监视者的消息,她听到过分的地方还会轻轻“哼”一声,表示站在邵南琴这边。
夏弥时不时哄得监视目标捂嘴轻笑。
楚子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切完皮后将苹果一分为二,剜去果核。
夏弥的询问方式非常有效。
他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该学习一点夏弥。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监视风格,夏弥的风格他完全学不来。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夏弥忽然转过脸来,“感觉你总是看摆钟。”
“我发现这房间里的钟走得不比外面的慢,但时间不对。上面显示是中午2点45,现在该是下午6点12。”楚子航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摆钟。
夏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钟不准嘛,很正常。”
“路明非和罗纳德下去买饮料,为什么17分钟了还没有上来?”楚子航把水果刀搁在盘子上,刀刃贴着瓷盘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夏弥不以为意,认为楚子航是在瞎操心。她挥了挥手:“这两人勾肩搭背,可能出去和那个什么教官借火抽烟去了吧?也可能两笨蛋没找到电梯……绕到B栋去了,这间医院的三栋是连通的。”
“路明非抽烟吗?”楚子航问。
他没见路明非抽过。
“路师兄看着有点乖而已,私底下肯定烟酒雪茄都来的,这都是些小事儿,他还有个人妖号呢你知道吗?路师兄这个人背地里龌龊的很呐,他经常会用全家桶诱惑美少女和美少年的……他都不念高中了,仕兰还有不少小姑娘对他魂牵梦绕的。”
楚子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些话的可信度。
“能随时光掉色的白月光不可怕,戛然而止的白月光才可怕,嗅到青春期尾季的男孩女孩很容易这样,着急忙慌的给自己的青春错题集上留点能念想的……回忆滤镜能给甩着大尾巴的土狼上色成月下矫健的白狼,过往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夏弥说的头头是道,楚子航听的有点迷糊,这副“我是看着路明非长大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楚子航轻声问:“你也是仕兰中学的学生吗?”
他不记得在学校里见到过夏弥,可又有些熟悉感。那种感觉轻轻浅浅的,像是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歌,旋律记得,歌词全忘了。
“唔……算是吧,我在初中部上过三年,之后因家庭缘故转到BJ去了。”夏弥别过了脸。
“再等他们5分钟。”楚子航不再纠结,他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大床床底,然后停留在窗户上。
“你跟我的妹妹有点像,她是很活泼的一个人。”邵南琴炯炯有神的看着夏弥。
夏弥那里简直是进展神速,监视目标甚至愿意主动和她谈起关于那只四代种的事,这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
楚子航忽然想起夏弥在进入病房之前就很胸有成竹,自称是什么嘎拉蒂姆大神,对碳基生物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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