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糖0卡气泡水
“情...蛊...?”
她下意识地神识内探,去感应自己体内那只本该是母蛊的存在。
往日她从不疑心...或许有。
但方常的爱意太过浓烈,她便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掌控他。
可现在,她仔细去探查情蛊的状态,却猛然发现失去了蛊虫的全部控制权限。
——这不是母蛊。
花念之脸色骤白。
她猛然想起近些日来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深夜惊醒时想着方常发呆的痴态,昨夜缠绵之后竟抱着他哀怨索吻的羞耻...
脑海里有一个不断壮大的声音在说话
‘情蛊逆转了又如何,只要我爱方常难道还不够吗?’
‘重要的是我与他之间的关系,而非是谁控制了情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情蛊!是蛊虫将虚假的爱意塞了进来!全是假的!
花念之能修至第六境,短短岁月中做到蛊道魁首,道心紧固并不用说。
霎时间,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三道丹霞炫光在空气中震得嗡嗡颤抖,直刷而来。
花念之站在那里,周身蛊毒凝滞,猛然爆发。
手中十数枚蛊虫因献祭而湮灭殆尽,周身猛然迸发的杀气化为波纹,顷刻间将半空的炫光击得粉碎。
三名丹霞派修士骇然后退,以为她要拼命,各自严阵以待。
花念之没有动手。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洞穿腹部的狰狞符剑。
...我被耍了。
...被那个我以为掌控住的男人,耍得晕头转向。
下一刻。
一股堪称狂暴的被羞辱感,瞬间席卷她的脑海。
“呵...”
花念之从喉咙里挤出冷笑,含着剧烈的颤抖。
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一路炸响到洞顶,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她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痴态,眼底的温柔消失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好...好得很!!!”
“方常!!!”
蛊毒化成粉花,将她周身一裹,再度袭来的丹火和丹霞被她猛然爆发的震得四散。
粉色的身影裹着滚滚花瓣,朝洞外激射而去。
一众正道修士自然不许她这般离开。
刚追出到甬道,便被席卷而来的粉色花瓣逼得倒翻回来,她这般冲天而起的搏命气势,比之前更盛十倍的凶戾!
“滚!!!”
声音渐远,转瞬间消失无踪。
溶洞内满目狼藉,修士们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只能说第六境和第六境之间自有差距,但花念之爆发出来的实力实在有点远超他们此前的猜测了。
吕二此时才进入到秘境之中。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花念之离开的方向,念及她临走前怒喝的名字。
“方常...吗...”
他扭头看了脸色苍白的周咏一眼,觉得有些奇怪,这位新收下不久的秘书平日里相当沉稳,怎么会突然做这么有些鲁莽的行为呢?
“你可还好?”
“回二少爷,属下很好。”
周咏脸色苍白之余,神情中便多了几分了然,“属下只是找到了答案。”
她回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戚荷,少女青春,洋洋得意。
少女是对的。
花念之的反应,便说明了答案。
方常...此人果真不对劲!
? 第三百章 姐姐,受伤可重?
地下溶洞的甬道通往地下水道。
地下水道蜿蜒交错,水网密布。
方常和阿苏都不认识路,只能一顿猛跑,即便没有阳光,也要盛大逃亡。
不知道跑了多久。
地下水道的水流急了起来,方常找到出口,那是一条河中的暗流。
阿苏水性不错,方常也很好。
只是少女不愿意离开老哥的怀抱,死死扒拉着,像八爪鱼一样。
两人一头扎进水中,顺着暗流的方向,像风火轮一样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冲进河里。
照不进阳光的河水很冷,对于修士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阿苏在方常的怀里打着颤。
少女的肉体带着柔软和无穷的弹性,爆炸性的触感没有让人生出一丝欲念,取而代之是怜惜。
像坠入深井无法逃脱的野生小狗,这点冰凉似乎也足够要了她的命。
方常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划水,双腿打腿上浮。
“要出去了。”
方常传音道。
阿苏埋在老哥肩膀上的小脸扭过头来,看见上方微弱的光芒。
水里的阳光很扭曲,迷迷糊糊的。
看不清前路。
阿苏恐惧地回过头去,将脸继续埋在哥哥的肩膀和脖子之间。
哗啦!
水花溅起,两人破开水面,此处又是一个芦苇荡,水雾浓重。
宁州水泽交错,并不稀奇。
近处便有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远。
“出来了。”
方常捋了捋头发,笑着拍拍阿苏的后背。
少女又抬起头,看见水面上浮着死鱼的肚子,惨白惨白的。
她脸上湿了一片,看不清是水还是泪痕。
“不对,哥。”
“别怕。”
“还是不对,哥,我有预感,咱们快走。”
她带着哭腔。
就连面对花念之时,阿苏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两人从地下溶洞越跑越远,可这一切好像就有一根线绷着,越跑绷得越紧,越紧便距离崩断越近。
胸口疼得像被什么攥住。
老哥笑了笑,笑容与平日里的讥诮和从容没有太大的区别。
芦苇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总让人瞧不真切。
“哥!别离开我,别不管我,别再让我一个人,求你了!”
阿苏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她没能做出表情,泪水却潺潺落下,冲走了脸上的河水。
“我没走。”
“我们说过永远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的!永远!”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方常用力抱紧怀里的少女。
上了岸,一脚踩入足以吞没脚踝的泥沼。
阿苏哭得厉害,喘得厉害,埋在方常的脖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雾汽里有腐烂的草根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水声哗啦哗啦。
他们扎进更密的苇丛里,在一处浅滩发现一艘破旧的乌篷,躲在里头,顺着水流飘。
阿苏没有放手,还是蜷缩在他的怀里,方常也没有放手,始终抱住她,轻轻扫着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消停。
日头被云遮挡住,又下起雨来。
少女哭得累了,也哭饿了。
她的肚皮贴在方常的腹部,发出咕噜咕噜的震颤。
“饿了?”
“不饿。”
“吃点?”
“不吃。”
然后方常就感觉到脖子上有一阵湿滑的触感掠过。
“你这是在干嘛?”
“舔舔汗我就饱了。”
“恶心呀老妹。”
“我说过的,老哥的什么东西我都能吃下去,我从不对臭老哥撒谎。”
方常哑然失笑。
可,阿苏在骗人。
她偷偷下了一只蛊,以为方常没有发现。
——那是一只情蛊。
方常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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