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希儿满头问号。
她知道引入外援之后地下有变化是件好事，但无论是娜塔，还是那个铁卫头子，又或者谢尔盖他们都好像喝了假酒一样不停对自己说些囫囵的，令人抓狂的话。
“不，倒也用不着别的选择了，毕竟我们开来了‘黑船’，史瓦罗只能选择开门。”
精算着在场的所有机器人，在空的眼睛里好像全都变成了黄澄澄的奖励。
娜塔莎清点过赶来的地火人数后，走向之前那个对他们没有任何搭理意思的甲虫型。语调依然温和，却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与布洛妮娅并排，用商量好的语句，向那机器人发出了最后通牒。
“机械聚落的史瓦罗、我是地火的首领娜塔莎。”
“我是银鬃铁卫的统领，大守护者代理布洛妮娅·兰德。”
“我们要求你，解除对大矿区的封锁，以及对下层区公共资源的霸占。”
“否则，我部将合力对你部机兵发起进攻。”
第213章.克拉拉穿什么鞋？
并没有人希望史瓦罗的机兵会正式回应，气氛都酝酿到这个份儿上了，浩浩荡荡有六百多号人，包括武装起来的矿工都堆在里圈的坡道上，如果史瓦罗轻易地服软，反倒会让上下层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团结力量，有劲儿没处使。
“啊，都这么大阵仗了还不肯现身吗？难道只有上层区塌下来才能让他稍微动弹动弹？”
三月的乌鸦嘴刚张开，丹恒便猛地一抬头，看向那大矿区上方的地髓簇，生怕上面有任何剥离的痕迹。
“……你干嘛呀丹恒！别折腾我的小心脏——！”
“……刚才确实有个东西从上方往这边瞥了。”
但空证实了丹恒的警惕是正确的。
不过这种视线并非敌意的视线，不能刺痛他。
小地图上若隐若现的绿点儿竖在矿坑的中心部，可能就是这个绿点儿刚刚有自主意识地观察了他们。
“不是人——可能是某种监视机构吧，娜塔莎——史瓦罗有在地下安装全面的监视网络吗？”
“很可能有，他指挥这么多的机兵，靠的不只一处节点。”
娜塔莎也抬头看向地髓簇：“在高处安放监视器跟中转吗……确实可行。”
“不等了，娜塔莎，我们进攻吧。”布洛妮娅确认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
不管史瓦罗怎么操纵这些机器人，又布下了何等复杂的控制系统和监视器，他们已经做完了人类认知中最合理，最师出有名的种种通告。
“……嗯。”
娜塔莎回头看向奥列格，指挥械斗这种事情还是他们这群老男人更擅长。
“上，兄弟们！”在娜塔莎的眼神授意下，奥列格手中的斧枪一下子摆平，动作跟布洛妮娅的铁卫们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哦哦哦！”
发出了好像海贼王里喽啰水手们一样的叫喊声，地火跟矿工们拎着铲子镐子水管棒槌，还有少数热武器闯入了机器人们的警戒线。
“警告，警告——禁止——”
外围的甲虫型被涌入的斗士们顶翻，扬声器还在4念叨着固定9的台词，但很快，一第二道防线的机兵全都开始后撤，小短腿连连迈动的姿态十分滑稽，并不和联军正面交锋。
“……这些东西居然不抵抗的吗？那它们封锁了个寂寞？”
以为能大干一场的希儿却见那些机器人都油滑得很，一溜烟全都退守到了第二条防线上——说是退守跟重整，不如说是这帮东西受到了召唤，死命矿坑的一个圈里钻。
“等下，里圈什么时候跑进去一个小姑娘的？”
优菈开启了元素视野想要看看那仿佛机械跳大神一样的诡异圈型中心到底有什么，结果照出来一个白色的人形体。
“小姑娘？”
空闻言才发现刚刚地图上若隐若现的绿点此时已经在机器人簇拥的中心沉浮。
“怎么回事啊这帮铁疙瘩？嗯？红色的？白色?”
看到那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的姑娘，空大约明白了绿点为啥是若隐若现的了。
这姑娘刚才一直藏在海量的黄标中，等他们靠过去了，看到都是人类进入矿区后才慢慢变绿。
但那奇怪的衣着……
我知道下层区有点热，可你光脚在地上走就太过分了吧？不怕被矿渣把脚底板给划破吗？？
那身着红色大衣，却在下面选择白色衣裙，露着双腿也不知道到底冷还是热的少女被一台甲虫型机兵给抬了起来，两腿不由得向上张倒，发出了小小的惊呼——注意到这一变化的铁卫跟地火们迅速地止住了战呼，仿佛心绪都系在了少女的身上。
那是个很可爱，完全看不出威胁的孩子，正被机器人如同滚动运输带上4的香肠般从中心位置抬了出去，愿意为矿区放手一搏的斗士们多是些道德心性比较高的人，他们都不希望自己乱来害那仿佛被机器当成“人质”的孩子被淹没在金属堆中。
每个人都生怕下一秒红衣少女便沾染上成片血腥，被那机械肢体搅碎——
但在大家三二一木头人般如履薄冰的等待中，红衣白发的少女居然被滚动的机器人推得距离人群越来越近，直到距离最近的一台甲虫放下她，她才颤巍巍地用她那看着不堪一握的小脚确认了一下地面的张力，怯生生地对面前那一海片刚刚还穷凶极恶的士兵们努力出声——
“我，我会劝史瓦罗先生重新开放矿区的！请，请大家再等一下，就一下！求求大家了！”
场上鸦雀无声。
就算是空，此刻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有些呆滞，马上他的外挂就要到账了，怎么突然钻出来个不管是看着还是听动静，包括出场方式都这么二刺猿的小姑娘把他的好事儿给搅黄了——
有一些曾经在机械聚落讨过生活的矿工们，认出了眼前说着“大话”的小女孩儿：
“啥……劝史瓦罗收手？这小姑娘不会是传闻中那个……”
“哦，是克拉拉啊，我还以为她已经被那个机械脑袋给关起来了……”
“该死的，居然把小女孩儿当成宠物养，我跟那史瓦罗势不两立——！”
“我怎么觉得你听到的传闻版本跟我听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呢……”
在质疑声，讨论声中，听力很好的明日奈突地想起来他们刚到下层时希露瓦跟干部远远讨论的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便主动在公频里问希露瓦：“希露瓦前辈，之前给你零件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叫克拉拉？”
“是叫这个名字，不过这名字在贝城还挺常见的，怎么，你遇到她人了？”
“嗯，她好像是叫停了一群机器人对下层区的防务工作。”
“哦……蛤？？那是可以做到的吗？难不成她其实是个比我还要专业的机械专家？？”
希露瓦发出一声怪叫，惹得频道里偷听的玲可跟正在清点装备的杰帕德连翻一阵死鱼眼。
本来还搞挺大场面，这俩都幻想着上下层区联军要创碎那群机兵了，结果老姐这一嗓子给他俩全喊幻灭了。
“不用惊讶，克拉拉跟史瓦罗的关系很好——应该说，史瓦罗正是克拉拉的监护人。”
娜塔莎也泄去了几分积压的怨气——要说她被史瓦罗难为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埋怨那家伙是不可能的吗，她偶尔在看着从机械聚落转移来的病人时，会生出给史瓦罗强行做个换颅手术的“阴暗念头”。
但每次只要提及克拉拉、见到克拉拉，她的一些怨气就会快速消解……
希儿也有类似的症状，她那锋锐的眉毛在看到小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不得不硬气一点，强迫自己站稳的样子后，居然都舒展了不少。
“克拉拉……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吗，限制下层发展里有史瓦罗一份——”希儿喊话的声线都没有特别不耐烦了——
鳩本来站到娜塔莎旁边的奥列格在希儿交涉的功夫，为还云里雾里的列车组补充解释道：“那孩子是史瓦罗收养的‘养女’……虽然我们不会这么当面说，大家都有个共识，那就是她的养父是个纯纯的混蛋，但她没有长残，还收留了很多可怜人。”
“……哦。”
寺别说三月对这里面的信息接受度如何了，空跟海雅都需要消化消化。
这操蛋混乱的感觉……怎么说呢，颇有一种差点给人憋闷过去的痛。
布洛妮娅这次没有征求空的意见，她顶到跟希儿平行的位置，主动弯下腰去，用一种具备大人威严，却也不会吓哭小孩子的姿态问：“克拉拉，是吗？孩子，你能代表史瓦罗的态度吗？只要他撤销封锁，解除对炉心道路进出的限制，我们完全可以和平解决。”
儿她轻轻地叩了下胸脯，那比希儿圆足足三圈的宏伟让克拉拉镇定了不少：“我是大守护者代理——正在执行的存护计划成功率要高于史瓦罗的既定计划。”
仿佛想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她又拉起自己胸前另一枚没有电子器械功能的纯装饰用胸针，展现给克拉拉看。
“上下层区的封锁将会结束，就算没有核心通道，我们也会从别处帮助下层居民渡过难关，如果你有办法联系到他，请跟他说明我们的诚意，我以大守护者之名，感谢他对存护下层的贡献，但现在不需要他为此继续殚精竭虑了。”
浯“……诶，是，是吗？上下区的封锁要结束了？？”
S这话克拉拉听了立刻喜笑颜开，但此前的“前提”则让大家一阵哗然。
Ｏ包括铁卫。
Ｕ他们虽然很快就凭纪律性止住了接连的惊叹，但看向布洛妮娅背影的目光中除了崇敬，又多了一些什么别的东西。
S正如布洛妮娅在说出这些话前做好的觉悟般，她重新挺拔身姿，让身后的人看清楚——这是一对可以承担整个贝洛伯格重量的肩膀。
U虽然相比男人更加纤细，但没有人会质疑她——因为单单是发起这种叛逆就已经证明了她的胆量和强大。
o铁卫们崇尚强者，地火也不例外。
:“谢谢你，空，谢谢你，希儿，你们给了我勇气踏出这一步。”
她知道，自称反对派还是太保守了些，并且从法理上来说天然弱母亲一头。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将这群仰仗她指示的人带出去，让他们看到光明——不只是雪雾外蓝色的天空，还有无名客向他们承诺的那片宇宙，人类曾如同神灵般自那降落而下。
贝洛伯格的子民，不只是存护之城的孩子——他们都是“彗星”的后人。
“我，我知道了，我已经请求史瓦罗先生来这里跟大家对话了！”
克拉拉几乎激动得要哭出来。
在短暂的诧异跟不知所措后，空也收敛了一下自己溢于言表的“遗憾”。
没关系的，海雅的通行证……啊不，护照还可以找别的机会肝，但重要的是板鸭的自我调整实在是太一步到位了。
那如同自爆般的支棱表现杀死了比赛，她现在就算是马上现场开启铁卫征兵仪式，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呼，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希儿对布洛妮娅的胆识大幅度刷新，一下子转为非常欣赏她：“虽然之前你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公频中，布洛妮娅轻声道：“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跟机会去劝说上层的大臣们、近卫倒向我，而想让地下的居民信任铁卫征兵的说辞……代理的名头还不够。”
“……在我母亲神志尚清醒的时候，也许她已经预料到了我会做出这种决定。我有艘嗦:八″五七六六三‖四四∥二种感觉，是母亲在放任我走到这一步的。”
“史瓦罗先生！”
布洛妮娅的自爆好像确实太劲爆了一点，给迟迟不肯露面的史瓦罗炸了出来。
机械聚落名义上的老大落在机械群的前方，半跪在地上，跟事实上聚落的“老大”对视了一眼，确认她身上衣物还算整洁，雪白的脚底板依然被力场保护得一尘不染后，才起身，转向布洛妮娅跟娜塔莎。
非常有压迫感的一台人形机器人。
他身着兽皮大衣，身上的零件构造看起来几分齿狼的影子，但那仿佛能直接射入人魂魄深处的红色机械独眼，还是把他人性的象征给削弱到大家不敢去细分。
空还以为史瓦罗会是那种缸中之脑一样的机器形象或者本身就是一具集成思维式的格式塔虚影，否则控制不了这些地上乱窜如同虫子的机兵们。
但在他看来，这于贝洛伯格人视角很是威猛的家伙倒是有点普通了……当然，帅还是帅的，就是因为他帅，所以才缺乏“惊喜”。
“……地火的首领，娜塔莎，大守护者代理布洛妮娅·兰德，身份确认……如果你们打算重新恢复上下层的网络，那么贝洛伯格将有额外5%的存护概率加值。”
就↑〖叭∥℃四〕：；∽伶〔索：“但……你……”
史瓦罗的红眼扫过列车组一行，却只落在空一人身上。
“你……军团……毁灭……外来者，你是个严重的威胁变量——”
第214章.当你做好准备时，死亡是不会找上你的
在仿佛能让人灵魂冻结般的机械音中，史瓦罗透露出了两个信息。
一——他能看出来空身上赐福的痕迹，虽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毫无疑问空跟反物质军团那帮被毁灭散播出去搞事儿的混账在他眼中是一丘之貉。
二——很不巧，他是打过那场差点让雅利洛-VI号变成宇宙尘埃的惊世大战的，他对毁灭信徒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也只能有一种。
“歼灭模式启动。克拉拉，躲在我身后。”
“诶？？这个，大哥哥？？”
甚至不给布洛妮娅跟娜塔莎反应的时间，史瓦罗伸出他那能轻松挂死一头牛的机械手臂，朝着空发出了一道红色镭射。
这已经是很顾及伤及无辜的可能性的举动了，披肩般的大衣下，导弹发射巢牢牢锁定了空的生物信号，却没有第一时间击发，怕的就是爆炸波把克拉拉跟那个大守护者代理给卷入。
心中警钟狂敲的空侧身闪过他的攻击，从这机器人锁定他，到黄色标记转为红色，再到整片地图上布满了红色的光点，一共都不过零点五秒，他也只是凭借本能才躲了过去，对于这抽风般的敌我识别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他回过头时，9已经被明日奈跟花凛一左一右挡三在了身后，更前面陆布洛4妮娅和娜塔莎、希儿全都列成一排给他挡住了所有可能攻击到他的枪线，让史瓦罗下一次攻击必须穿透前面至少五个人的胸口才能抵达空所在的位置——
“你在做什么？？他是无名客！！是贝洛伯格的贵宾！”布洛妮娅的喊叫声一下拔高了三度多，都有点尖锐了。
尽管对史瓦罗那句“军团”充满困惑，但无论如何当着两个暴力组织头目的面试图刺杀她们的客人跟顾问，这种行为都等同于不宣而战，也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一时间所有铁卫跟地火全都将武器对准了那机器人，只要他再有哪怕一个不友好的准备动作、起手式，都会被射成筛子。
“等等，史瓦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辨别敌我的，但我不是军团的走狗，我被毁灭赐福但从没有进行过任何有益于祂信仰的活动，你不要把我当成那些臭鱼烂虾了，这误会闹得有点大。”
空虽然非常想要对这个见面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有点失控机仆意思的蠢铁壳进行防卫过当程度的反击，但还是把步枪斜到一边去，并赶忙在公频里叫停了已经开始酝酿大招的海雅跟优菈——
这要是她们两个直接给史瓦罗干了，他就算不是毁灭的信徒也胜似毁灭信徒。
虽然很疑惑，有点小恼火，也有点懵逼，但空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依然在线，他赶忙倒豆子似地把自己的“身世”全都贴了出去，估计网站上征婚启事的内容簿都没有他倒腾得这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