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诶！精神感应框架……好的，我的上司说没问题！”
小信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启动了“混沌回忆”，让镜面的光笼罩空周身。
“派蒙。”
“来了来了……要去记忆里开机器人是嘛……”
派蒙扁了扁嘴：“就没有我能穿上的防核服吗？”
“是防荷服。”
……
离开实验室附近后，阮梅于封闭舱段的电梯入口处，跟黑塔的人偶“不期而遇”。
“……黑塔，你打算撤销我的实验权限吗？”
对于自己的行为有充分的认知，并且她还偷偷跟空会面了两次，不管黑塔怎么跟她生气，她都得受着。
“不，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但出乎阮梅意料，黑塔居然撇过头去，一脸不自然地瞪视着只有加入过空的小队，才能看到的界域定锚，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阮梅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受到了太多的信息冲击而产生了幻听。
黑塔居然跟自己道歉？
湛蓝星要倒转了吗？
跟阮梅略萎靡的模样不同，黑塔虽然也经历了一些不快，但她整个人看着更清醒些。
“我可以让你扇回来。”
“……？”
阮梅再次被干宕机了，过了半分钟才不确定地开口：“你认真的？”
“我知道你还不能适应我近期的变化，强迫你适应的我有一点错——当然，主要问题还是在你身上，所以我允许你拿我的人偶泄愤。”
“……没有那个必要。”
被黑塔的过度反常整得有点害怕了的阮梅赶紧摇头。
“真的不需要宣泄一下？”黑塔还挺热情的。
“真的不需要，我很清楚自己行为会带来的后果，并愿意为此负责。”
“哦，那就算了，既然你主动放弃了报复我的机会，把空博士送你的光锥也给我看看呗。”谁知道黑塔瞬间变脸，吃吃地笑起来。芭
“可以……但这不是适配你研究领域的光锥。”阮梅虽有意继续弥补，仍有些为难道。
“讲的什么？”
“一个叫梅比乌斯的女人跟她的研究，好像还夹杂了一点他们热恋的内容。”
仙舟的天才认为……重点在后面。
“……给我看，我现在就要看。”
第260章.不就是块石头吗！看我用高达推回去！
混沌回忆同样偏侧于通过唤起记忆中激烈的对抗来导出高价值记忆，但其跟模拟宇宙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基本上是空对过往战斗的回顾。思
这导致无论空现实中力量何其强大，在回忆里所能仰仗的只有更加丰富的经验以及意志力，肉身跟携带的装备都仍是当年的那一套。
光束飙过头顶，粒子炉爆炸的盛大烟火，导弹留下的白色烟痕，将黑色的帷幕填满。提
高达在战友与敌人的残骸中穿行——稍有不慎，那些破损的零件和装甲屑，便会成为速度远超炮弹的杀伤性破片将空与派蒙打成筛子。取
但在空如同开了全图透视，对所有暗处危机了若指掌般写意的机动下，牛高达拉满出力，见缝插针，擦着弹雨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点点残骸火光，直刺那座可以将视野尽头填满，完全覆盖住后方蓝色星球的要塞。
“滴滴滴！！”：
赶在锁定音响起之前，空便脑内过电，猛地高拉操纵杆，机体好似被翘起的板材，由脚底喷口窜出一道推流，堪堪擦着金色的射束飞向新吉翁战舰的结构残骸下方，并从扭曲钛合金架构的缝隙中抽空向着光束来袭的方向开了一枪。
堪比战舰出力的光束将镂空的合金架熔出了一道凹痕，但更多奔流中的高温金属粒并未遭到阻隔，赢面撞上了失去空锁定框的敌机，将它由腰部撕裂。
早早挡在残骸崩碎的出口方向，试图合围高达的新吉翁机还未确认友军被击坠的信息，只来得及看到一条亮粉色的线从自己的腿部划过，机体腰部及以上，避开粒子炉的部分就全都跟驾驶舱失去了联系。
不是空怜悯记忆中的敌人，完全是他切开这台基拉·多加纯属顺手而为，只要对方失去战斗能力，空才不会管里面的机师是死是活。
冲出战舰残骸群的瞬间，他的精神力便扩散开来，记忆中以上帝视角观察空作战的信使只觉得自己被一面无形的墙壁给拍了个正着——仿佛经典墓穴探险电影中那些会压扁冒险家的机关墙壁般厚重，撞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
“刚才那是什么？？”
如果是寻常的人类或许还不会受到空的新人类能力压制，但越是敏感，越是精通于精神领域的家伙，反倒越会在那铺天盖地般压过来的精神力之墙的面前失去方寸。
不得已地，信使尽可能地紧跟在高达的后方，坚决不去前面挨那几下直逼意识深处的冲击。
“高达，你的对手是我！”
在信使学聪明后，一台青与金混合色涂装的王牌机体却不畏惧那面高墙般，迎着空的精神力冲过来——这是回忆片段中设置的关键敌人之一，对方也具备十分强大的精神力，并且其机体上搭载了浮游炮，单论机体性能，并不逊色于空驾驶的牛高达。
乍德·多加吗？让我看看解决记忆中的你需要耗费我多少心神——
性感的锁定音中，牛高达背后的浮游炮分出去五枚，以更在高达本身之上的机动性对那台王牌同时进行封锁。
就好像空的僚机，浮游炮回转着迫近那台看上去仍信心满满的MS。
很快对方的精神力便一滞——如同被六台机动战士同时瞄准般，杀意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浮游炮？跟鲁珀特相似的武装？空博士能同时操控这么多？”
信使曾在无机生命的回忆中目睹过天才俱乐部“皇帝”，那位给有机生命带去惨烈战争的机械族的战斗方式。
空精神的攻击性并不弱于鲁珀特，甚至单论杀意扩散的范围，更在其之上，仿佛被那股杀意锁定的一切都逃脱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很难想象平日里平和又幽默的他在动起手来的功夫可以转换自如地将恶意倾泻出去，信使确定，自己如果是被空标记为敌人，会立刻在精神力的威压下动弹不得，除非遁入模因介质中，但那样同样逃脱不了他的追踪，只能尽快远离。
仔细想想，从来没有人说过“旅者”是个好脾气的天才，大家只是都承认跟他合作很愉快罢了。
细长的粉色光柱开始牵制，因不知道从哪里袭来的光束而手忙脚乱，操作都变形了的乍德还未来得及让自己的浮游炮脱离机体，便被高达搭载的巡洋舰级主手武器一击贯穿。
看着新吉翁的又一位王牌陨落，“雷上尉”的心境波澜不惊，只是想要吐槽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分心操作过浮游炮了，居然有点小菜，刚才打丢了两发，不然都不用高达本体开火，对面就会变成一朵宇宙尘埃。
全程用时2.5秒。
“……脑袋还是迟钝了。如果精神感应框架全功率运作的话，我应该可以不依靠操纵杆跟钮键就击坠他。”
“空，空！那颗大石头要撞到地面去了！！”
“别惊慌，派蒙，地球上的人不会有事。”
进入这片战场，目睹名为“阿克西斯”的小行星基地向地球撞过去的派蒙，明白了空为何总能如此淡定地面对一切如河川倒流般的灾难，连魔神都无法撼动他的心神……
相当于一座巨型岛屿砸向大地——那种绝望感足以让寻常人直接失去求生的希望，但即便是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空依然没有放弃。
“不就是一块石头吗！看我用高达把它推回去！”
记忆到这里的时候，空其实一言不发，但派蒙跟信使就仿佛听到了他响彻在另一个时空的呐喊，看着他义无反顾地冲向阿克西斯的冲击面。
高达内部的声音模拟系统响起大气摩擦的烈烈之音，传动装置的咯吱声预示着即便如此强大的战争机械依然无法抵挡无情的重力。
但他操纵着跟对方体积悬殊无比的高达，双臂顶了上去，机体全身喷口推力全开。
“唔啊啊啊，要被撕碎了！！”岐
隔着驾驶舱厚厚的壁障，派蒙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热浪迎面而来，紧接着是背部的刺痛感，重力在呼唤，能够飞行的她头一回感受到不受控制坠落的恐惧。
信使不敢继续抵近观察了——记忆中的一些危险领域也可能会对她的模因造成创伤。
一个近乎永生的存在，不用担心魔阴身，不用担心磨损……为何可以为不相干的人做到如此觉悟——可能空还有后手，也许他不惧死亡，但只要他不开口，那便永远是个谜。散
顶住化作陨的石阿克西斯的，不止空一人，联邦的机师，新吉翁作为“帮凶”的机师们，也在看到那毁灭之景时感到了懊悔，觉醒了人类最低层的共情与善念。
在信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敌我双方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与已经无法对抗的坠落之物角力，做着无用功。
但奇迹发生了。而
以空的高达为中心，精神感应框架爆发出了绵延数千公里的绿色粒子流，如极光彩带一般，将要塞推离了大气层。
“怎，怎么回事——空！！”驾驶舱，身前熟悉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绿色的粒子。
“别怕，派蒙，我就在你身边——”
明明已经抱不到空的身子，但包裹着派蒙那暖洋洋的绿色光芒，还是让她从极度的，失去旅伴的恐惧中稍微镇定了一点。
直到一切都消失在那名为“理解”的绿色光芒之中，从记忆中弹出……派蒙麻木的小脑袋才堪堪磕在空的后背上。
刚刚她已经被吓得要掉小珍珠了，或者说她被过载给压得晕过去一半了，还怕空真就这么消失怕得不行，整场战斗中记得比较清楚的，只有小行星坠落的情景，以及在红色的摩擦光晕中空那张坚定的脸。
以前偶尔会觉得空是在吹牛，什么直面能轰烂一个恒星系的舰队，对抗熄灭太阳的敌人这种事情听上去就是夸大的，但他都能够对坠落的星星面不改色，或许能不能在规模更大的灾难中保持勇气，也不过是程度的问题。
毕竟两者都需要直面死亡。
“空博士……”
回忆结束，重归现实世界，信使却仍有些沉浸在刚刚光芒爆发的一刻，无法走出来：
“最后……那颗星球得救了吗？”
“当然。”
空没有吊她的胃口，神情一如他刚进入回忆3时般平四静，还伸出手向信使展示了2一下微缩的古斯塔夫模型：“如果我们失败了，布莱德就不可能给我送这么高级的快递来。”
“呼……太好了。”
不知不觉中，信使已经蜕去了在空面前的懵懂与过分崇敬。
她会为空取得的成就而雀跃，也会为他回忆中危险的部分揪心。
忆庭以保存宇宙为己任，他们的终极目标便是，确保无论宇宙重启或毁灭，都能有足够的记忆、模因留存——
因而他们的成员在不断收集记忆的过程中见惯了星穹陨落、风云变幻，似乎多么优质的记忆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惊叹。
但每一个银河的弄潮儿，都不会如空这样经历过于丰富，好像物质世界能想象到的一切欢欣与苦难他都体验过。
如此优秀、高尚的人却一直过得提心吊胆的，让信使多有不忍，她便主动向空建议道：“空博士，忆庭可以提供将自身模因化的技术……即便是物质宇宙毁灭了，我们也不必担心自身消失，您是否考虑过，以模因的形式在诸界穿梭？”
“我考虑过，但模因基本依附于‘文明’，有一定的局限性。”
空给出的答复令信使猛地激起一头冷汗。
“我曾经抵达过没有任何文明存在的世界，外面的世界过于多元了，小信，甚至存在没有镜面、没有生命的世界，在那里，你们恐怕寸步难行。”
“这……”模因都寸步难行的世界吗？
信使无法想象。
“我以能量和生物电为基本盘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指导。”
“……谢谢，空博士，但我们必须先完成浮黎大人赋予我们使命，现在的模样不可以轻易舍弃。”救
信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或许会有忆庭的其他大人物跟您探讨改变‘体态’的事情，但我暂时不能做出什么改变。”
“能理解——今天就收集这些够了吗？”仈
忆庭的工作值得敬佩，而他们坚持自己的存在形式，必然有其的方便之处，空给对方留下一个承诺，若是小信日后又感兴趣了，他不吝分享。
“嗯，关于精神感应框架的使用记忆会被谨慎收录……那个……空博士，记忆里的你真的很勇敢——”寺
信使想要称赞那日的他十分帅气，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含蓄的表达方式。
“谢谢，不妨多说点，我喜欢挨夸。”
“嘻……如果空博士真的喜欢，我可以不重样地夸你一天呢！”婈
小信对自己收录的各种赞美之词十分有自信，甚至不输一些纯美骑士——不过空的反应着实幽默，让她有种空是在故意让她放松的错觉。伍
他并不是特别自恋的人……通过两次记忆梳理，小信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她看不出表情的头盔之下是何光景外人无从得知，倒是影通过跃动的愿力，多少能感受到信使对空的那种好感。
“连这个孩子都对空有兴趣……”
合上曲奇盒盖——里面已经空掉了，但就好像把空嘬干之后要帮他盖上被子、给他膝枕一样，这是一种独属于影的仪式感。
……也能有效地缓解自己贪吃留给人的坏印象……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穿帮。
“……空博士，通过这几次合作，忆庭上下已经充分明白您跟以往我们试图接触的智识令使的不同之处。”
她的语气糯糯地，以一种好像咬耳朵般温柔到令人背后寒毛摇曳的轻柔声线对空承诺道：“我们正在准备一场更加正式的会晤……由浮黎大人亲自指派一些帮手给您。如果再出现记忆里那样的灾难，忆庭定会跟您一同渡过难关。”
第261章.恋人与女祭司
“溯洄者……之于并非家乡的世界，竟有如此责任心。”
“他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明晰自身的定位，因而他可能会是储君，亦可能是重新丈量银河之人。”
“但是博识尊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