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如果有办法从旁调理刃的精神,应该能更快压制住魔阴。”
萨姆的声线在空的耳边拂过,明明是被变声过,却仍有一种很明显的,对特定对象才有的清澈跟温柔,跟刚才严词拒绝外人入内的她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你现在运用的手段,很多我过去都没见过——早些让他解脱出来,我们便能早些帮罗浮剪切那些枝条……最好别让队伍里那位丹恒先生跟他碰面,不然就白加固了。”
空闻言嘴角抽了抽,看来刃对于“饮月陆”的恨比他预计得还要严重不少:2∴
“帮罗浮?你们还要入局吗?”
“我们一直在局中。原本是要以仙舟敌人的身份入局……但你从中斡旋,让仙舟对猎手的认识比其他势力客观许多——如果我们能够让仙舟欠你的人情增价,就有必要做。”
她撩开纱帘,正中的“炕”上,发丝深青的男人紧闭双眼,而那熟悉又好似许久未见的妩媚女子只是稍稍侧头,看到来者后,平和的嘴角悄然勾起,对他们竖起纤指示意噤声——另一只构筑丝线的手不停,示意还暂时没到空帮忙的功夫。
“……先出去等吧,需要你辅助的时候咱们再进来。”
萨姆的手尝试去够空的小臂,但着甲状态下她比空还要高一点,会显得很奇怪,也会让那漂浮着的小灯泡看了笑话去,最终只得好像“哥们儿”一样,搭在空的肩膀上,明明该是金属护具碰触布料的触感,那轻柔的力道却生怕把他肩头掰疼了一样。
“萨姆,你们已经提前知道我会来找你们了?”
“不,我们只是相信你会找过来的——还记得我说过,在剧本中,罗浮上原本没有我的戏份吗?”
转回中庭,萨姆示意空坐在石板凳上,但她双腿双手好像无处安放,似乎对于不得不以这个形态跟他会面有几分可惜。
“原本我们的会面地点应该是匹诺康尼——但罗浮大难的细节变动,令艾利欧看到了数倍于之前剧本的灾难,也就是说,这次军团入侵需要猎手,无名客,以及你的异世界朋友们合力才能勉强应对,如果我们没有在这里汇合,罗浮的沉没几乎无法避免。”
月原来她在那清冷稳健的外表下,有着很健谈的一面啊……不过只是没有汇合就会导致罗浮沉没?这也过于强调他们的能耐了吧?什么英雄史观?
空尽自己所能地分析少女对他的奇妙好感,以及她强调任务难度的用意:
:“是互干的好事吗?”
“不是祂,你找到平衡之后,仲裁官会站在我们这边——几乎可以确定,毁灭大君跟另一位丰饶令使已经抵达了罗浮,在策划着什么。”
尽管对于难得重逢独处,却必须聊这些沉重的破事儿感到无奈,萨姆还是端正着,如同朗读报告般给空做起了“汇报”。
欺那架势,就好像空是格拉默骑士们的“皇”一样。
榴“预言大概是这么说的——‘丰饶与毁灭的结合造就终末,唯有欢愉是解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空怔了一下,那岂不是罗浮上不算他,还有一位丰饶令使藏着?该不会镜流担忧的隐患另有其人?
这必须给太卜报备一下——他可不想除草除着除着又得“除虫”。
“跟那位太卜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艾利欧的预言大方向从来不出错,每个人的剧本都几乎只有一句话,具体的细节他很少提,而且你已经改变了不少细节。”
“等等,那岂不是说‘罗浮沉没’在他的预见中都只能算‘细节’?”
“很有可能,即使罗浮沉没,只要你搭上仙舟联盟这条线、或者仙舟元帅的线,总体就还是在剧本的直线上飞奔。”
“……靠。”
一整艘超级星舰的人都无法改变未来,让空感受到了黑暗银河般的无情跟无力。
“我突然有点后悔昨晚心安理得地接受招待了……”
“……招待?”萨姆的语调稍微变了一下,一瞬间好像有点锐利。
是那条狐狸?还是那位判官?
“呜呜,按预言发展下去得死多少人啊?”
连一直不接茬的派蒙都有种紧迫感了——她昨天可是狠狠地享受了一番仙舟最高规格的伺候,在提瓦特可从来没有过这待遇,非常害怕礼待他们的罗浮人遭遇不测。
“……我正在努力改变它。”
但没有被预言的宏大和悲观吓倒,萨姆调整过心态,口中蹦出铿锵的字眼——很难想象这有力的语句是那位在购物中心长发飘飘如萤火般的少女发出的。
哪怕空知道这铁甲的内核其实相当柔软——还是难免被她感染了一下。
想不到少女你还挺热血的。
“一定会改变它的,没事,我最擅长的就是战胜‘命运’。”
“呵呵~说得你好像战胜过它一样,我倾尽全力也只是稍微提前了一点……”
萨姆的声线越来越微不可察——以至于变声器的尾音出现了些许的娇气。
……至少,提前见面的愿望是实现了,不能说这不是对命运一次成功的反抗:靶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还不足以定位大君和丰饶令使,甚至有可能身居比丹枢更高的位置——如果你有注意到不对劲的目标,可以分享与我,我去试探对方。”
即便见了面,想说的话却太多,果然只有讨论工作才不会显得突兀——萨姆心底已经满足了几分。
“不要令自己陷入危险境地,试探关键人物除了可能会让罗浮失去对我们的信任外,你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我试着找其他的情报来源吧。”
“你在罗浮有别的线人?”散
“嗯,虽然不是很想借她的情报网……”
空挂上死鱼眼:“那条棕毛狐狸,追踪能力挺强的——之前你传递符箓的时候就被她发现了。让她帮忙定位一下近期不对劲的官员或者比较显眼的外来者应该不成问题。”
“那位接渡使?真人不露相啊。”
不是,少女,你这吃味劲儿……变声器都遮不住了啊?就没感觉有点不匹配你现在这威武的仪表么?
空嘴角一扯。
“……忆庭的人?”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土豆雷般冒红光的状态不合适,格拉默铁骑清了清嗓子。
“酒馆的,目前还没做什么让我恶心的事,保不齐以后会做,但先利用一下吧。除了她,非官方的情报来源还有予云。”
“居然还有酒馆的……你真的认识了很多朋友呢。”
“出门在外靠朋友嘛,不过……”
空听似无意地感慨着:
“用不着维护的真朋友总共就那么几个。”
“……虽然你已经融入了列车,艾利欧对你另有安排……但我永远会是你的盾与剑,无关身份变幻。”
……少女你搞这么郑重其事不就把天聊死了吗?我除了谢谢你以外还能说什么?
本打算让她心情好一点的空有些为难起来。
大抵是她现在处在一种慷慨激昂跟心意无从表达的叠加态,加上关心则乱……不知这具盔甲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智。
“……卡芙零卡很关心你,明明是她先去执行任四务,也足够二从银狼那儿了9解你的情况,但见了我和刃的第一个问题都是‘空现在怎么样了?’”
“呃……”
明明她只是想强调猎手大家庭对空的在意跟关怀程度,但不知为何,说出来就好像卡芙卡不够心系其他同僚一样。
不过她补充的话填补上了那一点儿不对味儿:
“我这么说有点僭越,但我认为你们应该修复一下关系。”
“嗯?我跟她有必要修复关系吗?”
是说我和她还起过冲突不成?之前在空间站,也没听银狼提起过啊?
“把你的记忆封住是艾利欧的要求,而且你也同意了……我能明白失去一部分记忆情感对生活造成的影响,但至少这件事上她是真心为你好,她不希望你遭受进一步的伤害。”
“没事,我没怪她——”
空单纯一头雾水而已。
“诶,真的吗……?”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姑娘咋老能给人一种相亲看上眼了但不好意思谈条件,顾左右而言他的滞涩感?
而且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总喜欢讨论别的女人?不对比就没有优越感是怎么的?
“那就好,但你恐怕……还得注意一下……银狼抢在卡芙卡之前把你给……让她有点生气……她只是没有恐惧而已,不是不会愤怒……”
说这话的时候,铁骑的身后隐隐有光粒飘出,灵能敏感的空能感觉到她的怨念在酝酿时没控制好,激活了盔甲的某些武装或者能量管线,很明显是借卡芙卡敲打他不要再频繁招花惹草一样,端的是拐弯抹角。
9空那多少带点诡异的目光令铁骑注意到自己“气场外放”了,帅气的头盔愣是在低下的时候表现出了一股怀羞少女的期待——
0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透过头盔幻视出少女的期待来的……
4“……时间还有一点,要不要按卡芙卡的建议来……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我的,刚好我也有好奇的事,有关你跟着列车的精彩冒险——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异世界来客。”
8不是,你这目的也太露骨了吧少女?你就是想问我那么多老相好都啥时候偷偷认识的吧?
4要不干脆你打我一巴掌?看在我给你泄愤的份上别追究太深了成不?
2在派蒙那只恨自己不够强壮,不能一脚撅在空屁股上,把他踢进萨姆怀里的注视中,空却战胜了逃避的本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9“一般的真心话大冒险不够有趣,我们各问两个问题,对方可以自由选择说真话和假话,但每两个问题中真话和假话各有一句……我可能判断不准确,你见谅。”
0“没关系,谁先来?”
5“你,你先吧。”
估计是觉得自己准备好的问题冲击力太大,想要压轴一点,免得空逃开,萨姆磕巴了一下,之前酝酿的气势彻底变成了烟云。
“呃,先说好,我问的可能有点欠揍,你先回答再打我成吗?”
“噗嗤……我怎么可能打你呢——咳咳,快问吧?”
“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炸。
如果不是骑士的头盔活动依旧受限,她高低要脑袋当着空的面转上两周半。
短暂的宕机后她突然明白了卡芙卡这个戏谑建议的险恶用心——因为自己在空面前心底几乎藏不住任何事,也从没想过主动隐瞒他什么——她有玩弄猎物的臭毛病算了,怎么连自己人都玩弄啊?
“……是。”
第373章.你们两个结婚算了
单论萨姆那过度关心的种种表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与否,真与假都不重要了,空心中早有答案。
只是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他便后悔了……少女实在是过分照顾他,连玩这种交换不重要情报的、消磨时间用的小游戏,都要以一种“我即便是撒谎,也要提前让你知道我是在骗你”的温柔态度待他。
在短暂埋二怨过卡芙卡后,萨姆也冷静下来,旋即有些无奈。
虽然确实让她羞涩了一下,但也不过是短暂的一瞬而已,她没太遮掩过自己喜欢的情感,相当于空浪费了一个问题,无非是借这个机会捉弄了她一下——这样她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就必须说假话了……相信空能听出来她的认真劲儿。
她觉得空虽然智商高,有些时候又笨笨的——完全可以问一些更隐晦,更有趣的问题嘛,怎么,你是打算白送我一次提问的机会?
她看着空神情肉眼可见地忐忑起来,羞涩的同时也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猜得出真假吗?”
“……嗯。”
空尽自己所能地让双眼对直萨姆的面甲。
而他这勉力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却不自觉地在意起她来的蹩脚模样,让原本郁闷的萨姆莫名高兴,面甲后发热的嘴角挂上了弧度:
跟那么多女人鬼混在一起这么久,都不懂得联系我的,虽然有你失忆的关系,也有你只把我当战友看待的关系——但我稍微报复你一下……只让你小小为难一下,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该我问了。空,那些女人到底跟你认识了多久?明明你从猎手脱离不过半年——”
那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这只是空心底的吐槽——他不会如此不识趣的。
有了萨姆表真心在先,虽然知道“处理过去的人际关系”是甲方留给他的坑,空还是打算好好陪她玩闹一番。
这具身体被凭空写入时间长河中,包括他正式开启系统之前的人际关系,都是甲方营造的“背景”,需要他自己去试探了解,不管怎么说,从少女对他的迁就跟帮助看来,这份他不记得的,于他而言等同强加的人际关系实则相当有分量……他该还以真性情,不能让对他好的人寒心。
“问题太笼统了……得具体点,你是说阮梅还是指留云她们?”
“异世界来客,之前我就想问了。”萨姆的语调略有急切。衈
“理论上,在我加入猎手之前,包括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认识她们了——无论是提瓦特的朋友还是港区的战友,还有我的学生……她们的时间线一直在前进,只是各有不同的流速,比如申鹤,体感时间上我们大约分别了一年半左右,而贝尔法斯特……我们分别了起码有五十年之久。”
“啊??”
帅气的机甲发出了诧异的声音,把她最后的神秘感和庄重感给破坏殆尽。糁
选择优先以实话应对实话,空不确定萨姆聪明的脑瓜能不能听明白自己语调里的正经,毕竟事实本身就很扯淡,他也没办法强迫别人相信……只希望对方接下来问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不然他只能修改一些回答的细节达到“说谎”的效果。
“那……你再问一个?”浯
萨姆后悔刚才没在问题上多加点限制。
“我以前是个什么人?”
既然无法从甲方那里得到答案,银狼也从来不细说,不如趁这个机会通过萨姆的谎言大致界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