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难不成这就是他一直强调的‘文化趋同’?”
“当当当——”
派蒙两眼转圈的功夫,云骑也鸣金收兵了。
没有参与正面战斗的辅助部队陆续接管丹鼎司镇守工作,在入海口方向简单布置了一道工事,准备等明天药效散了,跟铁卫们正式交接。
景元借空的嘴跟贝城都谈好了——一旦他们维稳的阵线遭到下方虚卒冲击,司外待机的云骑会立刻涌入,接过他们本来的责任,只搞有限的“国防外包”,不会让铁卫去硬顶,遭受不该遭受的伤亡。
但比较微妙的是……可可利亚、空都跟布洛妮娅分别私聊过,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
可可利亚评估过这几场歼灭战的烈度后,建议让杰帕德带队,不希望板鸭≡[″◇「:亲自来罗浮,觉得这船上还是不太安全……
空则希望板鸭能在六御跟前多露露面,如果还能和那两位来搞事的将军结个善缘,就更好了。
最后毫无疑问,板鸭选择要爱情不要亲情——这让刚刚给空参谋了半天的可可利亚差点把银牙咬碎。
直到十王司的武弁们进场,进行二次战场清扫,某位老熟人弱弱地向她打了个招呼,她才收回那双重怨念的目光,浅浅回应了一下:
“寒鸦小姐?别来无恙——你们岁阳的案子都处理完了?”
“没,还没结案,有些脏东西溜下来了……我本不想来趟这趟浑水……但姐姐说,我们的身子不怕密传的毒雾,现场指导铁卫布防和巡逻的工作……多半最后还要落在我们头上,而不是落在地衡司那边,不如痛快点。”
“……”
明明她已经不能算个小官儿了,说话仍总是带着深重的打工人怨念——听得可可利亚都有点可怜她。
“与其被迫接手,不如主动点承担义务,告知贝洛伯格人怎么防范岁阳,识别孽物……早些展开工作,才能早点还阳……”
阴暗的判官更添几分怨念,但在看到空跟景元唠完嗑后、笑嘻嘻的蠢脸后,收敛了一些怨气:
“博士,恭喜你,第一阵便是大胜——”
“……八可别说了伍,我脸皮薄,具体怎么回事儿陆你很快就会知道。”‘
空赶忙摆手,不想把萨姆和卡芙卡的功劳抢了:“怎么不见你姐?”
“姐姐去水下了。沿着各位的标注,确认裂界侵蚀情况。”
寒鸦呆滞的眼睛又灵动了几分,似乎只要跟空说说话她就能获得足量的阳气:“虽调理之后不怕那毒雾了,但我身子耐不住水压,只能在岸上挂念姐姐……”
“之前就想问了,你们战时经常兼职给云骑当斥候的吗?”
“不……这确是因果殿的本职工作……裂界里的异物暂且不谈,龙师们可能留下的邪祟,鳞渊境里的机关,还有下逃的岁阳,军队处理起来都会比较棘手——嗯?霍霍?你怎么了?”
责任感快要被接连加班磨平的寒鸦,在空面前似乎又寻回了些工作的热情——或者说,是面对生活的热情。
但比较她在接触空的时候感到活力由内而外迸发出来,自己的同事好像不太舒坦——
“尾巴有点怕博士……”
缩在寒鸦身后的绿毛小狐狸,总算不是自己怕生了——抱着尾巴一顿安抚,表面十分困扰,但细看那小表情,莫名有种微妙的“优越感”,好像总算遇着个自己不怕,尾巴却怕得要死的主了。
“别,别乱说,我只是不想被那活爹太过关注——”
光暴露在空的视线里,这狐灵一样的岁阳都瑟瑟发抖,明明嘴臭得很,硬是不敢对空有半点不敬。
“他又生吞了一个大岁阳!你怎么就不信呢!跟燎原差不多强!可能更强——”
“……吸收岁阳,就算是我也会消化不良啊。”
空皮笑肉不笑地质问那形同灰太狼的灵体:“咋就觉得我炫过你的同类?”
“味道——你身上有大岁阳的味道,非常明显!如果不是你吃掉了某个蠢货,就是那蠢货给你做了标记——让其他岁阳离你远点——”
尾巴大爷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面对这种岁阳的活爹,就算强如燎原也不会有什么把他当“储备粮”的念头才对。
但看空那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像他又对吞噬灵体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像装的。
“我除了跟你这家伙,还有那恋爱脑接触过一阵,就没见过别的岁阳了——这下面是一只岁阳都没见过。”
“……那就怪了……之前您身上还没有这种陌生的气味——罗浮上所有的岁阳,本大爷……咳咳,小,小的几乎都认识。”
“会不会是因为我回雅利洛之后,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类似诅咒标记和祝福标记之类的、自己身边能创造这类“影响”的只有影和迦摩,但听尾巴的意思,好像又不是她们的手笔。
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跟托帕的会面,还有那份“家庭契约”,当即脸色变得不太得劲。
第460章.忙 到 不 可 开 交
“尾巴大爷,别再说啦!”
眼看空的眉头越来越皱,霍霍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把岁阳的嘴给堵住了——
“……如果只是被灵体或者能量生物标记的话,我之前有很多疏于防范,供它们下手的机会。”
空倒不是在怪那狐灵危言耸听,见小姑娘跟岁阳都在他面前极度不自在,便走过去,想要拍拍霍霍看着就很柔软的绿耳朵。
但下手前他才想起跟这位表面年幼,实则已经年余三十的判官好像还不够熟,这样可能会同时吓到她跟尾巴,只得悻悻地放下手。
果不其然,尾巴大爷还以为空是要给他来一巴掌,被吓得更往小狐狸怀里瑟缩,一点都看不出平日嚣张跋扈口无遮拦的模样。
他这般丢人,让寒鸦都觉得好笑,要不是玉兆拍不到这家伙,高低要留张照片好好替他纪念一下,也算是掌握了他封印之外的把柄。
“这种‘标记’似乎并非诅咒或祝福,不然我肯定很早就发现了——有什么办法去除它吗?”
“很难清除,活爹,说句不好听的,这就相当于岁阳在你身上占了个坑,除了警告同类,没有什么别的作用……只会随时间消散,或者被更强的岁阳抢占坑位。”
……我是公厕咋的?还TM“占坑”??
尾巴似乎是见空眉目越发微妙,战战兢兢地在霍霍的挤弄下继续解释:“标记无害,您就算不理它都无所谓——但我提议噢,只是提议——您好好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跟可能被岁阳附身过的人来往,任何可疑的家伙都行,就往那个方向想就对了。”
“那不只有太卜和格尼薇儿吗?”
“上身她们的家伙,气息太弱了,应该不是。”
尾巴连连摇头——他就一个脑袋的情况下,一摇头整个身子都在霍霍怀里蹭来蹭去,居然有种贱萌贱萌的感觉。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伙计敢占有您……麻烦您留心一下,说不定还能再帮我家霍霍破个案呢。嘿嘿……”
那股子讨好劲儿,着实让空都绷不住。
“……尾巴……大爷?”
小狐狸脸红了一瞬——什么叫“我家霍霍”啊!
以前明明都口不对心的,还说根本没把我当成家人过!
她不知道,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岁阳也有类似的心态——尾巴大约觉着自己在空面前命不久矣,把心里话全抖搂出来了,还让霍霍惊异了半天。
跟岁阳有接触可能的……值得担忧的同伴有点多啊。
转空的目光莫名先挪到了寒鸦身上——但在对方微妙的注视下,又心虚地挪开。
:寒鸦是有那么点光速沦陷的意思,但她沦陷的程度远不如符玄那般,加上她应当掌握着最多对付岁阳的办法……这得喝几盅啊,敢上她的身——
“难不成是军中将士?我对他们还不熟悉……”
自己女人是不可能被附身的,除了她们的身体和精神不兼容当地规则,也会对岁阳有额外抗性外,系统也在实时监控她们的状态,加上同床异梦绝对会被空给觉察出来,能稍微缩小一点怀疑范围。
那这样说的话……停云、可可利亚,还有刚刚认识的司鼎都有点嫌疑,毕竟她们都出现过极强的情绪波动,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衈想到就立刻进行验证——空在大家都迷糊的瞬间,把手掌顺势搭在了旁边听八卦的可可利亚的额头上。
她“刚毅”的神情骤变,那即使在零下五十度的寒风中都不会泛红的脸颊,终于不复初雪般白皙。
杉“……先排除一个——啧,要是每个接触者都排查一遍,那可真是大工程。”
原本还在想这男人的亲昵行为意欲为何,鸭妈脑袋刚怦然发热,却立刻听到这万泉部诗人的话,当即手心捏紧,攥得冰碴子咯吱作响。
獜臭男人看可可利亚的樱唇疯狂波动,十分聪明地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5一旦陷入无尽的怀疑之中,人人自危,就会像打开了亚空间通道一样,被“万变之主”奸奇注视,最后的结果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要是有脏东西馋我,就让它来试试看吧。但愿它别倒了牙口。”
空当众表态搁置问题。真有岁阳想要侵害他的精神,他也乐得感受一下被附身是个什么感觉——上一个试图夺舍他的倒霉蛋已经被系统嚼得渣都不剩了。
“活爹您觉着怎么着好就怎么着!”
尾巴大爷连连哈腰:“霍霍,咱们还要去逮别的岁阳呢,要不就先跟博士告辞——”
“尾巴大爷居然对工作有积极性了……真不可思议。”
霍霍眨眨眼,小受气包也算扬眉吐气一回,逆着尾巴恳求的眼神又往空身前凑了凑:“博士,我,我可以跟您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嗯?当然可以——你有想向我咨询的吗?”
“那个,不是的,如果博士身边的人发生诡异的性情转变,寒鸦姐姐也不在线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尽量……随叫随到。”
“霍……霍霍……”见小狐娘掏出玉兆——这还是孩子破天荒第一次管别人要联系方式,本该欣慰尾巴却如坠冰窖。
“请不要管尾巴,一切为了博士的安全——”
“哦哦,好的,但不管是常规信号还是在裂界干扰范围里可能就联系不上了,你得离开丹鼎司才能接通。”
空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判官们都没有他的号码——太卜跟将军虽给发了找〈!书群?:(〃-№℃〖…;手机,居然没给其他官方人员分享过他的联系方式。
……满脸懵逼着临收队,空还远远地听到尾巴在他身后用寻常人听不见的B动静嚷嚷:
“你他娘的是故意的吧!”
“博士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也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你明明就是想用那活爹吓唬老子!!”
“哪,哪有!”
小绿毛的狡辩声让空露出了姨母笑。
但再抬起手机时,先是黑屏倒映出可可利亚那意难平的俏脸……
又稍稍偏了一下,镜流粉色流光的眸子也立刻进入框内……
这是罗浮第一剑首,你敢跟她对视一秒吗?
反正空是赶忙把手机放下去,生怕反光照到镜流脸上让她有所察觉——
如果说之前这女人对他只是有欣赏意思的话,现在空能看出一种极为强烈的“占有”欲望,就好像随时准备在他后脖颈上找个地方下牙一样。
MD为毛都盯得老子瘆得慌啊??
“可可利亚你千万别介意,我刚才只是随手检测了一下……”
“……理解,我们相处时间还不够长。”
可可利亚完全不像是她嘴上说的那般豁达:“你若性情大变的话,我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是你的演技,还是你已经被附身了。”
“……真的只是下意识就……剑首大人,你也瞪着我干嘛?我又没验你,你这盯得我发毛诶——就算我很帅也适应不了这么热情的注视……”
“即使容貌端正,过度搔首弄姿的话,一样肿±ZHuaNqun:∶二≥°四'〈3■∑三…浯容易变油腻,博士。”
镜流何其聪颖,知道空这是故意说些批话来让她别自顾自地提升好感度。
但这次,她是被空精妙的指挥折服了,不是对着他那张蠢脸YY。
“即使是飞光,亦不能不费一兵一卒地缔造不败。如果我们在同倏忽那一仗时就‘拥有’博士你的话……”
她总算不再试图捉住空的瞳孔,刚刚仿佛要刺穿他虹膜的视线,令她自己都感到几分不妥——
魔阴仍被空死死困在她脑袋深处,但那股追忆与不甘还是令她气势骤升,也让幽怨的可可利亚立刻警惕地侧身戒备起她来——
“啪。”
但正在遗憾之时,她却觉得头上一热,眼睛一闭一睁,空已经把手抽走了。
“……怪了,你也没被附身啊?怎么就开始自己生产负能量了?”
男人扁了扁嘴,腔调听着有点搞怪。
“……不得不说,博士你在惹怒他人的造诣上,同样是天才级别的。”
“谢谢夸奖,但我觉得这应该算是安慰人的造诣。”
“呵。”
镜流心情确实有好转,甚至能听出语气里的嗔怪——如果景元跟着他们,多半会被师父的变化吓得两股战战:
“说正经的。那个狐人小兄弟应该会总结你的指挥模式,交给景元。如果他想进一步减少伤亡,大概会再多分些部将给你,但不会超过万人——”
“万人……啧,越少越好。我倒是希望他在这个关键时刻先别过度相信我……等那两位考察完毕,去找元帅报过信,再深化一下也不迟啊?”
“时间不允许。”
镜流笑了一声,好像在期待这个令她头一次对异性产生兴趣的家伙,还能整出什么自欺欺人的烂活。
“装傻解决不了问题。明眼人都知道,如果我那好徒儿有个三长两短,去挡他们的就只能是受你辅佐的符太卜了——呵呵,说不定景元的想法比我猜得更激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