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男人见她眼里还在冒爱心,自嘲的心都没了,无奈更甚。
都这个时候了,幻胧还没品出来自己对她的情绪忽冷忽热的,还以为她的好恩公话里,是在觉得通过停云的那层“皮”疼她,是有点不尊重她,遂更加欢喜更卖力地揩着他,希望他快点重振精神用本相再来一发。
“……我还得再稍微装填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还搁这儿要呢?老子没有趁你发花痴的时候打小报告让将军赶紧带兵来把你拿了,就已经是有点对罗浮不厚道了,良心都在打鼓——】
身为一个老海王,下议院掌控上议院的毛病,还是第一次让他如此骑虎难下。
选英雄界面选错了,天赋也点错了,硬着头皮也得撑到十五投的时候——某人久违地感受到了叫做“沉没成本”的压力。
婚后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想得那样美好——但也只能凑合着过。有时候他的女伴会产生这种心理落差。
但空想不到明明他对幻胧并不抱着很美好的幻想,但对方从“会玩爱玩”的“酒馆小妹”一下子变成了“银河女暴君”,这跨度跟反差还是有点过分了。
是说以前想靠姿色利用他的女人多得去了,也没说哪次后遗症能这么严重的。
不开玩笑,真有那么一瞬他想当着幻胧的面拨打景元的热线电话跟神策府自首来着,但定顿了半天,他还是决定遵守刚刚那快带着哭腔的承诺,想办法让幻胧继续跟自己在一起,并强行矫正她。
前后的误会捋顺了,他扪心自问,对幻胧性情里恶劣的部分能够容忍,主要原因有两个,首先是她那先天的极高好感度、身为凶残大君却只对他本人生效的无条件友军认证,其次是明里暗里想要摆脱被神明、命运、被单一命途束缚折磨的“不羁”。
不管怎么说,这女人心思再怎么坏,干了多少狠事,还是满足了空对自己女伴的两个最低要求——
有被他喜欢的必要,而无论这个“必要”,是容貌身材,是个性还是能力,幻胧身为岁阳均兼具几分。
二是绝对的信任和爱。
一个人是多面、复杂而立体的,可能他的女人杀人如麻,在某些势力之间的风评很差,但立场问题在他这里可以暂时搁置,只要不是太过无可救药的那种纯粹恶人,有纠正的价值,他也会试着去拉一把——
至少幻胧之前表现出来的种种性情,和她目前造孽的痕迹,还没有触及空心中的红线。
如果幻胧造下的杀业太多……或者错误实在太严重……罗浮也有权力知道他们合作的对象本质是个什么人,而他身为中间引荐的一环,自然也要尽最大努力补偿。
“话说我突然想起个挺严重的事儿,你在鳞渊境里安排的那些虚卒,伤的人不多吧?展开裂界的时候路上有没有弄出伤亡来?”
他现在要搞清楚幻胧手上沾了多少罗浮人的血——无论间接还是直接的。
如果幻胧实在是杀得太多,没有洗白的可能性,空恐怕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获取力量之后,变成罗浮的地缚灵,俗称“坐牢”,戴罪立功,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恩公~这时候就别提这么扫兴的事啦~”
“主要是……我怕我施展全力跟你‘好’你的灵体跟肉体都受不了,必须确保你能驾驭一具不老不死的身子才能一直这么胡来——如果罗浮因为之前的冲突,给咱们暗搓搓使点绊子,便样衰了。”
被提起之前已经毫无意义的布局,幻胧不依地扭着,但空十分认真地,瞪着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她,让她嘀咕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小女子不屑于亲自动手,那些虚卒也是用现成的孽物炮制的。”
她好像有点嫌丢人地把下巴尖搁在空的胸口上。
“鳞渊境失陷前龙师早就得了警告把人全都移送出去了,就算死的也全是丹枢的人……要不然小女子怎么会陪您去见那罗浮将军嘛。动手杀人的,都是密传的人,小女子没费一兵一卒,只是给他们心底点了一把火。”
她见空的表情有些惊悚,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段和开脱的理由都太幼稚了些,不免脸红:“……既然死的都是丹枢的手下,小女子听那将军的意思,已不把叛逆当人,应当不会再多刁难咱们?唔……如果非要把密传杀的人也算到小女子头上,可真是一笔烂账……”
……所以TM丹枢是你引出来的啊??
虽然破坏甚广,某种意义上对罗浮还算是有利?只不过很难把这B事儿包装成功劳,空也没有那个脸皮——
而听了幻胧那冷酷无情的说法,空再次确定,刚刚在自己身上嘤嘤叫的家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大君。
“……在外域你有跟仙舟作对过吗?”
“策动丰饶民对仙舟发动战争算吗?”
“……算吧。”
但不算是最严重的那档罪过。
这倒不是空有着灵活的底线,给她强行开脱。而是站在仙舟掌权者的位置上思考,让步离人有主动进攻的意图,确实很难称得上是大罪——
哪怕那意味着生灵涂炭的可能,但仙舟人巴不得丰饶民不打游击,跟他们在大战场上一决雌雄。
还好,如果只是这些罪孽……有些周转的余地!
第510章.很抱歉没让恩公尽全力
为了不让幻胧觉察到自己态度骤变,空还是忍着怪异,强行又讨好了她一顿,让她的本相在毁灭之力暴起时,闪耀金色光晕的灵体重归青灰色,看起来就跟燃尽了一般。
幻胧间歇性“熄火”时,那具有人外特征,看着缺乏温度的妖冶皮肤非常有欺骗性,但她的身体反应跟外在的冷色调完全不同……
这岁阳只是情绪跟感度有所起伏罢了,并不是说她已经疲惫到失去了战斗力,如果非要拉踩的话,她的承受力和持久力都跟影差不多,元素生物跟灵体在这方面有着非常多令人头疼的相似之处,喂不饱的同时还总能搞出一些血肉生物难以复现的姿态,且主要取决于她们的想象力和互动经验。
这家伙学得快,举一反三得很,刚开始还会问空这里得不得劲,那里会不会疼,过了还没有十分钟就彻底放开了,撩开单子抱着枕头往那一趴,小眼神儿一段一段的,等空自己送上门来的时候,兀地一剪一拢,就好像柄钳子似地卡住了他,两腿的腿窝筋腱跟大小腿肌肉、甚至脚踝都一齐使劲儿往里收,恨不得给空拦腰剪断一样。
幻胧照停云捏的这具肉身并不能随意改变,但她复刻了那些被她附身过的受害者……其中有些人经验丰富,她再通过灵体覆盖肉体、变回大君原貌一遍又一遍地在空身上尝试,恨不能直接在他身上扎根,狠狠地汲取,看着还不是竖着长的木头,而是往地里,往山里钻的那种非常有浸透力的树——
本来就脑子糊涂的某人震惊于幻胧明明处在一种完全看不到后方,应当不知如何应对他的状态,如同自己手里头抱着开掘柏油的油钻一样,应该很趁手任他使用才是——没想油钻却反过来绑架了他这个修马路的,绑着他震。
反了反了!器灵嗜主了!
找不到合适的把手,往前会变得像骑摩托,往后会让自己的曲度变得反人类,他只能兜着岁阳,想把减震器拧松点,一通胡乱摸索之下倒是差点把幻胧给扥到次卧的铺头下面去。
结果大君人还没变成罗浮的地缚灵呢,先跟这次卧的床头绑定了,两手抓着床头的雕饰,生怕空逃了去似地,整个一连着柴油电机缆线,还不让钻工松手的叛逆钻头,弄得金毛怕把这价值连城的床头也一起拽碎了。
……他甚至不担心幻胧的柔韧不够伤到哪里,更怕伤到的……是床。这担忧足以证明岁阳有多么锲而不舍——
至于为什么他俩离了主卧跑去更小的次卧……主卧已经变成了仙舟又一处“遗迹”,空一边收着气息,一边想着明天要怎么去跟被幻胧打发走的晴霓解释家具的损坏问题……干脆把碎片也打包带走赔一床新的算了。
“恩公!”
某人每次试图拧松的时候都会迎来更强烈的言语与动作抗议,他就跟那抽真空包装准备低温慢煮的鸭子一样,居然产生了缺氧才会出现的不清醒状况。
有些车格外费油并不是一句戏言,组团打本的核心在于配合,但当队伍里不是指挥位的都开始算输出位排轴,连魔力值和技能CD都给男人算得明明白白不许有一刻输出延迟时,那就开始遭老罪了。
“……你可真要得太狠了点。”
“为了留下完美的记忆——恩公,小女子不是开玩笑,被这样疼过,便是死了也值了。”
“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毕竟都答应过你了。”
“恩公在想什么呢?心脏跳的这么快~”
“在想怎么给你洗白。”
“好啊~那我们马上去浴室——”
“不是那个洗白,你先冷静点。”
空差点没忍住崩溃要给幻胧磕一个,她现在反倒听不出自己的话里有话了。
洗白不仅要看成分,而且要看诚意——歪曲真相固然可以潇洒一段时间,但只要被人揭破,就不是尴尬一星半点的问题了。
不可能让仙舟去接受一个杀人如麻的毁灭大君,但可以试着让毁灭大君变成仙舟人…
即便困难重重,空仍认为只有让幻胧接受仙舟跟凡人的思维方式,遵守一些她之前都不屑于惯着的凡人规矩才能把这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千疮百孔的计划进行到底。
幻胧已经半只脚从毁灭的栅栏里跨出来了,现在空打算让她彻底变节——
纳努克是谁?真不熟好吧?
……就算她不敢明着叛出军团,退一万步讲,她如果能抽丰饶两巴掌,也算是给她上司长脸了,纳努克不见得会惩戒她,之前那意义不明的瞥视似乎就有着代替女方补全嫁妆的意思,也是挺微妙的。
“小女子是不是哪里处理得不对,害您被刁难了?”
“那倒没有。”
“别聊工作了嘛恩公,多煞风景啊。”
不是哪里处理得不对,是全都处理得不对。
空也不想挂着苦瓜脸给刚刚拾起对未来美好幻想的大君上压力,但他得寻个机会跑出悠瑕庭去,跟景元面对面商量接下来怎么办,这不是打电话能说清楚的事——顺道还得态度诚恳地认个错。
至于给姬子交代一下版本更新的情况,他倒是已经准备好了不那么容易遭到耻笑的说猜——
2.5版本我们移除了幻胧在队伍中仇恨值总是远超过同谐位角色的BUG ,现在她的命途跟人物描述已被更正为“毁灭角色”,并为在广告代理空先生的不实运营引导下,抽取该角色的各位发放补偿。
但幻胧噘着嘴晃荡他,不想他再聊工作,也没有任何放他“出狱”的意思,某人只得开私频偷偷去确认了一下列车的状况,并一只手摸着手机,一只手对根本没耍够的她作势推脱:
“……今晚就这样吧,适当切磋有益身心,沉迷切磋有害健康。”
“但恩公似乎没有使出全力……是幻胧不配恩公全力施为吗?”
她脸颊又低下去贴着空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声——里面那颗星核跟原铸炉子的跳动如同战争引擎般让她很是沉迷,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当他全力以赴之时,怕是整个河系都要为之颤抖。
“你看到的只是我保留体力的表象,有星核这个能量源我确实可以无限火力,但我的精神在诅咒下连续登顶会因为过度的欢愉得变麻木——感官迟钝的话,原本能预警的危险怕是也躲不过去了。”
空不动声色地扒拉着手机,那“漠然”的脸,真有几分普通人进入贤者时间的冷静和理性。
他当然不会蠢到立刻把自己揭开误会的事一股脑全跟幻胧掏出来,还要从她这里再挖些行动细节出来,跟景元交差。
“唔,那就……依恩公……”
“……你别整这种吃不饱的幽怨小女友人设噢,我之前对所有人都是收着力的,也就看你这么馋,才没忍住暴露了一点……”
“这是对小女子的特别优待?”
“算是吧。”
“小女子真是感动到要昏过去了~”
“呱,都说了别再使坏——我在帮你想……帮被我坑了的将军想办法。”
不愧是接渡,发邀请函的时候也得心应手……
“?您坑了景元一手?什么时候?不对,为何恩公又突然提到他了,不是说好了今晚不再聊工作了嘛~”
幻胧抬头不解地嘟起嘴。
她还以为空多次煞风景地聊这些应当早就知道了的行动细节,就是为了让她别再可持续地竭泽而渔下去。
“不是工作,是在想怎么给你善后。”
空叹息一声:“算了,既然你这么不耐烦,我只问几个我最好奇的——罗刹的星核是你塞给他的?”
“恩公别误会,我们没有怎么合作过,那净庭骑士本就有对罗浮下手的意图,小女子便借用他行商的船只,把星核运进来交给药王密传咯。龙师为这些人准备了从流云渡到古海的走私通道,全程没费军团一兵一卒。”
说到这,她那不乐意提及失败计划的俏脸好像沾沾自喜起来。这正是她借刀杀人毒计的精髓所在,似乎恩公能欣赏得了这种阴险排布中独到的“毁灭美学”,让她爽得更上一层楼。
“……星核不是他本人交出去的??”
“呵~~”
幻胧听到空意外的声线,又一改不耐的样子,媚眼如丝地撩了他一下,仿佛因再次猜到了空的心思而十分快慰:
“恩公很在意他那棺材里,装的若非星核,又会是什么吧~?”
“确实有点在意。”
很少有过他人的误解能让空如蒙大赦,幻胧的过度理解,让他多了些在两人关系恶化前制造缓冲带的可能。
“是【繁育】的尸体~”
“……等等??啥玩意儿?”
以为得了喘息机会,准备用“出去抽颗事后烟”为借口溜回太卜府的空被这个劲爆消息吓坏了。
TMD罗刹一下子从用星核搞颠覆的恶棍升级成了试图重现虫灾的恶棍了??这大君真应该他来当!
“恩公毕竟是从外宇宙来的,不熟悉这些早就亡故星神的气息很正常——那棺材里有一丝繁育本尊的气息,是祂陨落命途的一部分,不是祂的完整的尸体。”
“……我知道星神也可以具备实体,但尸体上命途的力量还没消散吗?”
“会散去很多。现存繁育的神性和命途,一部分被丰饶兼并了去。”
“丰饶还管这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星神的尸体只于理论上存在,其陨落的瞬间,被命途绑架的虚数能量就应当回归虚数之树或被兼并,就像秩序那样。
但繁育的一块儿碎片不仅从琥珀王的铁锤下逃了出来,躲过了丰饶的吞噬,还被罗刹转手给了景元……
这里面门道可比自己当初猜的厉害多了。
空灵光一闪间意识到自己那一碗汤不一定是镜流升格的关键,而是她跟罗刹带来的“复仇办法”值得她被岚瞥视——只不过她豁然开朗的时候刚好到了。
“嗯。恩公如今看到的药师,已经吞噬了许多繁育被打碎的权柄,但在进食到某个界限时祂停了下来,可能是有点消化不良吧。”
幻胧就好像在给空讲睡前故事一样滔滔不绝——得知恩公也有处理不来,想不明白的东西,让她的表现欲迅速膨胀。
“私以为那片尸块儿,可能是他们污染丰饶的关键。他们把恩公排除在了弑神的计划之外,大约也想不到恩公能从别处知道这个秘密。”
污染?
空怔了一会儿,随即深邃的盯了幻胧半天:
“我还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找上你合作。”
“并没有直接合作。帮小女子送星核进来,是那个骑士跟疯婆子自以为将计就计利用军团,对罗浮出的考题,但他们最重要的货物并非星核,而是繁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