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第517章.这是接下来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
对“同伙”的现状一概不知，长乐天三余书肆后面的小巷中，深蓝骗局的缔造者、古玩盗窃案幕后黑手、下层区最不靠谱的情报商桑博先生，以为没有听到地衡跟十王司内部线路报告紧急情况便是计划一切顺利，准备为主演小姐顺利撤出悠瑕庭做最后一波掩护——
“姑奶奶想得倒是简单，那可是专门捉人的判官，别说拖十分钟了，就是拖她三十秒，都够我老桑博回去吹几年的。”
时间紧迫，那张看着就十分欠抽的脸自然不能如花火一般精心打理，不过在罗浮蓝头发实在太显眼，还容易被熟人认出来，这家伙出于对某些“债主”的尊重，专门染成了黑的，以降低被云骑或者不知道哪里溜过来的公司狗盘问的风险。
“花火你可快点啊，忙活了半天如果害乔瓦尼被太卜司标记上可就真有乐子了。”
对给别人添麻烦这点，他是相当有自知之明且乐在其中的，但乔瓦尼肯干这一票，有可能牺牲掉他在公司的代理身份，万一害得人家从“众乐乐”变为“独乐乐”，这个罪名他多少还是得心虚一下。
但墨菲定理总是灵验，桑博还没念叨完呢，异变突生。
“警告，非法占用空域，警告，非法……”
“嗯？？快动一下啊大哥——完了，这东西被锁了。”
看到地上的机巧鸟一幅燃尽了的颓丧模样不断发出尖锐爆鸣，桑博知道一定是判官不打算咬饵，直接下了禁飞令，强行锁了周围一整片的物流许可，防止任何危险物品或实体情报流出的可能。
虽然它的报警声已经很大了，但桑博不认为这尖啸对注重主要任务的雪衣还有什么吸引力——
对方也怕中了调虎离山计，回收工作肯定不会亲自来做，只能用更有吸引力的老办法增加花火的安全活动时限。
愚者对虚数能量的运用远不如其他命途行者一样极端突出某种特长，但他们在奇淫巧技之上的钻研让他们每个都能在极短的时间融入当地环境之中，披上当地人的皮，用符合当地的方式处理问题。
……没办法，得老寒腿叔叔亲自整出点B动静了。
“当当当——”
他取出前日从悠姐杂技团顺出来的铜锣，死命敲起来——
“嗯？”
敲锣的震响盖过了机巧鸟的报警，传得更远，正准备命令司阍回收失控机器，确认其是否被密传或其他团体利用的雪衣眉头一挑。
这对执行任务时情绪不显的她，已经属于破天荒的表情变化。
更夫在罗浮早就消失了，那都是几十个琥珀纪之前的老黄历，只存在于评书和幻戏之中。
但搞行为艺术扰民的那个家伙，用的器具虽不对，仍煞有其事地按照古老的节奏，警告人们这里发生了火灾或是附近有危险物品。
十王司书库包含很多仙舟起航至今，对常人并不必要的知识，也就只有实时连线“智库”的判官能听出门道来：
“……增派三台勾魂使过去看看情况。”
对方采用这种暧昧的信息传递方式固然加重了可疑程度，雪衣依然不打算离开悠瑕庭附近，反倒更快地，笔直朝前庭赶去，因果殿定的交接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她路上已经被机巧鸟硬控了快三分钟，若不是那种必须自己出马的麻烦，她一般不会让小妹多等。
【寒鸦，书肆周边有人通过声纹传递未知信息，我已分出勾魂使去侦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离开你的岗位，坚守等我补防。】
【声纹……是喊话吗？姐姐，我已经在地衡司了。】
【你怎么会在那里？不是要在悠瑕庭守到两点一刻整吗？】
【嗯？姐姐你刚不是跟我……】
判官也会讶异，但不会像大头兵那样为遭到的误导和欺骗失了方寸，几乎只两三秒就反应过来：
【有诈……不要管那分散注意力的家伙，刚才有个冒充你的智械钻进悠瑕庭了，马上戒严！】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能够伪装成姐姐这种金人之身的间谍或杀手，也只能是智械，无论对方目的是刺探情报还是搞破坏，过去至少五分钟他们都有充足的机会摸到罗刹或者幻胧的房间前。
现在系统没有报警，估摸着是对方没有采取任何暴力破门的措施，还在纠结于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目标房间。
【接管上链，开启悠瑕阵？】
命途的本质便是虚数能量，而悠瑕庭大阵有着压制虚数能量的效果，在客房区，命途行者甚至令使，能发挥出的力量十不存一，只有依靠高科技装备作战的云骑和金人司阍们，无论是在身体素质方面还是动力方面都能占尽便宜相辅相成地压制内部之敌——
但这次情况似乎有点特殊。
【不行，如果对方是智械的话，我们开启大阵可能会让幻胧和罗刹都失去反抗能力——先启动客房的分离装置确保客人安全。】
【正在执行分离命令。】
雪衣远程接入悠瑕庭安保系统，才发现在刚刚短短的五分钟内上链的监控和防盗系统有着二十多次强制关闭跟重启记录，用的都是自己的秘钥，这让她意识到作案的家伙可能还是以太黑客：
【上链被黑，我的流动ID暴露了。既然对方是智械——启动逐电彻甲阵。】
同一时刻大堂里一阵肉眼难见的蓝光划过，没入走廊深处，捏着玉兆、盯着监控的晴霓突然发现自己手机黑屏了，还不敢置信地晃了两晃，也是立刻反应过来，赶忙去按最原始的警报钮，但按了半天没任何反应。
理论上智械间谍是否失去行动能力暂且不说，前台服务人员先被无辜波及了一轮。
【防脉冲干扰涂层肯定是这类间谍的标配了，姐姐你先守住前台，其他方向都不可能出得去，既然他们已经有人渗透成功，贝洛伯格宿舍那边估计是诱饵，我也过来汇合！】
【你能联系上博士吗？】
雪衣距离悠瑕庭只剩下最后五百米了，但这转瞬即逝的距离对她好像又变得无比漫长。
【正在联系！】
寒鸦没有被空正式纳入公频，只能用手机给他去消息发语音，希望他能在乎一点自己这个预订对象，把自己置顶弄个震动什么的，看了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长乐天锚点处——
赶路报信同时进行的判官步法全开，一面在长乐天飞檐走壁，一面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在空中猛猛敲字，也算是一番奇景了。
【哦，你们说的入侵者已经抓到了。】
但生怕那净庭骑士和博士女人出问题的寒鸦还没来得及自责和弥补分毫，空那混在烈烈风声中淡定到能从嗓子里听出一股麻木味道的回复，就给化身飞侠的她差点从房檐上干下来。
【抓到了？您确认到那个智械入侵者了？】
【我已经在询问她潜入的目的——刚才是不是有EMP装置启动？我们的房间好像也被隔断成了单独的洞天，话说都做了隔断你的玉兆信号是怎么进来的？】
【之后我会详细向您说明博士，但那个嫌犯，她可能是代替了我姐姐潜入进来的危险分子……】
【没事，你先放慢点，都听不太清你说什么了，等确保周边已经没有他们的人之后再来我们房间，我给你们捋一捋问出来的情报。放心吧她拿我和幻胧没办法的。】
大约定顿了半分钟，似乎在纠结的空，还是给寒鸦又补充了一段：
【被幻胧抓住的，是酒馆的人。你们要不收队吧，估计掀不起什么风浪。】
【啊？】
寒鸦脚刹在房檐上蹭出一串灰烟，寻谋了快十秒，才给已经闯进前台的老姐汇报：【等等，姐姐，先去看看那边敲锅的家伙，博士已经控制住嫌疑人了！】
……
如果说寒鸦的失误可以不被苛责，是因为层层叠叠的安保趴窝远比她一人疏忽来得更致命，那愚者们的配合失误就完全是太过信任彼此黏合的情报，以及太小看了某位被花火耍过一次的令使阁下了。
“姓名。”
“哎呀，小金毛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应该用不着这么正式吧？嘻嘻，你染了头发哦？现在应该叫你小灰毛了~”
“年龄？”
“人家应该没你大吧？也没有这位大君姐姐大就是了，还是个孩子呢，就绕过我这次吧？”
“……”
空见这明明长得非常能激活别人欲望的姑娘嬉皮笑脸略显癫狂，默默地从兜帽后、不知哪里掏出一根注射器，其中满是荧绿色的液体，还煞有其事、学术性地轻轻弹了两下，像不打算废话，准备直接给花火上强度。
“用吐真剂迫使我开口的话，肯定不会让乐子神高兴的。”
甚至到了这个份儿上花火都不服软的，用一种胶黏胶黏的娇气声音诱惑空——
“不如用你那可以撬开任何女孩子唇瓣的三寸不烂之舌来试试？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一个你感兴趣的答案哦？”
精神状态基本上跟磕大了只有一线之隔的她不怕空给她用药，但总觉得这不符合空的一贯作用，饶有兴致的同时，也在提醒他可以来点更能践行欢愉的手法审讯她，以达到两全其美的效果。
但空维持着那麻木，累觉不爱的神态，往花火这边靠了一点，又取出一包看上去像是冰糖的东西——
这俩玩意儿合一块儿绝对能激活任何云骑的先祖记忆和基因，但在花火看来就挺莫名其妙的。
对愚者而言，药物的极乐那是最低级最无趣的，一点都没有互动感，也缺乏了人性挣扎的美感，喜欢玩这种东西的，别说阿哈了，连那些最低级的欢愉信众都会觉得低级。
“这是芥末精，只需要在鼻子底下随便挤一滴，人就会瞬间爽到升天。”
但在花火无趣的注视中，空好像一台录音机般棒读解说着自己接下来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
“至于这包，是卡坦菲精，甜度是蔗糖的六十万倍，只需要一颗就能把人甜得几乎失去对甜的味觉，十年内吃任何甜食都只能吃出苦味——”
“……”
听了这毫无情绪起伏的解释，刚刚还满脸无趣的花火终于有点被触动的样子，微妙地眨了眨眼，那漂亮的樱花瞳仿佛在说“哇，社会真是险恶”。
“你可以试着去求求把你卖了的乐子神恢复你的味觉，或者在未来一个月内辣得睁不开眼，声泪俱下地求酒馆来赎人——开庭的时候，当着陪审团的面你会一直保持流着口水眼泪鼻涕齐出的样子，说不定你哭丧的脸还会被拍成纪录片，用来警示仙舟的未成年人不要入了酒馆这个非法圈子——”
空把那个场面形容得相当到位，短暂的错愕之后花火却露出了更感兴趣的神情，乃至脸上红晕越盛：
“听上去一定很有趣！拿我当普法教材吗？但是小花火我啊，之前就已经是个演员啦，而且很有名的那种哦？要价是很高的~”
“幽囚狱有改造法，补贴等你刑期结束之后会发给你的，大约四五百年吧——不过吃糊糊的时候一点甜味儿都没有，对你这种肯定喜欢甜食的妙龄少女一定很遗憾吧。”
空啧啧了两声。
把玩着扇子，欣赏愚者丑态的幻胧闻言侧目，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她反而觉着空是有那么几分大君应有的残暴了。
明明只需要自己钻进她身体里一探究竟就全都清楚了，恩公还是要逗小孩儿玩儿，真恶劣——
但见过他这不正经的样子，幻胧反倒更喜欢了。
“罗浮还有陪审团那种东西？不对不对，小灰毛！差点被你绕进去了！诶诶诶，别这么认真嘛！甜食我还是想吃的！”
见空手中的“冰糖”离嘴角越来越近，花火为了自己的口腹欢愉，还是决定稍微配合一下这位接管了舞台的男主角继续演下去。
“姓名？”
“你是真的很喜欢刑讯流程的那一套呢，警匪片我也演过一些——艺名真名都是花火啦，酒馆认证的哦？年龄嘛，我不记得啦~就按你说的，是‘妙龄’~”
眼瞅这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空又作势给她塞糖。
“哧啦——”
在花火再次腻声求空之前，那需要认证的自动门解除了小洞天隔断，兀地洞开。
包括派蒙在内的四双眼睛齐齐地看向门口的雪衣，见她摆着战斗姿态，金杵在手，绣眉怒竖，却因被龟缚在椅子上的花火和衣衫不整，流光乍泄的幻胧而愣了一下。
空那前倾喂食的姿态更是让她一阵恍惚。
“……”
收起破魔锥往后一闪，她赶忙给安保系统重启小洞天隔断的指示，并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好几道防护。
第518章.千 里 送
赶着寒鸦话音刚落的空档，雪衣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提醒便闯入房间酿成了相当严重的外交事故——
虽说她有时候也会去某些在穷观信息化管控下、早该消失的风月场所拿人，对这种场面具有很强的抵抗力，但要命就要命在博士跟幻胧的身份上。
堰偶之身，传输数据是实时备份的，包括“执法记录仪”拍到的图像，都会直接流入因果殿的黑匣子里，想删除还得上报十王申请。
如果说人还没抓到，她有保护VIP的理由事权从急开脱一下，但自己妹妹已经接到博士那情况得到控制，立刻转去抓另一个嫌犯的请求，她还搞破门就多少有点迟钝了。
当然，也怪不得寒鸦，谁都想不到对方机关算尽太聪明，却在最后一环被如此轻松地识破了，害她的行动有点越界。
“……传送真是个不讲道理的技能。”
她认为这一串尴尬，都是博士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导致的，也没听前台汇报博士归来的消息，太卜那边也没知会一声。
在罗浮，大家都有要忙的事……
雪衣一直以来刚正不阿，没有过杂念的脑子里，居然开始胡乱攒着怎么开口才能把十王司这次失败行动的执法记录雪藏的主意。
呐呐了一圈，雪衣最终还是脚步又快起来，火速冲回大堂，往书肆方向去了。
那些派出去的司阍和勾魂使，还有自家妹妹居然都捉不到那个身手过于敏捷的行为艺术家，需要支援。
她将这台机体放回房内待机，切换到了距离迴星港更近一点的身体上，准备把怒气发泄在另一个打掩护的倒霉蛋身上。
又过了一阵，幻胧发消息给晴霓诉过苦，抱怨判官的不人道行为后，晴霓才用解除警戒的前台权限，把雪衣走时礼貌性启用的洞天隔断关掉了。
某人神头鬼脸地从自开门后面探出来，瞅了半天确认雪衣是真跑了，不得不长叹一口气又缩了回去。
回屋还没尬得抓耳挠腮呢，欠打屁股的小姑娘就又开始发功——
“……嘻嘻，看来小灰毛你的风评在无形中下降了一大截哦？”
“没事，反正已经烂完了。”
这种单调的羞辱和调侃已经对空造成不了任何真实伤害。
尤其在给幻胧谋了一个公差之后，他的名声无论在各政治实体的高层中间还是民间，都会被着重强调好涩这个属性。
好涩就好涩吧，总好过无能。
“你也别着急激怒我，咱们有得是时间慢慢来。”
空的语调越麻木，熟悉他的人就越是清楚，他是在想着要怎么弄死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