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你不是都答应她们这次整个大团圆结局吗？怎么又考虑起跑路之后的事了？”
派蒙追上来，对着空虚指一手。
“我是说过打算在此地定居，建一座中转站接待所有来访的朋友，但即使理论上寿元无限，这生老病死又有谁能完全预料得到？”
空把派蒙抓过来安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一开始还以为空打算报复她多嘴，但这莫名又亲昵了几分的动作还是让她有点拿不准——
是不是之前说话太重了，让他有点生气？
“太卜这回都相当于被幻胧摆了一道……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灵能未来视，得到的唯一结论是，再厉害的预言也不过是连蒙带猜，尤其引入变量越多越不靠谱，所以咱们凡事往最好去期待，但应急措施一定要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答应归答应，你还是要先给老相好们留够退路以防止自己没能守诺他们也可以过完很优渥的一生？”
派蒙软乎乎地往空肩膀肌肉上最瓷实的地方颠了颠小鼙鼓。
“那肯定啊。”
聊到这儿，空相信派蒙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所有想法——刚才他在予家姐弟那儿口口声声希望能给黄泉一个证明她不是在做歹事的机会，已经向派蒙传达了他念旧的一面。
喜新是人之常情，但穿越者念旧念的从来都是取得充分联系的个体，而非整个世界。
“……唉，那些以前放逐了你的甲方，还都在以子系统的形式，帮你延续旅程，大概它们在后悔吧？”
“你这有点把世界意志看得太人性化了——它们有的根本不具备人格，估计只有极少数会后悔。”
“是呢，只有少数。”派蒙重点咬住了最后两个字。
没有对派蒙没来由的小怨念做出回应，空只是摸着那小脑袋，在去见牛仔之前，先给肩膀上除了伴生系统外，第一个随他跨一同越了壁障的，“最好的朋友”买了杯奶茶。
“……好喝。”
一点糖分就给她情绪重新调度起来，空在他的头环上抹了两下，还觉得有点神奇：
“你真的一点都不需要额外摄入能量来维持活动啊……”
“已经跟你的系统绑定了嘛，我可以直接用阿哈给你的‘赞助款’——但你不要因为我消耗小就不给我买好吃的哦！”
“你晚上想吃点啥？我可以请你跟寒鸦一起搓一顿。”
“想吃小笼包！”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长乐天的连锁店，不一定有金人巷高阿姨做得正宗。”
派蒙心满意足的样子引得空也露出微笑，告别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也就只有系统和她能不分时间和地点地陪在身边。
“说起能量——除了把幻胧泡到手的尾款，你还有看到其他赞助提示吗？”
被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家伙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这也是她急需搞清楚的——事关她之后的计划。
“没有，我以为萨姆和卡芙卡会算来着。但她们即便跟我相处时好像自带满好感度，我们也不是恋人的状态。”
“有没有可能她们跟你的恋人关系，在阿哈提出这个合同之前就已经确定过了……所以没生效？”
“……有点不可能。”
“什么叫有点不可能啦，仔细想想，拿下两个人的赞助，就是完全唤醒一个子系统的开销呢！”
“我觉得还是别这么功利为好，反正我的子系统已经卡读条了……给再多能量也暂时用不上，现在掌握的武力，包括援军的参与度都刚刚好处在一个不被甲方过度警惕的安全区。”
好像聊着不搭噶的话题，实际上空跟派蒙都互相交换了一下对于现状的判断。
“天平人现在已经对你放开许多限制了——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个子系统能跟你的甲方达成协定，叫来更多的援军，对你在这边的活动会不会更有帮助？”
“但我们连跨世界通讯的研究还在进行中，蛇蛇、知更鸟都已经被分配了项目，出成果还需要不少时间，连叫个把人过来都要扯皮那么久，对其颗粒度——他们能商量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嘿嘿，用你的话说，这就是技术‘民用’和‘军用’的差异啦。”
派蒙嘻嘻地笑了两声：“军用的总是先于民用嘛——感兴趣吗？”
“……意思兼容性较高的世界之间，可能绕开我的系统，自己去做交流和优化吗？”
“……我可没这么说哦？”
差点就被套话的派蒙连连摆手。
派蒙依旧是那个跟在空屁股后头傻乎乎的可爱精灵，没被调包，但她暗中接触的东西已经悄然变化过了好几次，让她看上去居然聪明了不少。
“我不介意，毕竟我和系统本就是高级码农嘛。”
“诶……你居然不介意？”派蒙捏着小下巴，一阵端详空，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有什么好介意的……都说过了，我短期内的目标就是在新世界看到更多老面孔，至于我们的研究还有没有意义……分神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也太奢侈了点——”
“哦？他们已经提前到了。”
迴星港的关口，予云跟予矜已经等了他一阵。
姐弟俩听说空要去跟波提欧亲自碰一碰，无论空怎么劝他们不用担心，他们还是选择临时闭店，跟过来以防止波提欧被送进ICU或者直接丢出甲板层去。
“博士，您支走停云女士我能理解，但要不要再多带些人手？那位列车护卫不是身手很了得吗？”
“我们又不是打算去抢星槎海的商行……要那么多好身手的人干嘛？再者，列车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不开玩笑了，他船停哪儿了？”
空心想，反正他也没把立在灯杆上遥望这边的镜流暴露出去，倒也不能说完全没长个心眼儿。
“这儿呢，罗浮的泊船引导系统抢了我小马的操控权，非要把我引导到VIP泊位，他宝贝的我还以为船的杆子坏了呢——罗浮管这骇入别人座驾的特殊待遇叫VIP？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鲨鱼牙捏着帽檐，在泊位出口处对着予云和空分别点头示意，动作过于随便以至于根本看不出那是在打招呼：
“噢，这个屮蛋的服务，不会是你给我点的吧？博士？”
说来也怪，在看到那已经跟悬赏令上，身高发色乃至容貌都有所微调、已经完全不是“小矮子”的博士亲自面对面时，牛仔那被改造过的联觉信标居然在筛选违禁词的时候放水了。
“我不知道天舶司怎么安排你的，如果你不是个通缉犯，大概他们还会给你找个休息室，烧上一壶好茶好生招待着。”
空越过欲言又止的予云，对波提欧伸出手：
“我是空，听说NTMD是为了防止我被坏女人骗财骗色，才专程跑了一趟？也是难为你了，老兄，你可真爱管闲事。”
这一开口差点给牛仔来一段西海岸老洛圣都rap，给提前准备好为自己的粗俗冒犯别人的波提欧给干沉默了几秒——
“……哦吼，原来文化人说话也挺带劲的嗷，予老板，你不仅卖了我，还谎报军情？不过看样子，我得感谢你瞎说实话——”
“下次不要在传讯里说得那么唬人——我打包票你在罗浮上遇不到第二个像博士这样能听进去你胡咧咧的大人物，波提欧。”予云也适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我一点忙都没帮上，但博士两句话就让天舶司给你放进来了——好好斟酌一下你的语言。”
但听了侠首的警告，波提欧第一反应居然是拉起空递过来的手——
牛仔的义肢并不是特别凉，凑近了身上有一股不太难闻的烟熏味儿。
握手的时候他好像不懂什么是一触即离的社交礼仪，抓着空的手猛摇了三摇。
“哎呀，看来我得先给你道个歉了博士，不是所有人在听了我那些偏见之后还愿意给我开绿灯的，不过你也得谅解一下，印象这种东西，就是围绕着别人希望你去了解的信息转起来的，就算不去看公司传媒的狗屎新闻，弟兄们对你的描述也挺让人担忧的。”
“波提欧，联觉信标是没翻译出‘斟酌’什么意思吗？”
听到他那依旧冒犯的发言，予云真想一尾巴如拍苍蝇般糊在波提欧脸上。
“当然翻译清楚了，翻译得太清楚了！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博士，但我的联觉信标好像变得正常了不少！艹，这可太爽了！老子终于不用担心骂人的话被翻译得跟脑瘫一样，看那群若治因为莫名其妙的‘称赞’而脸红心跳、跟磕大了一样的蠢相了——”
波提欧攥着空胳膊猛地上下甩了甩，那股热情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但我觉得你之前在全息里说话的样子，还更让我记忆深刻点……”空嘴角抽了抽。
“Oh come on，我大概能想象到那些话落在你耳朵里有多脑残了，男人之间交流嘛，简单粗暴点就好。”
波提欧松开手稍微往后退了两步——因为他发现予云还没怎么不耐烦呢，予矜倒是先对他怒目而视了。
嗨，这可怕的女人缘，跟喝酒时听人瞎B吹博士泡妞多厉害的家伙讲得居然一模一样。
“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老兄你本意是好的，但你也别着急去杀那个黄泉——我们毕竟是在罗浮，不能随便拔枪，先用你提供的线索找上门去，我打算和她唠唠。”
“唠唠？”
“对，她见我是为了什么，你不好奇么？搞清楚之后，如果她是为了扯我和游侠的名办歹毒的事，你再做了她也不迟。”
空横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爽快。果然是我看走眼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那个大妞的情报，都是黑天鹅给我的——我知道你们有点关系，一开始还当这是什么捉奸的侦探游戏——”波提欧呲出了一嘴鲨鱼牙，好像很是欣赏空的快人快语。
“黑天鹅？她现在在哪儿？我已经联系不上她了。”空再次自动过滤掉了牛仔话语里无意义的部分。
“被关在匹诺康尼的美梦里——他宝贝的。嗯？怎么又切回去了？算了，总之她也觉得这妞危险，你别掉以轻心，咱巡海游侠拢共就几个大金主，可不能把你磕了碰了。”
第532章.扎铁了老心
“波提欧……差不多得了。”
予云听牛仔几乎无缝转换成自来熟模式，只得打断了他，生怕他在游侠可怜的财政问题上反复鞭尸。
“哎哟，怪我，放心吧予兄，干完这一票我会按道上的规矩给罗浮分两成地头费——”
“我们没有此等规矩，你这不是越描越黑了吗……”
狐人无奈地看向空：“现在线索还不全，我们只定位了黄泉活动的大致范围，要去接触一下吗？”
“哦先说好，我已经在她面前暴露过一次敌意了，她看到我只会有两种反应——”
鲨鱼牙做了个吹枪烟的动作：“开打，或者逃跑。但没有我在附近，少了身上这套装备，就算我把线索全同步给你们，想把她抓出来还是很难，她身手不是盖的，最好先让她精神放松下来再摸过去——就像用锤子敲打过的小牛排。”
“……看来你还必须传承陪同了意思是。”空翻了个白眼。
“老实说，见过你本人后，我信得过你，我有个绝妙的主意——要是刚好有你在旁边当饵，她肯定会咬钩。”
波提欧嘿嘿一笑：
“就看你信不信得过我这个‘专业人士’了，我不会放任她对你发动袭击，但也不保证她发起突袭的话，我能不能帮你拦下来——只敢说尽量。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我给老板你陪葬。”
“谢谢嗷，你真会安慰人。”
“嗨，应该的——”
空觉得再这么被波提欧略显疯癫的言语给左右，他都要被对方同化了。
“她用的武器是什么？之前你提供的全息人像上看不到她的具体装备。”
“给那大妞取景的时候是在舞会上，她没有带武器进楼，但我确认她的主武器应该是刀剑、太刀——我在江户星见过那玩意儿。”
“……像，很像啊！”
听了这个配置，空的表情越发微妙：
说起来明天按照贝法留下的表格排队，该轮到跟影约会了……
想象一下，如果影和一个跟她长得奇像无比的女人撞上……
坏了，他一定是被花火和阿哈给污染了！居然有点想看到那个场面！
“除此之外呢？你说她很强，有没有看出她在践行什么命途？”
“说不准，但我觉得有点混沌药师的意思。”
“啊？”
这个“远古词汇”勾起了空对银狼说过的，早些时候她曾行走于虚无命途之上的记忆。
混沌药师们，严格来讲是走在虚无之路上，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反抗虚无，为没有意义赋予意义——
“有种很空洞的感觉，空洞到吓人，木讷，但下手果断且毫不留情，她是有驱动力、有目的——这已经超出了我对那‘黑洞’的了解。她的力量来自于伊克斯机关，但绝对不属于自灭者的行列。”
波提欧一想到黄泉的模样，导热性很好的身子居然都有些发冷。
“老板你知不知道——算了，你肯定知道。”
“我啥都不知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空适当地表现得求知若渴，并且严打谜语人。
“按照游侠对虚无那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的了解，他们是不可能产生‘令使’这种存在的，但我见到过她在反抗猎犬家系追捕的时候，将梦境几乎一斩为二的可怕破坏力，混沌药师可做不到。”
波提欧也适当严肃了些，一旦涉及到他赏金猎人的专业领域，他还勉强算是严谨：
“如果一个人的目的是给他人带去虚无，好像也不太符合伊克斯的性子——祂应该会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更不会钦定一个令使，但咱们得长个心眼儿，万一就被咱们碰上这种特殊情况了呢？”
“这些我都会参考的，不过你都说了，要钓鱼的话，‘饵’起码得看上去有点诱惑力，不能太钩直饵咸。”
“意思是我们不能太刻意地去勾引她来找你搭讪？”波提欧一副“还得是你最懂”的兴奋表情，也不知道他兴奋了个什么劲儿。
“没错，自己观察后判断出的机会，和我们卖破绽的效果肯定不一样。我就正常出去视察、研究、约会，她总会有那么一刻忍不住冒出来的。”
空弹出一根手指：“我们在她蛰伏的大致范围活动，期间你可以在我周围晃悠一下，但别贴身——她如果快速接近，你给我提个醒就成。”
“但你的人身安全……”
“谁还不是个令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