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这些就不是我一介骁卫能理清楚的了……”
彦卿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您需要我转告将军吗？”
“等以太相造好之后吧，到时候元帅一定会更在乎我的主张。”
听过空那迂回的意思，跟那些肆意妄为，任性无比的天才有着根本的不同，彦卿的担忧便散去了。
“我就省略官职叫你彦卿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小大人的，说回刚才的，将军是想你跟我习武？还是学带兵？不然怎的能这么巧把你丢到司辰宫来？”
“回博士……将军令我传口谕的意思，我也不得其解，要说给了咱几分自由行事的权力——我当然希望能向您求学。”
他先是很有自信地上前一步，生怕落了云骑军的威风，很快又在空那审视的目光下有些嘀咕起来。
如果光看慢放的录像，博士捉他就跟捉小鸡一样没啥难度，他很想跟博士友好切磋一下，见识一下那无所不用、大开大合的异邦“剑术”，但真出言讨教，肯定会被对方觉得不知天高地厚吧。
“……但彦卿怕误了您的工作，随行之余您若有闲趣，能与我随意聊些，我便感激不尽了。”
景元都没能让彦卿收敛其意气风发，空倒好，都还没怎么跟他接触呢，就已经让他放下了骄傲——只能说威慑力拉满。
“随意聊些？那我们路上讲——你用的是剑吧？”
“嗯！我善用飞剑！”
“我看过你们练御剑术，跟那些修仙的还不太一样，本质上不就是操控浮游炮嘛。”
“诶？浮游炮？”
“小伙子你有成为NT王牌机师的潜力——不，你已经是了，只不过还需要打磨一下。”
空转了下眼珠子，想到了一个测试“兼容性”的好办法。
目前艾丝妲得了光锥，已经有了几分铁驭的能耐，三月的箭术融合得不是很美好，丹恒的枪术多了不少选择——但灵能领域里，目前空只有尝试培养克拉拉，其他人的天赋在这方面都不怎么明显。
这孩子景元肯定是希望他能德智体全面发展——那自己不妨以权谋私——啊呸，用他来试一试经过外域精神力培训的本地人能达到什么层次。
“机师？博士误会了，仙舟剑客从不仰仗‘机甲’，那终究是外物——”
“……按照原教旨主义剑客的定义，你们给飞剑加装动力系统和AI辅瞄已经是异端了——还外物呢。”
既然已经决定接下景元新的派单，空便毫不留情地开始纠正彦卿的一些傲慢理念。
“最接近本质的剑客，就是除了拿铁片子砍人，其他啥都不使，更不会借助命途的力量——但连巡猎的赐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光靠冷兵器打赢步离人？对自己坦诚点，这里面都是科技与狠活——你努力锻炼的，是经过多种战争形式考验的，最为有效的武器与战术。”
“……我知道了！老师！”
虽然还是没太听懂，但起码彦卿认同空的某些说法——自己如果只拿普通的铁片子，想要打赢一个普通的狼人战士都要费点功夫。
“请您指教！”
“我问你，你是想立刻增加单柄飞剑的威力，还是飞剑的灵活性跟可操纵数量？”
“那……威力？”
“我现在就在飞剑上给你加装分解力场让你能把歼星舰的外壳都轻松切开，或者在剑身上绑个热熔，把十米之内的任何无神性敌人都烧得渣都不剩——怎样？”空循循善诱。
“呃，那，那就数量？”
彦卿多少觉得这有点不符合他对剑术美学的追求，只得换了一个选择，但这就落入了空的陷阱里。
“好，那就来进行灵能训练吧，以同时操纵二十四柄飞剑为一个小目标，某种意义上我给你制定的，才是正规剑修的修仙办法——”
“诶！？”
第535章.男人至死是少年
一路上空把给彦卿准备的训练计划简单概括了下，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少年郎一言难尽的质疑眼神。
而对于这种不信任，空很想端出自己各种从异世界得来的名头——
我是联邦的白色恶魔！邪术圣武士！智库！艾尔史上永垂不朽的噩梦！
当然，真要把自己的辉煌过往全念一遍，先不说彦卿信不信，派蒙跟镜流肯定都会把他当成那种喜欢在酒馆里忆往昔光辉岁月，专门吹B骗酒钱的老兵。
哪怕这些名号都是真的，空也只能自己回忆，暗爽一下，毕竟不仅是本地人不认，甲方说不定还会因为他暴露出的高威胁度，而限制他某些子系统的复苏。
就像现在还处在空仓挂机状态的龙珠系统一样，越是名头骇人，越是容易被针对。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给自己打一针合剂——我不是推销啊，先说好，你这种水平的泛灵能者只需要来一针就能达到我刚刚给你定的小目标。”
“但使用合剂会在精神高度亢奋时让眼睛变色……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我用药了……在云骑军内影响不好——”
彦卿还记得自家将军对空的合剂生意持相当保守的态度来着，不好开这个坏头。
小小年纪的，在不该保守的地方倒是意外保守——
“定制款可以让眼睛变成不同的颜色，你的眼睛是金色的，推荐‘变革者’款式，不仅能够重现天人战争时的王牌风采，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你‘开大’以后的变化。”
“……啊？”
“……你还是别自说自话为好，说了多少遍，人家本地人根本听不懂你的自嗨。”
被派蒙吐槽给打回原形，空也没了玩闹的兴致：
“我都已经多久没有享受一下穿越者玩梗的特权了——唉……”
可能是彦卿刚见面时表现的心性完美切中了部分天才说骄傲、还达不到傲慢，说内敛又抑制不住显摆的那种小嘚瑟劲儿——跟他早年刚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很接近，空不由得对他倾注了些许连景元都没能预料到的心思。
……也可能只是为了回报彦卿那干脆果断的一声“老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咳咳。
“对不起老师！有些锻炼的方法，我根本不知道要借助什么设备，名词我也听不懂——”
彦卿不知道空这是在寻思如何塑造他才最符合他的个性，硬着头皮向空高了个罪。
“那咱们就再简化一点吧，虽然还有更简单的办法，但你是景元选出来的下下任，我可不敢让你粘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信仰，哪怕是让你变成帝弓的狂信者也不行。”
“……下下任？”
空敲了敲手机，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没等彦卿追问，玉兆便冒出了古胖的全息形体。
“等老杨玩够了，就把古斯塔夫的驾驶舱让给你，模拟一下宇宙环境里的感知，面对四面八方来袭的压力，等你反应得过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够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等等，这个刻度尺？好高大的金人！”
“比公司机甲帅多了吧？”
“嗯！如果是它的话……”
我想我并不介意体验一下“外力”的帮助。
彦卿有点意动——果然少年的喜好总是趋同的，跟各个世界整体的文化风向关系有限。
“很可惜，不能给你开——只是用驾驶舱操练你。”
“诶……”
“回避训练之后是浮游炮操纵训练——它没有装备浮游炮，但咱们可以土改一下模拟系统。”
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教徒弟，而是在跟孩子分享自己收集玩具心得的童心大人，给镜流看得有点乐，又觉得不该打断他。
其实她可以代劳的。她正好要给罗浮留下些火种，很可惜她没办法给这男人留“火种”，只能从别家孩子的武艺上下点功夫了。
看彦卿那轻盈的脚步——景元的武学底子明明很差，挑的徒弟倒是还有点天赋。
……大约这也是他能登临将军之位的“天赋”吧。
锐评景元的“底子差”，只是相对而言，不代表他后天努力不足——即便如此，她仍不想空和景元把这个苗子祸祸成歪瓜裂枣，必要的时候得把他拎出去练一练。
“……我擅长给人打基础，但要论武艺，我学得太杂了，不一定适合你，这里有个现成的大师，可以帮你提高几乎同源的云骑剑法，不妨跟她也学两手——只要你别顾虑她的身份特殊——”
见镜流好像有点“手痒”的意思，空打了个冷战，似乎是想起被她按在地上滑行几十米的惨痛教训，便主动把一部分责任甩给她，免得她因为被忽视，在床笫间发脾气。
关键更在于他想给镜流找点贴身保镖之外的事情做，不然一天到晚都盯着他后背，空要说没有一点压力那是骗人的——连迦摩都不敢每天实践他了，现在这个观猴的VIP位置却隐隐有被镜流拿下的趋势……
“……博士有很多手段让你有比他人更高的启点，但他的基本剑术跟你不同源，若是想在云骑剑术上继续精进，我可以教你——前提是你能接受我的教导融汇在切磋内。”
镜流听空这么抛砖引玉，十分受用，心想不愧是分蛋糕技能点满了的男人：
“剑术的奥妙便藏在厮杀间——只有领略了‘死’，才能摆脱比斗的舒适，参悟战场的残酷。”
剑首言语之间杀气腾腾，完全没有空那开着玩笑就把彦卿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趣味性，也让这孩子气息一滞：
“镜……老师？”
犹豫的语调和略微的颤音，充分暴露了他应当是对镜流有些先入为主的怯意——但空不清楚景元到底是怎么拿他师祖的凶残过往吓唬人的。
若说对空的教学只是抱有几分疑惑，彦卿对镜流的态度就单纯的害怕。
“拜一个罪人为师，不妥，我的剑有人想学，我便教，我不挑徒弟，受惠之人也不必为我立祠敬香，免得落口实。”
这话说着说着就有几分辛酸的味道溢出，明明当年也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魔阴身了以后连档案都被清了，直接查无此人，教出来的徒弟更是不能跟人谈到自己，免得遭了连累……
见镜流也如此“懂事”，空暗暗为她道了声可惜，拍了拍她的香肩。
“……博士是在可怜我吗？用不着。”
镜流抖了下肩膀，似乎对此有些不满。
明明都说好了，除了在独处时，不要太过把她当成需要安慰的女子对待——
“不，我只是在想，应该找个机会帮你恢复声誉。”
“此身已不求功名，更何况侵入罗浮，无意中转运星核一事也是真的，罪加一等，光是有足够的时间赎罪，已属蒙人宽宏。”
开星槎的幻胧又被无意中@了一下——由此她无奈地意识到，必须赶紧腾出一点时间去私下分别接触仙舟高层，扭转他们的态度了。
否则她不借助空的人脉，在罗浮必然活得很窝囊——有啥坏事儿都要把她拉出来先溜一圈。
“……我明白了……大姐姐，也拜托您了。”彦卿连忙往甜了说。
“……大，大姐姐……噗……”
而原本沉浸在镜流周身的清冷之中暗自无奈的空，听彦卿一开口，立马没绷住。
“……呵。”镜流冷笑一声——当然不是在对“小弟弟”冷笑：
【怎么，博士也觉得这叫法太亲昵了些？吃小孩子的醋？那明晚试着也叫一两声姐姐如何？镜流且受得住。】
【……我错了。】
私频里那透着威胁意味的话，让空秒怂。
现在不认错，到时候怕是敢不叫，镜流都要把他赣到叫为止。
“列位，我们快到了。”
拉起杆子的幻胧觉得要是自己不赶紧提个醒，他们都要忘了此行是去确认工造司的龙骨预铺设情况，转而要她调头去找个空地，先把彦卿拧巴一顿。
“那就是以太相的龙骨。”
靠着空给的部分图纸，虽然内部设备，引擎最关键也是最“神性”的部分还没开攒，框架已经先有了——
“好大！你们不是昨天才谈成的吗！都建的这么大了吗？？”
派蒙看着那已经表面已上漆完毕，好像空给她看过的加达里人飞行板砖的结构壳子——用来展开“飞翼”纳米丝的裂隙部分都宽达数百米，简直就是钢铁怪物。
“框架而已，外壳的设计、线条什么的博士都帮我们制作了详尽的模型——用的还不是星槎的培养技术，省去了‘生长’过程，这要是还不快的话，明天应该就完工了。”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彦卿总算能在自家地盘上找回一点自信——虽然这跟他的“专业”没有一巡镝关系。
空随便应了一声，但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罗浮强大的战争潜力，不说他们筹备那些稀有元素的效率，光看这半天就爆铺出完整船体，而不只是龙骨的能耐，他对自己借助这庞大资源一展拳脚的未来更多了些信心。
只不过，模型的外壳毕竟是现成的，“我抄我自己”，出于减少漫反射以及隐形的种种最初设计目的，根本没有为罗浮人的审美做出特别优化，它黝黑的表面跟工造司的仙气儿还是有点格格不入。
“是用重塑金属元素制造龙骨，还是现成材料拼接的？”
出于继续判断盟友战争潜力的意图，空试探着问了一下彦卿——如果具体工艺需要保密的话，那还有很多说道。
幻胧也竖起耳朵倾听。
“是重塑过的，我们没有合规的现成材料，只能打印。”
听得出来在陪同巡视之前，彦卿做足了功课，很多应该是工造司专人解释的东西他都背下来了。
“打印……结构强度呢？”
还好，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技术——但空又皱了皱眉，开始担心罗浮这种相当于“星际文明水平的浇筑技术”能不能达标。
“原子都是钉死的，极限应力要求绝对达标，匠人们不敢在军用设备上马虎。”
彦卿补充道：“只靠罗浮的近期产出确实不够，我们从公司收购了一些元素，这还要多亏您的引荐。”
三言两语中蕴含的信息量很大，比直接跟匠人们对话来得更惊人——
怪不得仙舟联盟即使远离各大星港，几乎很少靠岸，在没有殖民地敢对抗巨舰的引力为他们直接供货的情况下，仍能组建出那么庞大的商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