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哭了两鼻子？我又不是马上就离开人世了，至于吗？”
“呃……”
听了素裳那自我意识过剩的“宽慰”之言，桂乃芬茫然地打了个哈哈，却不想她恍惚的模样让偷瞄她的寒鸦更加在意了。
刚听她这么说的时候，寒鸦如临大敌，以为她马上就要借着“困劲儿”央求空跟她同寝去——
但小桂子并未往自己男人这边靠拢，只在回头看到空跟寒鸦抱在一起后，略显茫然地放慢了脚步，仿佛已经服输地退出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抢亲战争。
一股奇怪的前后割裂感游离在她周身，寒鸦眉头轻挑，仔细观察下，发现小桂子的脚步变得比之前缺少章法了些。
如果这就是她所说的“被空专门训练过”……
寒鸦绝不会质疑空的教学水平，但桂乃芬本身就是练家子，不应该因为困倦就退步如此明显……
……等等。
刚才好像提到了一个……现实中的她确实有过交集，但模拟宇宙中的切片不该认识的人来着？
“……你上午陪艾丝妲出去了吗？桂乃芬？”
断案的灵光经常一闪即逝，但寒鸦总能抓住它。
“诶？是哦，我好像是陪她出去玩了，不过我也跟空约好了要一起给裳裳看病……好像是上午出去的吧？”
小桂子愣了一下，看上去有点困倦。
“……博士，寒鸦仍有一惑求解——”
“？”还在思考如何治好素裳的空立刻回神。
“您之前提到神秘试图遮掩桂乃芬身上的秘密……有分析出祂遮掩的具体是什么吗？”
“【神秘】？”被@到的小桂子一激灵，直接被吓精神了。
“别紧张格尼薇儿，迷思已经被赶跑了——”
“家人们……那可是星神诶？？怎么可能你们说‘被赶跑了’我就不紧张的？？”
桂乃芬慌乱又兴奋地点着脚尖，展开双臂欣赏起自己胳膊上的小肌肉来：“……好像没啥变化——不是说令使都强得可怕吗？”
“……大概成为神秘的令使，除了把你变得更‘神秘’之外，并不会让你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身上的能级没有一点变化，刚才是多少现在就是多少。”空开玩笑地一摊手。
“诶，害我白高兴一场……”
“你就没有被星神瞥视过啦。祂们是把你的身体当成战场打了一架。”
“……这么说我也挺厉害的昂？”
两句话便打消了桂乃芬的期待，但也没让她太过失望——空不清楚为何寒鸦故意在切片面前提起星神，而不是私频里问，但他认为判官这样做一定有她的深意，便配合她不避讳地分析起来：
“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你寒鸦姐刚问的啥——格尼薇儿身上有什么秘密是对方不想让我了解的，或者她身上有什么信息……不想让浮黎备份？我猜的无非是这些可能。”
空提出的假设都没什么营养，寒鸦只得委婉地提出了一种或许能算是质疑天才们权威的说法：
【您有考虑过星神直接监视我们模拟进程的可能性吗？我说的是……真正的星神，不是阮梅女士培育的切片……】
【考虑过。】
空一挑眉，雪衣又切回私频跟他讨论，好像有在用这个话题试探高维存在的意思。
【理论上即使是在模拟宇宙里，我们的一切行动仍避不开祂们的窥探……你担心模拟进程是被外界的星神扰动的？】
【我们应当试验一下……想打破神秘星神的干扰，需要被神秘覆盖的对象知晓其刚刚被神秘关注过——也就是通过两个以上智慧生命思维交界能够锚定事物的性质，去对抗其不确定——无论迷思是想掩藏桂乃芬身上纠缠的信息流，还是仅蒙蔽跟她接触的当事人的认知，现在应该都失效了！】
【……哦？】
空恍然。他倒是听说过本地人是怎么摒除迷思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扰的，要不是判官又提点他两句，他恐怕要顺应自己刚刚“看”到浮黎跟博识尊在精神层面把迷思痛揍一顿的思维惯性，天真地认为迷思的不可知域没有继续在小桂子身上发挥作用——
因寒鸦的警告，他再次认真地刮了小桂子全身上下好几遍。
如果视线有碰撞体积，怕是小桂子的裤袜都要被空给刮秃噜下来了——
【……她身上没有遭到扰动神秘的痕迹啊？】
但不管怎么瞅，神秘的残留影响都几乎为零，倒是其他星神的痕迹在灵视下还挺明显的。
“您确定吗？”
“我确定，除了刚才斗法的痕迹，迷思的力量在她身上渣都不剩，都被赶出去了。”
在空分辨那些残留的色彩分别属于哪些星神的功夫，捏着自己胳膊上那二两肉的桂乃芬目光又呆滞了一瞬。
“小桂子？你还好吗？”
素裳听不懂这帮人在拉扯些什么，朝明明身处漩涡中心，却连自己身体成了星神战场都不怎么在乎的桂乃芬挥了挥手，一不小心覆盖着小片龙鳞的皮肤，就从袖口抖了出来。
但这回桂乃芬没有被鳞片吓到，只是木讷地应声：“我，我没事，怪了，我刚刚已经睡下了，怎么一转眼就跑出来跟你们逛街了？”
随着空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她瞳孔里也冒出惊世智慧的光芒，跟素裳有得一拼：“该不会我已经在做梦了吧？裳裳，来掐我一下——”
“……”因她那呆傻的模样，好气又好笑的李素裳下手那是一点都不留情。
“唉哟痛痛痛！好啦我知道我清醒着啦！裳裳快松手啦！”
吃痛的桂乃芬似乎不想在空面前丢份儿，一边偷瞄着空的反应一边连连红着脸往后避。
虽然看上去正常了点，但她这种对空略有矜持的表现，跟刚才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空腋下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寒鸦已看出了足够大的前后差异。
可博士担保过神秘已经滚蛋了——那她这个前后记忆混淆的情况是怎么来的？浮黎也会对凡人下手吗？
也可能是因为头脑跟身体成了星神的“战场”，导致切片有点数据紊乱？还是黑塔刚刚新收获了一部分外界桂乃芬的人格数据，现场更新了一下人格模型？
寒鸦稍稍前倾身子，在桂乃芬忐忑中摸上了她的额头，认真地确认她的恢复情况：“刚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诶，梦都是记不住开头和结尾的吧？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跟你们一起走的，但好像……丹枢讲到裳裳被下咒之前的事，都记得一点。”
她不是很确定地掐着下巴，哼唧着自顾自摇了半天头：
“怪了，明明没做梦，为啥有种做梦做到一半被叫醒的感觉？”
“还好……迷思的影响不是很严重，也没有谜语人和虚构史学家在附近继续混乱你思维的‘锚定功能’……”
“姐姐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诶……”
“没事，就当我过分敏感了吧。”
【……刚才切片的数据跟外界有过一轮流通交换，博士！我推断的没错！可能有物质宇宙的星神偷偷借用切片的身份，参与了我们的模拟进程——】
表面打发了小桂子，胜天半子的寒鸦立刻向空告知了这一令她头皮发麻的真相：
【——我们要确定介入的星神是哪位！】
“裳裳你倒是提醒我了，不播白不播嘛——开播！怎么弹幕都在问我是不是哭过？哎唷，这不是天舶司发布了大风蓝色预警吗？出门的时候防尘美瞳加厚过了，还有点不适应呢！”
并未看到寒鸦跟空那精彩的表情变化，小桂子把自拍杆支了起来：
“总之家人们！今天小桂子我就要给大家拍一下罗浮最有名的酒店啦内饰啦！诶，怎么感觉这开场白我以前说过……我不是第一次来悠瑕庭吗？”
第551章.女判官の败北
星神会窥探模拟宇宙并进行干涉，空并不意外。
他把主要的怀疑对象，始终锁定在欢愉跟神秘这俩的头上——
某人不知道除了阿哈和迷思之外还有谁会这么闲。因命途的约束，很多时候星神们对于摆在脸上的威胁都能视而不见，模拟进程还什么敏感内容都没触及到呢，就开始阻挠他们的话，对除了以上两个叼毛外的星神而言似乎有点掉价了。
但他在重点标记了迷思动用虚数能量，留下的灵能痕迹之后，多次确认，都找不到桂乃芬依旧被其操纵的证据，这让他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也被神秘篡改了认知——
【系统，自检。】
【除外界肉体正在快速自愈的前列腺炎外，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行吧，如果只是这个毛病的话，以后直接跟我说无异常就得了。】
【了解。】
心想今晚虽然是被黑塔给绑来了，但靠躲进模拟宇宙让身体歇歇，也是个正确的决定后，空得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结论。
【寒鸦，我已经把神秘跟阿哈都排除掉了，影响桂乃芬的要么是智识，要么是记忆，而且是祂们本尊。】
【嗯？祂们也需要混淆桂乃芬切片存储的信息吗？】
【应该不是混淆或者隐瞒——我能确定在刚刚，神秘的不可知域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试图让寒鸦理解A-6级灵能者的洞察力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虽然他能产生的破坏力被规则限制了，但只论在亚空间——这边叫做虚数之树上的投影强度，他随时处在能够舍弃肉体飞升，去跟星神们唠一唠的程度，因此就算是迷思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作他都能寻着蛛丝马迹揪到点尾巴，对方只能通过布置线索误导他——
【既然没有被删除记忆、干扰认知，那桂乃芬现在的状态……怎么跟刚刚睡醒一样？】
小桂子那多少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模样，让寒鸦生怕她做出什么只有在梦里才会干的蠢事儿。
【再观察一下吧，我有个不太确定的猜想，需要你配合。】
【好，您尽管命令我。】
“几位贵宾，雪衣判官都已经交代过了，素裳小姐会有专门的医士陪护，几位不用担心夜间护理工作，请尽管休息。”
五个各怀心思的人进了大堂，前来迎接他们的人正是晴霓——
“嗨，晴霓，刚看你杂俎号发了去试驾斗舰的照片，还以为你已经调走了呢！”
桂乃芬十分熟络地上去拉住了晴霓的手，希望她别这么生分——
“诶？这位……小姐？抱歉，我不记得我有申用杂俎账号哦？”
“啊咧，我是小桂子啊，晴霓你已经把我忘了吗？”
“十分抱歉，这位贵宾，我对您好像没什么印象，您能提醒我一下……我们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面吗？免得我失了礼数——”
因桂乃芬缺乏边界感的拉扯，晴霓神情越发不对劲。
突然意识到对方不是在故意保持距离的桂乃芬也一愣，立刻后退一步解释：“诶，那个，我可能记错了，该道歉的是我——哈哈……”
“……没关系，现在我跟您正式认识了——桂乃芬小姐是吗？您的房卡，请拿好，这是素裳小姐的——空先生和寒鸦女士，两位的在这边。”
当狐娘转向寒鸦和空的时候，空因晴霓那过于礼貌的表情管控，也愣了一下。
他似乎也体会了一把桂乃芬那没被自己人认出来的尴尬。
小桂子记得晴霓，但晴霓不认识她……该不会，所谓星神们从外界引入的数据，就是桂乃芬现实的记忆吧？
而且……还有一种更厉害的可能性……
为了验证猜想，空搂住寒鸦的腰——并十分暧昧地对晴霓笑了笑：“谢谢，你还专门把我们俩安排在同一间房，有劳了。”
“这是雪衣大人特地要求的，请不要客气。”
见空跟他的新欢打得火热，素裳的眼神一瞬间便忧郁起来——
我可是生着病呢！前脚你说一定帮我治好，后脚就嫌我，去找别的女人花花去了，连小桂子的意见都不在乎一下？
素裳的脑子是比原本好使不少，但毕竟基础属性太差了，加完点还是很一言难尽——
有点闹别扭的她虽然到不了对着空掉小珍珠的程度，也是神色不自然地瞥向杆姐妹，希望她能帮衬一下。
再怎么不甘心，她现在都没法把空的精力掏干净，以防止他继续沾花惹草，但桂乃芬的身体可没出问题——
如果小桂子今晚能抢走一部分寒鸦的粮草，是不是就能保住她们两个的“地位”？
“小桂子，你晚上也要去陪空吗？”
听到如此有“心机”的提醒——空嘴角抽了抽，素裳怕是把几乎九成的算力用来针对自己花心了。
而能把外界相当迟钝的素裳都“教育”到这个程度，空着实想象不出来自己的切片是怎么办到的……
“诶，我为什么要去——不不不，原来我能陪博士吗？？”
被闺蜜冷不丁这么一使唤，桂乃芬的脑袋上冒出了巨大的问号，随即马上变成了感叹号，对着空两眼放光。
“……你们两个别瞎折腾了……小李子，你放心，该陪你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含糊——格尼薇儿也是，但先忍两天，我和寒鸦也不不是只忙私事，丹枢要被押去虚陵，今晚我们得给她讨论个。”
“诶，好吧好吧，我就说嘛，就算做梦这种好事也轮不上我的——”
桂乃芬撅起嘴，因为某种不能得吃的怨念而黄澄澄的。
她的态度听着过于随意放松，有种还没睡醒的老朋友般的松弛感，但只是几句话的态度，就让空把她身上的异象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不会吧？博识尊祂们把格尼薇儿本人的意识强行接入模拟宇宙了？】
空觉得这个论断十分扯淡，因为投入意识必须通过模拟宇宙接口，就算是星神——
……等等，好像博识尊能做到……浮黎也是，把人的意识模因化，祂是专业的。
MD，但现在联系不上黑塔啊！没办法跟她确认格尼薇儿的切片是否有被替代。
……再试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