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好感的她们追到星铁来了 第397章

作者:食草龙

  想明白利害的空也就放心坐在了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等待司鼎兑现她“第一阶段的承诺”。

  “……妾身昨晚已看过丹士长的诊断报告,但妾身摸到的脉象,跟她的描述,简直南辕北辙——”

  为了维护这份宁静,派蒙跟裳裳本人都没敢吱声,就这样过了快一刻钟,灵砂才神情看不出丝毫好赖地收回柔荑:

  “如果不是她诊断有误,只能说明短短一晚的时间,化龙病就跟您的身体融合蛰伏了,素裳姑娘应该把那盯哨的丹士留下的,至少她能为您记录脉象的变化……这下妾身也不知道它的原貌了。”

  “很严重吗?”

  “不,出乎意料没有什么威胁性——组织的变异速度没有放缓,而是转移了,从主要器官转移到了肌细胞上,不致命,短期内也不会出现鳞蜕的风险。”

  “哦哦,这完全是好事嘛!”

  “但这种缓慢且威胁性较低的转化,会欺骗素裳姑娘的免疫系统,仙舟人的免疫系统很强大,几乎百病不侵,可对温水煮青蛙的侵蚀,便没什么好办法了。”

  “如果只是侵蚀肌肉组织的话……是不是说素裳没有忘掉空的风险咯……”派蒙试图不懂装懂来缓解一下压抑下来的气氛。

  “后面总会侵蚀到大脑的,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但我们可以拖延,让素裳姑娘迎来鳞蜕的时间尽量接近长生病到来的那一刻——”

  ……这几乎就是保守疗法宣言。

  虽然刚亲自给病人下了通知书,灵砂却没有一丝肃穆,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已经属于她预计中比较好的几种诊断结果了,起码努努力可以让素裳支撑过她的花样年华。

  尤其她还是位云骑,不用上战场虽然无法获得荣誉,但对在乎她的人而言,在空的保护下过完百年,也算是一种宽慰了吧。

  “方壶方面会有办法吗?”

  空没忍住问。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尽人事知天命,现在他对保住素裳的切片又多了些自己都没发觉的执念。

  “方壶的医士们,也只能帮她延寿,没有这种特殊的临床案例,就算做切除手术,化龙病已经进入骨髓,肌细胞的异化被阻断后,会向上扩散……向脊椎上方,甚至会鳞蜕得更快。”

  灵砂稍有些无情地,试图打消空的侥幸心理:

  “素裳姑娘,胳膊腿脚是否有无力的症状?疼痛或者麻木也请说明——”

  “嗯?都没有啊?我现在精神很好,有使不完的劲儿。”

  “……?”

  但李兵士对灵砂的关怀一点都不敏感,没有自己命不久矣的自觉,露出OvO的表情,还怕大家不信似地举起大臂的肱二头肌强调了一番。

  【……素裳,你别是装的吧?这可能是仙舟最厉害的医生了,你对她可不能隐瞒症状。】

  早上开始就觉得素裳的精气神儿跟昨天相差太多的空,没忍住开私频求她对自己的病更上心点——

  在这段模拟中,素裳是用过切片的灵能通讯的,只不过之前空出于某种别扭劲儿,没再跟她的切片私下交流过,现在有这个必要,他便舍了那可有可无的精神洁癖。

  【没装啊?我现在真的浑身是劲儿,能打四五个步离人的那种,以前我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强壮过,就算是娘来了我都能多在她手底走几招。】

  “奇了……异化的过程应该会伴随肌体疼痛,最少也是失觉——”

  灵砂被这一阵精明一阵傻的姑娘给整不会了。

第558章.襟怀玉界

  为了严谨,灵砂延长了坐诊的时间,给素裳一顿揉巴拧巴,几乎每一处细节都观察到位了,却仍无法推翻自己之前的诊断结果:

  “……就算借助设备内窥,也不会比妾身烟兽深入素裳姑娘脏器所见更准确。她的化龙病在服下引子的一刹那,便已融入脊椎中,与脑干由一段虚数能量相连——可能是疏忽残躯所构成的窄线,这种联系根深蒂固,更换义体脊椎也无法阻止其蔓延,反倒会加剧扩散。”

  检查了近半小时,眼看就到跟龙师公堂对峙的时间了,灵砂只得暂时放下了那力求精准、以及对素裳身体变化难掩的好奇,起身示意——

  “果然是一种规则性质的诅咒吗……”

  “虽然不知道空小友口中的规则是什么,若只考虑它令人强行鳞蜕的功效,确是一种诅咒无疑。”

  灵砂叹息:

  “让细胞不断自我更新与修复,龙化成更完美的生命形态,其为持明万年索求之‘不朽’,但那丰饶孽物——活体星球的残躯被掺入妙法之中,让它变得非常有侵蚀力……这个术法从一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除非丰饶那已经‘异化的部分’,被祂排挤出去,但你我都知道是不可能的,被兼并的命途,从未有过被星神主动吐出的先例。”

  “司鼎说的那些异化的部分,可是【繁育】?”

  “嗯,如果丹枫的目的是让持明能够生育,增加人丁,只有往日的【繁育】做得到,但繁育已陨,他只得求助于吞噬了繁育部分权能的丰饶……最后就生出这般对植入者相当有攻击性的所谓妙法来……”

  灵砂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这灰发青年讲得如此深入,明明给出结论就够交差了——

  概因司内丹士都对他赞赏有加,在她上任之前便想引荐他入司内高进,称他为不世之材,便下意识把他的见识和理论水平都放在了跟自己差不多的水平上,忍不住有些考较他的意思。

  但这种高看一眼,不仅没有随着聊天深入,让她产生落差感,反倒空将每一个她抛出的猜测,都接得稳稳的,还能举一反三,让她很是惊诧欣喜。

  对,是欣喜——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人家的小女友,但灵砂觉得,就算没有她来诊断,以空表现出的学识,加上龙女都摇头,对方已经把她只能保守治疗的真相摸得七七八八了。走这一遭无非是图个“死心”,而空提出的诸多解决方案即便被她一一驳回,每驳回一个,灵砂便多几分了解这个化外小哥秘密的念头,馋那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外域医理,也馋他的才华。

  “方壶的医士们不见得有更好的办法,但在那儿,素裳姑娘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料,空小友若不想她被卷入这罗浮的是非之中,妾身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

  “那就拜托了,她去疗养的这段时间,我会试着从别处再找些办法。”

  “诶??空,你要送我去方壶吗??”

  素裳一听自己要被丢开,立马不干了。

  无论之前灵砂对她怎样一脸临终关怀的表情,素裳都只是乐乐呵呵的一点不怕,可空如果打算丢开她独自去疗养,她还不如装个病,把人套牢在身边呢——

  在听到疗养两个字的瞬间她就有了撒泼打滚的冲动,如果不是“两世为人”的那一点点体贴和责任心,她估计已经泪汪汪地扑在某人怀里了。

  “我还没跟妈妈汇报我的情况呢!”

  “你昨天晚上,没跟阿姨说清楚吗……?”

  “这不是等专业人士下通知嘛……”

  素裳摸了摸脑门,仿佛之前那剑仙般运筹帷幄的精明劲儿,全都随着吐舌头那一下挥发出去了:

  “罗浮的医疗条件不一定比方壶差吧?再不济我们也可以回矅青去,那边我娘熟人还多点。”

  “重点不是方壶的医疗条件怎么样,是持明的大本营就在那边——你去了,说不定他们能研究出点名堂来,找到非药理手段阻止你鳞蜕的方法。”

  ……不,重点就是想带你回矅青先认一遍娘家人啊!你绝对是故意装成木头脑袋的吧??

  心底已经快把空骂翻了,素裳却还是不得不压下了吐槽的欲望,搞得她很没主意一样:

  “诶,是,是吗?”

  “放心,不会让人把你切片研究的。”

  空拍了拍素裳的肩膀,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在安抚哥们儿而非女友:

  “你修养的时候我打算单独行动,去找个人,他可能有办法——”

  “……男的女的?”

  被男友婉拒回去认妈的素裳心情不美丽了。

  “男的!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为了给你治病还必须出卖自己色相的那种?”

  “……遇上丹枢姐那样的,你肯定很乐意把自己搭进去当我的救命钱吧——”

  素裳噘着嘴,对某人的尿性有很深的理解。

  空闻言没好气地刮了下她的鼻梁:“……你要再这样,我就砸锅卖铁去求阮梅把你丢进她的维生装置。”

  “阮梅?”

  素裳还没什么反应呢,司鼎的反应倒先激烈起来:

  “你有办法求见她?”

  “不确定,但如果所有法子都用尽了,只剩她那一条路,见不着也得见——她毕竟是搞生体科学的,手段激烈点就激烈点吧。”

  男人想的,是阮梅培育切片的能力既然十分精湛,自己必能在模拟宇宙里找到她那知识储备跟本体相当的切片。

  只不过她是否乐意现身,有无受到星神干扰,都需要空花点心力去试了。

  他是足够了解阮梅才有如此信心没错,但而那句“搞生体科学的”,多少在外人听来有点狂妄了,完全没把成名已久的天才放在眼里。

  ……可灵砂莫名觉得他这种狂妄有充分的底气。

  “以素裳姑娘这罕见的化龙病案例,说不定真能吸引天才的好奇心。”她先是收了收跳动的眼角,又略有悲观地cue了景元一下——似乎在跟空达成协定后,那跟将军不对付的态度便彻底不遮掩了。

  “可丹枫一案牵扯甚广,将军不一定会同意我们求助于她。”

  “等没辙的时候再讨论那个女人吧……裳裳,你说你腿脚很利索,还能执行我们商量好的,公堂提审时的战术吗?”

  “……当然能!”

  知道空跟阮梅早有不清不楚的素裳,才不会主动暴露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智商涨落之间,遂了空的意,将这个危险话题一笔带过。

  ……

  “……他自鲨了。”

  尽管对面的将军尽可能摆出了一幅严肃到带着几分杀气,越来越发黑的脸色,空还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绷住。

  “就在刚刚,从幽囚狱押送往神策府的路上。涛然自我鳞蜕了,没有通过持明的浸泡仪式,也没有人为他送行,变成了一颗龙蛋。”

  负责押送的雪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这是空第二次看到她因为尴尬而略失方寸。

  大约她想了很多准备从涛然嘴里撬出来的问题,唯独没想到在执行前的第一步就夭折了。

  或者说,罗浮所有人,包括之前对龙师其实没什么概念的空都低估了他的骨气。

  好端端一个主犯变成了蛋,这个发展很艹蛋,但好像没太超出反派的规范——

  Skr~

  “……哦。”

  空的精神状态有点微妙,似乎是被这个模拟进程给幽默到了——但正是这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情绪,让他的思维也跟着灵活了不少……

  涛然知道自己绝对逃不了鳞蜕之刑,此番自我了结,把其他共犯,包括一些可能没参与叛乱的族人的罪孽,全都担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说是壮烈也好,愚蠢也罢,造成的后续影响,便是罗浮持明族中再无一人知道这化龙病是如何作用于素裳的,也没有人知道长老们集成意见转述给涛然后,他究竟向空提出了怎样的要挟——

  包括空自己也无从知晓,毕竟他顶替了切片,却无切片的记忆。

  “被捕的应该不止涛然吧?”

  “空小友提供的证据中,能够确定有祸乱动作的,唯涛然一系,其余龙师我们动不得,纵使我们有足够的理由限制其活动,但持明享有自治权,纵是戴罪之身,一位龙师在押运中暴毙,仍很不好交代。”

  “……我可以帮将军去他们族里再抓两个舌头出来。”

  “……他以自己的命离间了我们和方壶,如今神策府光是应付方壶的责难,都十分费力。”

  可能是之前打交道的过程中,景元已知道空在政治方面是个老油条了,便没有找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搪塞他,而是直言他现在面对的困境。

  而灵砂,此时更是完全不敢吭气——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去信给方壶呢,合作项目就先要吹一半——

  “小友,巡猎有道,景元以身起誓,定为你报得此仇,但素裳姑娘须仗方壶龙族的照料,不易与他们起冲突,在罗浮龙尊成才之前,最好先隐而不发,继续收集那些从犯遗留的破绽。”

  “将军……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们罗浮破事儿贼多。”

  空把现实中他没好意思吐的槽吐了出来,瞬间眼神都清明了几分。

  “……此事是我疏忽……”

  雪衣怕空因为一场模拟就对罗浮的政治生态失望,刚想揽责任,空却对她连连摇头——

  他“年少轻狂”也就罢了,判官若是低头,太过明显的身份压制会让景元的切片看出不对味儿来。

  寒鸦这才刚提着板子去处理犯人自鲨的烂摊子呢,要说失误,只能算大家都有怠慢吧——寒鸦早些审讯他,涛然也会毫不犹豫地在梦占之前鳞蜕。

  跟他有没有和寒鸦恋爱……关联不深。

  “得了吧判官大人……他能自行鳞蜕,说明他一直是在用那化龙妙法给自己延寿,早死晚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不就是为了恶心你们一把么。”

  还好将军的注意力也不在雪衣身上,空自认倒霉后,在场一圈愁眉苦脸的人全都把目光搁在了素裳身上——她现在才是堂中左右进境的关键。

  “裳裳,我想搞掉的那几个出生,估计还会被收押一段时间,但涛然似了,咱们就被架在方壶和罗浮持明之间,估计少不了被刁难,这回你是真有理由不去那边受人白眼——要不要先把你送回矅青去避避风头?”

  “……既然此事因我而起,我肯定要跟你一起扛着——”

  “这种时候你倒是先别这么刚烈行吧?”

  得到素裳那理所当然的答复,空无奈地拍了下额头,在景元跟雪衣那有些为他可惜,也隐带观察意味的注视下,他只得把次要目标升级为主要目标。

  从另一批人身上寻求解法……

  抱歉,丹恒,虽然这段模拟中我们没有什么交集,但现在我只能主动去找你,让你的切片道出你现实中不愿意道出的辛秘了。

  往好处想,起码这样能免去你本人的内心纠葛。

  阮梅,丹恒……跟忆庭建立关系也迫在眉睫,他需要唤起自己顶替的这片切片的部分回忆,并弄清桂乃芬身上浮黎之光到底缘由为何。

  “将军,不论如何,这都已经跟我们商量好的差距过大了,我要求的补偿不多——只要你点头给我个准数,同意我去寻找丹枫遗留的化龙妙法全篇,找到那个被流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