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灵砂知道天才们搞事的能力一直在线,但能一次引来两位星神的注视,好像在某些过分鼓吹俱乐部,疑似被虚构史学家篡改过的历史记录中也是头一回吧。
“但遍识天君……不是被俱乐部‘证实为’知晓宇宙一切问题的答案么?”
“证实个鬼。就算能计算出这条银河里的一切,也不代表祂能实时取得多条银河流出的数据——我正在求取的那个答案,祂一样得跟我一起收集信息、重头开始演算。”
用稀松平常的语气,无自我意识地说出外人听来如同在瞧不起星神的话,倒是很符合空的一贯调性,让灵砂确认他没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也还没被那岁阳嘬得脑壳都能当鼓敲。
“……”对了,眼前这位好像是个外域人来的——
只不过他表现得太“本土”了些,让大家总是下意识忽略掉他从不屑于掩饰的……最主要的那个身份。
“听博士这么说,妾身是否可以僭越些,将这次意外的“邀请”,理解为……博士和星神都需要妾身协助实验呢?”
仿佛受空那隐藏在平易近人表皮之下的莫名狂妄影响,灵砂的话也莫名“狂妄”了不少。
至于其中有几分是忙碌之后的难得清梦被高位存在强行打断而赌气,就不得而知了。
“我个人没有必须你配合的事项,但那两位,可能真的有求于你……我主动呼唤祂们,祂们从来不理我,又一直尾随我还有我身边的朋友,老实说挺恐怖的。”
空无奈地一环臂,凡人求而不得的星神瞥视反倒让他异常困扰——
“……既然现在不知道祂们将你这个变量投入模拟宇宙的目的……以及,把记忆切片强行灌注给你的目的同样不够明朗……单从行为学角度分析,似乎是希望你也能见证些什么?你要不就先跟着我们一起继续模拟吧。”
想不通就先跟自己和解——天才与凡人没什么区别,就算没有灵光一闪,日子还得照常过。
“虽然很想承列位大能的邀请,但妾身明早还有例会……”
“祂们把你强塞进来,除非重启进程,不然你肯定一整晚都出不去的。”
“那……”
“模拟内体感时间流速是一比十,而且好像还被黑塔调得更慢了,如果你不介意放弃在模拟中求取自己好奇的某些答案,这几天全都睡过去、好好补补觉,原则上也没任何问题——司鼎在入主丹鼎司的前几日,选择‘以静制动’几天,完全能够视作模拟的一种合理进程。”
“……诶?”
空过分佛系的回应,让仅仅只是纠结,而无拒绝意思的灵砂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总是能说出这种给人自主选择权的话,但对“放任”和“善意”会将对方导向何处全不在乎。
……这也是大人物特有的傲慢吧,只不过,并不令人讨厌,充其量会令人迷茫……
“你要是现在想补个美容觉,我就帮你把我观察到的,生命能量异常的丹士都标记出来,剩下的之后再议也成——”
“不,博士,妾身想知道的还有很多……包括化龙病的预防,以及现实中是否还有潜伏在丹鼎司内的密传成员……”
灵砂同样不是热爱工作的类型,但她清楚,如果图痛快,放弃了这个把很多外界不敢探求的难题一一求解的机会,只会让她现实工作更加沉重……
“为了换取这些答案——妾身应当怎么配合您?”
“不知道。”
“诶??”
“我连自己做什么才能符合星神的期待都不知道,还怎么指点你?光是多出来格尼薇儿和素裳两个便宜女友,都让我焦头烂额半天了。”
空没好气道。
他对星神的介入也是很有怨念的,只不过跟灵砂的怨念合不到一处。
为了让灵砂重拾自主判断力,他十分有耐心地把模拟内的注意事项,以及实验人员紧急弹出功能等细节都给灵砂复述了一遍。
“博士……让切片意识到自己是复制品,不是会导致模拟进程错乱吗?那您刚才同妾身此般直言——”
能够当上司鼎,灵砂对于医学之外的逻辑痛点拿捏同样十分精准。
“……你觉得你自己是切片吗?”
空对灵砂一摊手,似笑非笑:“向你透露这条注意事项,等于我已经拿你实验过了——很幸运,进程没有崩溃,也没有不可知域生成。说明要么你就是灵砂本人、要么你是切片,但听我念叨了这么多,仍不认为自己是复制品——哪个结论更容易让你接受?”
灵砂因空那坏心眼的调笑放松了不少:
“……您一点都不担心切片自我质疑而导致模拟坠入不可知域?”
“不担心。就算进程崩溃了,我最多让黑塔骂一顿,又不会损失什么。”
……传言模拟宇宙每重启一次模拟消耗的算力,若换成物质能源,能让财大气粗的博识学都会打摆子,但空难说是不把自己“老婆”黑塔的钱当钱,还是他自信合剂生意能负担得起那天文数字的消耗,让灵砂只能心底轻啐一声狗大户,不再小心翼翼哪怕一点。
他所谓的“不会损失什么”……资源肯定是有损失的,但对某人而言只要朋友没出事儿,就不算损失——
这些从细微之处透出的人情暖意,让灵砂在埋怨过他后,对他的信任反倒更坚定了。
“……觐见装置何时出现?”
超出认知的发展让她还是有点囫囵,但只要能意识到这男人仍是虚假数据中难得的一缕鲜活——她便少了许多惶恐。
“模拟宇宙被斯蒂芬做成了游戏的形式,有跳过功能,好像是当每个接入成员都做出能够覆盖一个人生阶段的决定后,符合层级爬升的条件,觐见装置才会出现,帮我们跳过一段模拟内的人生,立即得出集体决定导致的结果——”
空见她寻回了主动权,满意地补充说明:
“按之前我的实际体验,结合斯蒂芬的留言……应该是当每个成员都完成当前阶段各自的‘任务’,做出继续前进的决定后,觐见装置才会出现。”
不过现在已知接入的人多了三个,可能还不止三个……
空斟酌了一下,这次没有再搪塞灵砂:
“你的‘任务’,可能是整顿职场,掌控丹鼎司大权吧——除此之外,给素裳制定理疗计划大约算是值得一做的‘支线’。从这些合理的地方着手,应该能推进模拟。”
他看出司鼎已有了继续探索的欲望,不只是探索这片数据宇宙——也是探索他身上的秘密——
这才是一个良性的、男女互相了解的开端,比被族人道德绑架,以功利心靠近他要强多了。
“明白了,妾身按照符合新任司鼎的行事逻辑如常生活下去,就能推动进程。”
“恭喜你已经学会抢答了——”
“呵~”
灵砂妩媚一笑,立刻对空那打算引得自己娇嗔的调笑予以反击:
“博士,既然已跟妾身点破了其中秘密,您又打算怎么去跟那两个姑娘解释呢?”
“……啊?”
这反击来得是有点突然、狠辣了,给空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们为何会粘着您不放,您其实心里一清二楚吧?逢场作戏,想要以切片的身份得到现实中跟自己如云泥之别的强势异性——生米煮成熟饭。”
灵砂殷红的纤手如钢琴轮指般轻点,但空的手腕还没收回去,让她那下意识施加谈判压迫感的小动作落在了空的静脉上,仿佛有了点调戏他的暧昧劲儿。
“妾身对梦也略有研究。之前跟匹诺康尼的筑梦师闲聊,得了些不外传的心得——在半梦半醒的‘清醒梦’中,如果刚好出现了醒时绞尽脑汁也追求不到的优秀异性,无论男女,都会迫切地操纵、改变自己的梦,本能地构筑一个逻辑勉强通顺的结合条件,与对方发生关系——那两个孩子,应该正在享受好梦成真的窃喜呢~”
“……”
被灵砂轻点着手筋,空忍着痒意将眼睛抬向天花板,一副不想回答的睿智模样。
派蒙看他这么丢人,哼了一声,猜到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纯是在跟两小只拉扯——不忍心打破她们拙劣的表演罢了。
“但梦总是会醒的——博士有想过模拟结束后,那两个装傻的小姑娘没有满足只在模拟里圆梦,意难平地找上门,想恢复跟您的恋情时,您要怎么接招了么~”
“……只进入生活,还没进入身体——我完全能狠下心拒绝她们。”
听了空的暴言,灵砂剐蹭的指甲一下僵住了——她第一次用技去撩拨刁难一个异性,连她自己都有点难绷,但空不仅正面回应了她的刁难,还意外很有原则。
“咦……博士居然没打算……”
“那段记忆不是她们的亲身经历……我也没做对不起她们的事,你都说了是清醒梦,那就当我们都大梦了一场来处理吧。”
空收回胳膊——虽然不再过度敏感,还身披克里珀的赐福,但被一位浑身香氛,手脚异色,面目和丹朱多有相似且更妖冶些的尖耳朵龙女、刮着最容易痒的肌肤部位,他还是会微微表达些“敬意”的。
“你比她们更理解模拟的本质,灵砂,所以有些话我可以跟你说开,但不能跟她们讲明,除非她们自己演不下去和我摊牌。分得清现实与虚幻,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是孩子们迈向成熟的第一步。”
“……素裳姑娘先不谈,桂乃芬那孩子很有活力,也很清楚现实的残酷,她如果使点身段求您的话,您能忍得住?”
不是灵砂对空没信心,是她刚才光进门仰躺在椅子上的那一下,就已觉察到某人将她脚脖到雪颈一线,从下往上每一个能被异性品鉴的地方,全暗中打分过了。
就这自制力,无怪乎他能对太卜下得去手——司鼎完全不相信如此“健康”的他会跟一个柔韧超群,好感破表且颜值在互联网上都十分能打的姑娘仅维持暧昧。
“忍不住再说忍不住的。”
空小声嘀咕了一句。
“总之我会尽力确保她们下最后判断的时候,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非被模拟数据所左右,多的我也承诺不了,毕竟你都诊断过了——我十分‘健康’。”
“呼,是呢,您的脉搏和气味,都过于有‘活力’了。”
灵砂的唇角抿出了带着几分愉悦的兔嘴状。
“还乐——你可没有被灌输那些乱七八糟的、跟我切片打情骂俏的记忆,敢搔我痒——这是你完全出于自主对我发起的挑衅,如果被袭击了可别装无辜!”
对着面前多次试图跨过红线的龙女,空故作凶狠地呲了呲牙。
装B我让你飞起来!
第562章.闻香识
大约是空的威胁起了点作用,灵砂收回纤指,对男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抿了抿嘴。
空也满意地从腕托上抽走了手。
……可那只红色的柔荑不按套路出牌,也好像没听懂空给她找的台阶,只收回去半截,立刻又如弹出毒牙的蛇口般,钳在了他的胳膊上——
猝不及防之下,空还真被她突然探身巧笑着抓起胳膊,带离了座位。
“嗯??司鼎你这是?”
灵砂起身带离的动作幅度很大,且跟她之前还能称得上故作优雅的姿态相比,从胳膊上传来的,不容拒绝的力道简直不像是同一身段能爆发出来的。
持明的种族优势使然,她小臂肌肉明明没有绷起多少,却比素裳还要有劲儿。
“博士教训得是~既然还在工作,妾身自当恪尽职守,时间不容再浪费了呀~”
她那带着点圆软、外翘的唇角比之前更显眼了些,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肉食主义者把她按在诊台上当场办了:
“刚才妾身有注意到——这司内丹士无一人对妾身有好脸色,但都对博士以礼相待……可否请博士领着妾身,在司内转一转,介绍下人事物料?免得妾身遭人白眼。”
“?”
这属实有点倒反天罡了吧?
空起先对这个请求有些意外,还觉着司鼎会改为公事公办的态度,让自己帮忙在司内继续收集证据带回现实——怎地反倒要外人帮司鼎融入她的主场了?
他立刻撇开那点旖旎,揣度灵砂此举的意图:
……丹枢人在因果殿,未被正式定罪,而一些没追随她冒头莳者,可能是小鱼小虾,也可能是丹枢御下时手不够长,无法顾及的“末流”,但在现实中这些人同样危险且不可控,必须揪出来——
刚好他在司内有不少莳者拥趸,能够有效降低那些未被丹枢招供到判官名册上的蝇营狗苟之辈的警惕性,他一个人行动,去收集名单的话,虽然目标更小,有身份优势,但只要被他其实并不熟的“熟人”问及一些隐秘的话题,露馅后都将引发对方的警觉甚至是令其暴起——就算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也会沿着莳者的情报门路快速扩散。
有司鼎陪同就不一样了。
带她在身边,熟悉他的莳者会以为他不仅保住了魁首,让罗浮对所有犯事的从轻处理,还把这新任司鼎也发展成了他的人。
不够熟悉他的莳者,见他被灵砂带着到处“宣扬主权”,会认为他是个负心汉,把丹枢送进去以后立刻甩了她跟这位靓丽的龙女火速发展恋情。
……这些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特殊气味,无论是认同还是敌意,都会被灵砂轻松嗅见。
因为模拟的时间线有所不同,司内从上到下,都不够了解这龙女能以气味辨识他人心绪的能耐,很容易就因看到自己跟她黏腻在一起,而产生各式各样的激素分泌骤变——从而暴露身份。
空的脑内风暴吹了半天,都被灵砂拖出了房门,才朝她勾起一个理解的暧昧笑容——自以为已经领会了对方的绝妙安排。
然而热情起来的龙女即便掺了些小心思,也都是顺带的……
出于对空的绝对信任,难得放纵的机会摆在眼前,工作的同时她打算“玩”一下,正好顺应斯蒂芬口口声声“模拟宇宙是游戏”的说法。
……如果玩脱了,也不过是添了段荒唐的记忆——物质宇宙中她只会如空承诺的那般毫无损失。
一想到可以不用顾及现实影响去尝试的诸多可能,她身上的香氛都跟着活络起来,缭绕在空鼻尖的味道都仿佛有了形体和颜色,变得朱红如兔。
“出了院门可就不能叫您博士了,空小友~你可还钟意这个称呼?”
“……你开心就好。”
灵砂那回眸一瞥,如烛光在瞳孔中摇曳。
其艳丽如火,却让空有种“倒霉孩子终于被罗浮的高压环境憋疯了”的感慨,莫名可怜她。
某人怜悯的表情让灵砂刚刚产生的、“成功调戏到了大人物”的沾沾自喜都变得寡淡了,但她捏着空胳膊的手一点都不打算松开,甚至在把空拖出岐黄署,被丹童撞见,且令其呆若木鸡的情况下,仍不肯收敛。
“……我们先去哪儿查?”
对那小童报以歉意的微笑,空的脚底板一路扬尘,却不还不知道司鼎演戏怎么还演这么敬业,兴奋劲儿实在。
“去太真丹室。丹鼎司爆发混乱的源头就在那里,只有天天接触丹炉的人,才可能第一时间引爆药引,将丹室内无害的药材催成化骨肉为木芽的剧毒之物。”
无视了空微妙的抗议,灵砂即便是打算胡来,倒也胡来得目标明确。
“嗯?听司鼎的意思,已经知道那些妖雾的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