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断虚】，我的，猎场，我的，猎物，精心，挑选，相中，天才，庇佑，世界，不要，插手。”
一长串的二进制，可能混杂了些许灵能特征码的断断续续的警告，从对方身体中传出。
空看出这不是对方的实体，甚至那些液态般涌动的金属也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观测到它的一种表现形式，不然照面高低要再给他来一记飞天大草。
“……【断虚】是什么？听上去就好弱智。”
“？”
铁墓歪了下头，仿佛在说，你怎么突然骂自己呢？
……虽然不见得是纳努克给自己手下“七天将”起的这种中二名号，空还是在铁墓的疑惑中，老人地铁手机起来。
幻胧都没叫过他这个“雅号”……没想到他在军团里的代号一点都不威猛。
“……就插手，怎么滴吧？”
又排除了一个怀疑对象后，空对这位现实里不见头尾的大君也失去了兴趣，在身后姑娘们剑拔弩张之时，对那看似大敌的家伙极尽怠慢。
“……（优美的二进制脏话）——！”
第576章.好悬没给我李宁踹开线喽！
空本来有很多想问铁墓的，但对方的作风相当“干脆利落”，骂完了就跑，没给他任何费嘴皮子的机会。
【它的气息流向支援舱段……可能是要去中控——追吗？】
第一次见到绝灭大君真身的众人，都对那记载中逼格满满的存在这么轻松被空吓退而有些幻灭，唯独见过幻胧“熊样”的灵砂快速调整了一下被大君震慑的心神，握紧香炉的提把。
【抓不到的，那玩意儿是一串以太数据，就算把它宰了，也会从别处复活。】
空咔啦给爆弹枪上膛，刚才一枪一锤子，不仅让铁墓有所忌惮，还同时粉碎了司鼎对他会用文雅点的方式应对危机的期待。
【它害怕我的系统——本体肯定不会盘踞在空间站里，料理好它的手下还有它那些节点触肢就是了。】
【街店？储值？】
【……你不用每次都把听不懂的词复述一遍的，裳裳。】
某人有些可惜，不能以物理手段跟铁墓这个同事打成一片——
虽然不是幕后煮屎者，但其行动逻辑和战斗风格应该跟现实中的本尊差不太多……如果切片肯多暴露一点实力，空保证回到现实中，能依靠对阵经验狠狠地拷打它。
【它看起来不了解你，博士也不太了解它的情况吧？我还以为大君之间……会有更多的配合交流。】
【想多了，不能把个例当全部。】
纳努克从来没有鼓励手下大君之间互相配合——以祂这种把下属当透明人的调性，更不会阻止军团内部赐予彼此平等的毁灭。
幻胧对空的所谓友好，更多建立在她欣赏空行事手段的基础上，而非立场。
只谈立场的话，铁墓就是个很好的样本，中立已是极限，但出于第一次遇见空这个同僚的忌惮，在退去时，他即便对空横插一脚相当气恼，黄色的光点几度翻红，却仍只敢让自己的手下，还有提前设置的一些陷阱程序对空进行阻挠，本尊的数据流已经快速地脱离了空间站，开始远程干涉这场注定无法成为它履历上一尊丰碑的毁灭大戏。
临走前空的系统还捕捉到了它二进制的碎碎念——“以毁灭之名阻止毁灭的扩张，把宇宙从熵增危机中拉出去，这种家伙怎么看都不该被吾主相中。”
【……它不是咱们的最终目标。】
【啊？这种大BOSS居然都不是吗？？】
【铁墓认出了我的真身——而且是独立于模拟设定之外的身份。但这种心思缜密的切片，在发动攻击前，为什么没有确认过空间站是否增设防御，或者有重要人物抵达？知道大君在抢活儿，完全可以延迟攻击或者来找我对接一下。】
确定了一切都是另一个天才在搞鬼的空，寄希望于场内的黑塔和场外的黑塔都能尽快锁定对方。
他身在局中，处处受制，如此估计三番五次试探下来，对方马上也要警觉了，保不齐会出手强行修正进程。
把铁墓引过来攻击空间站，已经算是处在急眼和暴露的边缘，再往后她一定会再藏起来，或者，不惜暴露自身也要搞一场大活儿。
空有点想要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对灵魂和生物电进行直接攻击的阴毒手段——但他不敢保证身边的人会不会大脑受损，等其他天才的埋伏就绪，才是最稳的。
【有人蒙蔽了它，或者说，引诱它动手来打断并纠正我们的进程——啧，她以为自己是“抑制力”？搞这么嚣张？】
【你不想我复读的话能不能用点我听得懂的词……】
【不好意思，现状我还真不能用三言两语就给你解释清楚，裳裳你只需要知道行侠仗义的愿景很快就能实现就够了。】
【诶诶，你别拿这个敷衍我啊！】
一路上铁墓留下的陷阱和阻挠都没什么新意——系统的存在导致它无法从最擅长的信息领域攻击空和他身边的人，不符合它毁灭美学的物理阻碍，反倒成了效率最高的手段。
【留心脚下！】
收容舱段朝向湛蓝星的背光面，一头末日兽呼啸着从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穿刺而来，翼膀的尖端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们脚下的地板——
【唔咦咦？？】
有空提醒，尽管感知不够敏锐，那硕大又致命的身躯无所建树，仅有突破甲板制造的破片造成了些许困扰——飞溅的钛合金斜擦着桂乃芬的嗨丝而过，但只是害她袜子勾丝，并未切开存护赐福下的肌肤。
小桂子十分心疼空亲自为她挑选的攻速袜，立在拢起的窟窿边缘，一棍子敲在末日兽的弧过来手掌上，身子好像撑杆跳般向上翻起，十分漂亮地躲过了致命的虚数洪流。
这身手比现实中的她要强太多了，让早就预判了攻击，准备好用灵能推搡少女救下她的某人一愣——
【什么东西？好大！怎么还不只一头啊！！】
收容舱段中并未大肆破坏的末日兽迅速就位——这些末日兵器的协同性和团结度比它们的上司还要高不少，在桂乃芬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滑行过程中缩着双翼撞了过来，眼看就要用最朴实无华的龙车把她创飞——
无声环境下，破魔锥只是绽放出两团金星，但看到那末日兽身侧飞出的碎屑，所有人仿佛都能幻听到铿锵的动静——
雪衣叩入几丁质甲壳，辅以寒鸦的灵能锁链拉扯，两人咬牙合力拖拽，把逮着桂乃芬不放的末日兽拉了个趔趄。
对星体兵器尖锐的头骨贴着杂技小妹的靴底划了下去，凿在通道出口处，把整段管线都给砸得脱离了空间站结构。
【好，好冷！】
一行人全都无防护暴露在了宇宙空间里，直面那股来自深空的刺骨寒意，若不是命途能量支撑着，她们很快就会在零下二百七十度的极寒中变成冰棍。
【各位往妾身这里集合——烟兽能帮各位取暖呼吸！】
【啊？？雪衣，别跟它近身肉搏啊？？等等，那又是什么招式？】
——所有人都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空因姑娘们突如其来的“默契配合”而乱了几分阵脚，先是失去了立足地，但很快头顶上的盖子也被雪衣和寒鸦给掀了——
灵能强度大增的寒鸦以能量锁链构筑囚笼压下，没把末日兽压趴，倒是把管道顶部的透明合金给切得稀碎。
如果是以前，空一定会气急败坏地大喊听指挥不要瞎丢技能，但现在他已经有点搞不懂女伴们的实力在短短几天相处之后拔高到了什么层次，甚至不太好按照之前的规划给她们指定任务。
……说来惭愧，空其实对她们的战斗力，远不如对自己熟悉的女人那样信任，还以为此行会是他1V全世界来着，根本没指望她们能在战斗上帮到忙。
但女孩儿们各个身怀绝技，狠狠地杀了杀空大男子主义的威风。
【盯上我了！我又没有急支糖浆！！】
第一头被桂乃芬巧劲儿拨开的末日兽贴着空间站外壁再次暴起向她扑去，明明有着丰富的远程攻击手段，这玩意儿却好像一定要接近到一击必中的距离，而且让人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对桂乃芬锲而不舍的“执念”，仿佛不弄死她誓不罢休。
【小桂子！我来——无重力剑法第一式，不，不对，啊啊啊不管了！太虚形蕴……凤凰显形！！】
这还是空第一次见识素裳那传家宝里藏形的“凤凰”——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型肥鸡扑扇着从白烟中奔出——这鬼东西先是发觉自己两只小爪子没法抓地借力，还呆滞了一下，而后才以跟它身体不成比例的小翅膀胡乱扑腾着，朝龙车被断的末日兽，旋转如皮球般一头杵了过去。
倒霉对星兵器变形后看着有几分“纤细”的腰，被压进了空间站外部结构的缝隙中，连带着空间站整体都震荡了一下。
空眼皮直跳地，看着系统地图上空间站在那头肥硕的凤凰泰山压顶之后，略微偏离了拉格朗日点——
【收，收着点劲儿，你们把空间站干到“向地坠落带”上咋整！】
之前空以为只有他和黑塔，还有铁墓能做到这种把巨构肢解的壮举，但他刚才声势浩大的一锤子，对黑塔藏品库造成的伤害，远不及姑娘们这哪里亮了点哪里的技能暴雨——再多来几次，都不用铁墓出手，女强人们便能代替纳努克对湛蓝星的明珠降下毁灭，然后再来个《湛蓝星寒冷化作战》。
【哦哦！抱歉！我也不知道我的剑法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那是剑法？你那明明是召唤术好吧？
空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素裳和寒鸦，不敢再任由姑娘们自由发挥，背包在结构内部氧气密封罐接连爆裂溅出的白尘中，拉出漂亮的马赫盘，划着一道亮橙色的火光弧至桂乃芬的屁股底下，一把将控制不了姿态胡乱翻滚的她抢了下来，躲过了从远处而来的一轮虚数射流。
【啊，啊咧。这，这是公主抱？？】
【……记得关闭公频再自言自语哦小桂子。】
素裳的善意提醒，让一直盯着空侧颊，都没发现空间站在骤然远去的小桂子脸扑扑红。
【我要验证一个新的猜想——抓稳咯，可能会有点刺激！】
【刺激？啊？！】
接近20个G的横拉让桂乃芬刚刚还颇为心动的脸一下子糊成了一片。
即使没有大气压迫，小桂子依旧产生了强烈的尿意。
这男人操纵着跳包以一种安东星超人来了都只能甘拜下风的反人类机动，躲开了第三头刚刚现身的末日兽的攻击，还有余力转头去关注那被凤凰一脑袋顶个半死的末日兽有无改变目标。
不出所料地，三头末日兽都把桂乃芬当成了第一目标，它们不去撕扯最靠近它们的雪衣，反倒整齐划一地跃起，朝着星间飞行的两人追击——
看到这种反常的进攻，空哪能不明白，桂乃芬已经被某个老太婆给定成了必须处理掉的特异点。
估计铁墓那边也在诧异——这些末日兽怎么突然跟失心疯了一样，内置的战术逻辑全都抛下了只为了捏个“软柿子”。
【老子讨厌堆怪，真没创意，好歹换些新鲜的来吧？纯数量多就是粪！】
【博，博士，它们的目标难道不是奇物收容舱吗——！我们应该回防——】
【你就是那个奇物——】
【诶诶？】
女孩子的感性，让桂乃芬即便身处危机，仍以为某人保有跟她调情的余裕。
【把素衣送你的大炮仗甩出去！】
【往哪里甩——我知道了！！】
这还是桂乃芬在保持自我意识的情况下，第一次配合空战斗，但她好像有种已经配合了男朋友小半年的默契，从腰间摸出一枚比谛听还大的，贴满了装饰纸和金粉的爆竹。
写作爆竹，读作“装饰型聚变炸弹”。
官家能搞到的东西，当然比黑市上能搞到的东西来劲，穷追不舍的末日兽迎头撞上了桂乃芬的大玩具，骤然化作一枚小太阳——
“机会难得，给您拜个早年吧！”
能刺瞎人眼的闪光被甩在背后，两人贴在一起的肌肤、体表的虚数震动，将桂乃芬喉咙里发出的欢快声传到空的耳边。
他身后爆炸吃了个满的末日兽护盾当场破碎。
【诶哟！！军用的劲儿就是大！幸好我们没在空间站里用！】
【应该说幸好你没把自己也一起送走啊！】
没继续吐槽桂乃芬那马后炮的感叹，空收起雷锤换出链锯剑，钻入冲击波，铁光环拨开乱飞的等离子体，沿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末日兽甲壳一路剌过去——
被空一路剥皮般切裂的末日兽发出无声的咆哮，却在挥爪拍开对方的前一秒，被桂乃芬一棒顶开，还在空怀里保持着半躺的姿势给了它一脚——
“劈头满堂彩！迎面开门红！看官您这衣裳针不戳！”
链锯之下分离的几丁质，被她一棍一脚愣生生踹得沿着空间站的引力切线剥离开来——
在大家印象里一直是个普通人的小桂子，居然给末日兽一脚踹开线了！
第577章.挥棍有力度，出脚有准度
托空的福，铁墓放弃了对主控舱段的持续干扰，只烧毁了自律武器和维生模块，防卫科趁着桂乃芬引走末日兽的机会，修复了中控室部分独立的对地链路。
阿兰他们不知道疏散科员去行星地表避难的黑塔女士，为何在这般疯狂的袭击中都不肯向公司求援，只得揣度为事关天才的骄傲和独立性——但随后事态的发展让他们这些在对星兵器面前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顾不得给黑塔长脸，拼了老命也要夺回主控滤波器发送求救信号——
失去动力的空间站在那群活妈活爹大开大合、与末日兽硬碰硬的战斗余波影响下，开始向洛希极限迫近，再拖下去可能会导致空间站解体。
“这里是艾丝妲弗莱明！我以股东继承人身份，紧急调用湛蓝星公司分部护航队！”
“舰队已经在路上了，大小姐！”
但艾丝妲发现，自己明明刚刚才逮到机会向外求援，湛蓝星的公司分部以及往来的商队护航队，却似乎早在捕捉到聚变的异常闪光之前，便调动了战舰群，向天空驰援而来。
“感谢——是黑塔女士向你们发送的请求？”
“不，是另一位股东用秘钥调度了我们——”
“诶？？”
艾丝妲喜悦的小脸一僵：
“……除了我，周边星系还有……？”
起初她以为铁墓骇入了公司系统，想把周边的有生力量一网打尽——但空间站外部的主战场上，那群似乎颇有实力的仙舟友人，已经取得了压倒性优势，一时间她也不敢确定那位从“墙缝里钻出来”的股东是何路数。
“琥珀王在上！她是在用棍子敲末日兽吗！”
一声舰长的惊呼让她从担忧中回神——
四十倍光学观测放大倍率下，驻守主控舱的人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