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空间变得不稳定就算了，无法重启重力装置，让大家对方向的概念变得更加模糊，它的飞行轨迹……也许，大概，是从收容舱最深处，被刚刚大战的震荡给崩出来的，而不是仓库收纳的“普通”贵重物品。
过去好歹是个“贵族”的桂乃芬比较识货，见这东西外形很有来头，赶紧对空招招手：“！你快瞅瞅这个，会不会也是个奇物呀？看上去还挺无害的？”
没有第一时间被其漂亮的外形吸引去主动碰触它，还呼唤来博士辨认、处理收容物，可谓相当谨慎。
但这枚桂冠一改漂流时的漫无目的，在跟桂乃芬相遇后，通体发出了明蓝色的闪光，微微颤抖起来，并在桂乃芬回头轻唤空的瞬间突地一个加速，冠身旋转，好似相中这颗脑袋，要硬套在桂乃芬的头上。
“！小桂子！”
灵能捕捉到异常波动的空即使看不到门缝里那诡异的蓝光，仍立刻遵从预感拔出爆弹枪，朝着缝隙处开出了一枪。
“哇？？”
坚信喜欢的人不会伤害自己的小桂子只是被空毫不犹豫地拔枪给吓了一跳——
她猛地一拍墙壁，向后躲闪，刚好飞进了寒鸦的怀里，用她当肉垫子卸掉了不少冲击。
感受到肩膀上销魂的回弹力，硬件儿大比拼输得一塌糊涂的桂乃芬小脸止不住黑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刚才是有点凶险的，不由得后怕地对寒鸦轻声道谢。
“博士？有敌人？”
“是陷阱。”
一击不中的空挑了下眉——并不是他瞄的不准或者冠冕的机动性和自主性可以躲开这一击，而是有人先他一步出手了。
那试图袭击桂乃芬的“冰冠”并未被弹头击飞，一只纤手从矩形传送门中探出，在金刚石弹头命中前便控制住了举动异常的奇物。
“差一点。小姑娘，你的警惕性还是太差了。”
黑塔施施然从序列构筑，如万华镜般缤纷的传送门中漫步而出，隔着扭曲而一直吱呀作响的自开门瞥了空和小桂子各一眼：
“末日兽都没法治你于死地，要是被这小伎俩拿下，不会有点太愚蠢了么？”
她的气场之强大令人侧目，玩味之余，对空和小桂子隐隐透出不满的眼神，更多是想表达——你们明明可以排点预瞄更仔细些，让这种低级的埋伏连生效的机会都不要有，而不是靠反应速度和蛮力去补救。
这是切片？还是黑塔本尊？
空居然有点不敢立刻确定，但看黑塔那探寻的目光，他又很快笃定，应该是“切片本尊”。
在被铁墓寻衅滋事后，她终于肯动动本体，跑出来收拾烂摊子了。
“你才是，动作太慢了。”
空皱了皱眉：“这是你自己的财产，稍微上点心。”
“铁墓入侵几乎没造成伤亡——呵呵，虽然受了被不知哪里来的‘天才’的提醒，但我刚才也帮了你一个小忙，咱们两清了。”
“扯淡，要不是你没有好好加固防火墙……那到底是个啥东西？”
比起跟黑塔纠结谁欠谁的，空更在意卡卡目又整了什么花活儿。
“编号458：约特伍德体皇族的桂冠，用来传承知识，好东西，但给脑容量不够大的生物戴上，可能会因其蕴含知识的‘不可承受之重’，把佩戴者的脑袋压垮，变成傻子。”
天才少女仿佛并不是在介绍一件危险的奇物，而是在不怀好意地向脸色霎白的桂乃芬介绍她钟爱的整蛊玩具。
“咿——！！变成傻子？？”桂乃芬又被吓到了。
取得了辉煌战果的小桂子，心性却还没有完全转变成一个“强者”应有的状态，对诡谲灵异之物充满了畏惧，甚至没有意识到黑塔刚才也相当于是在损她脑容量不够大。
“我以为你早就从另一个我那里得知了我全部家当的信息，85号。”
“别叫代号啊，多生分。”
“好吧好吧，空博士，你如果你是来帮忙度过这场入侵危机的，就该明白，被过量信息冲击大脑，导致生物电平衡崩溃，这小姑娘的自我意识是可能消散的，跟她是否由外部写入意识没多大关系。”
黑塔把玩着手中的桂冠，在半空中翘起了脚，那过分闲适的身形，让人完全意识不到空间站外面，还有接近150k总兵力的舰队把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是天才的余裕？还是对自己这一行人的兴趣已经超过了保卫空间站的兴趣？
空倾向于第一种，毕竟他熟悉的黑塔在不做人这方面还是有那么点做人的。
“卡卡目不敢直接要了你的命，但想要这小姑娘的命，还是点可行性的。”
黑塔继续不遗余力地吓唬年轻人，让从空那儿听闻四号天才凶名的小桂子越发瑟缩。
“果然是她。但我不明白，她敢同时对五个天才合作的项目动手？这么嚣张的吗？啊，加上蛇蛇就是六个了。”
空一环胳膊，舰队对射在他头顶形成了效果极佳的打光，让他看上去有种稳重的帅气——也颇有点动画片里角色打嘴炮时，时间暂停的味道。
“……蛇蛇？”黑塔一歪头。
“……别在意。”
“……不管【序列】外的我是怎么安排的，但就卡卡目本人，我很想跟见她一面，可惜，她选择以这种方式跟你打招呼……”
大黑塔对着空有些不忿地撅起了嘴，看上去居然有点可爱：“我辛辛苦苦联络寻找了波尔卡这么久，很多次有诚意地邀请她来讨论，居然最后是被你摘了桃子……”
第579章.科学的尽头是魔法
之前无聊听黑塔谈及俱乐部各个成员以及他们的成就时，空就有种感觉——黑塔谁都不服，除了同期合作的几位天才，真正在意的，就只有以利亚萨拉斯老爷子和波尔卡。
该说不愧是黑塔么，别人避之不及的天才杀星，她居然敢招惹——
在塑像馆里，黑塔还主动给卡卡目留言，希望能私下见她一面。
对卡卡目的特殊执念，不是出于对她刺杀鲁伯特的敬重，而是她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跟这位天才的理论、以及认识世界方式的巨大分歧。
……以及她们在分歧末节处，可能要通过争端，才能推动理论前进、促成宇宙知识总量增加的契机。
她这种有点“不要命”的期盼，正切中了模拟宇宙的设计逻辑——推动时代的，是大大小小的争端。
被切片那小不忿的眼神盯着，空心想如果不是现实里黑塔把握住了他刚刚在新世界落脚，根基不稳的机会，对他频频示好，他真不一定能忍受得了这个女人某种意义上的冒失和自大。
正如当下——在这段时间线中，他跟黑塔肯定不会达成超越友谊的关系，他也正是利用违逆常规进程中两人建立关系的方式，让卡卡目露出了马脚：
“不用可惜。把她出的牌解了，大概率她会好好跟你絮叨絮叨。”
“意思铁墓也是她引来的？啧。”
尽管空没跟黑塔切片明言他们在外界已经是床头分床尾和的亲密关系，已经猜到另一个自己跟这男人在某一时刻，有过过分亲密关系的切片，还是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先处理一下军团。收容舱的隔断我都手动封锁了，不要进去。”
随手把“不可承受之重”丢到了空怀里，也不管卡卡目的陷阱是否会对他再生效一次——她相信另一个自己的男人有能力处理好。
举起那形似法杖的“引导装置”，遥指向毁灭的舰队，大黑塔好似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魔女一样，对着闪耀但充满恶意的群星发出了一阵可爱的轻吟——
“biu~”
这一声轻吟给围观的姑娘们全整不会了——似乎是接受不了活了好几个琥珀纪的老女人还这么喜欢卖萌。
但与她玩笑般的拟声形成强烈对比，一时间无数门扉洞开，空间站向阳面的一整片宙域，都被绛紫色的矩形相场填满，每一段相场中都站着一个举起法杖的大黑塔。
黑塔序列的厉害之处，以魔法般的形式呈现在无法理解其奥秘的人们面前，她就仿佛那门扉和千眼之神，对着星空的锁孔刺入了钥匙。
从没见过黑塔全力出手的空也没放过这个仔细观察的机会——
一位真正天才和“拼接天才”的差距，在于思考的方法和宽度，而不是掌握的知识总量，黑塔发动攻击时表现出的想象力，虽然是为了达成视觉上的恢弘、唬人，但其精妙，在于对镜中嵌套的运用。
虽同样身为令使，这仍是空第一次见到位阶相似的本地令使全力出手——无数紫光在黑塔举重若轻之间飞出，军团的战舰于千扉万扉的照射之下，被强制分解。
这些战舰是纳努克的熔炉造物，在物质世界具备形体，但其源头是能够跟普通粒子碰撞后引发湮灭的反粒子——那无数紫光不是低效的射束攻击，而是黑塔启用序列递归，影响被照射的物体，如钥匙般开启了它们的“门”，将其解成了反物质。
表现在众人视网膜上，首先是战舰结构开始坍缩——紧接着粒子与反粒子接触，产生了视觉扭曲，好似它们的舰体被卷进了极小的奇点里，没即刻便消失了。
看似安静的蜷曲之间蕴藏着可怖的能量，能够撕裂物质宇宙的几乎一切——
还好列车赶着巡洋舰坍缩的最后一刻，从舰队中心钻了出来，不然也要被卷入它们的自我湮灭中。
“不愧是我，轻轻又松松——”
收回法杖，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间，黑塔虽在自夸着，面上却完全没有一瞬间消灭了80K舰队的臭屁劲儿。
“……刚才是不是把你的库存都打完了？”
各种意义上对她颇为了解的空无情地拆台。
“？什么库存？你这家伙突然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她居然目光游移了一下。
“别装了，肉疼都写在脸上了。”
“……啧，准备复现权杖的能源储备全用掉了……模拟宇宙得停摆，要靠螺丝咕姆从螺丝星支援一些——”
大黑塔一改平静地别扭起来：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怕不是连我喜欢穿什么颜色的都一清二楚……应当理性看待生理诉求，但实在难以想象，另一个我是怎么跟他搞在一起的——】
“铁墓没把你的导出装置也黑掉？”
“……喏，这就是。它如果连我断网随身携带的设备都黑得掉，我就认栽。”
黑塔颠了颠法杖，被空接连无情戳穿，好像是有点羞恼地单手掐腰，吊着眼角，试图凶这个刚刚才摸过她腿的无礼之徒一顿：
“还说我呢——你一个序列外来的天才，就不能自带些装备吗？居然用最低效的方式跟军团肉搏——”
“哦，不好意思，我最高效的战斗方式会害我立刻被踢出‘群聊’。”
空露出了姨母笑——
在模拟里见识了她全力全开后，灰毛对这个宇宙的高端战力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黑塔属于并不太依赖自身虚数能量的令使，她能一瞬间做掉80K的舰队，属于是纯头脑派的胜利，这足够说明他一直坚持的“凭意识改造世界”的理念，在这里有市场，而不用迷信历史惯性。
内外黑塔在世界观和方法论方面，跟他其实是高度重合的——黑塔本尊都没向空展露完全的，她的切片反倒展露无遗。
为实验准备的能量不得不大炮打蚊子而默默肉疼的样子很衰。
但cos魔法少女救助科员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笑得好蠢，另一个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因为我知识储备比较丰富？”
“……”
切片沉默了——为了知识？确实是她可能做出来的事，毕竟她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清白。
但不管怎么想，就是好不爽啊！有种被另一个自己廉价卖掉了的不爽！
黑塔在跟外界的自己怄气，空也由得她继续，目光投向天窗外，朝着支援舱缓缓驶来的星穹列车。
“……如果……登上列车才是一切的正式开端……艾利欧和符玄都强调过列车的重要性——”
“嘀咕什么呢？我看了艾丝妲的预约单，你是我这儿来找姬子的吧？”
“准确说是找丹恒。”
“哈……就不问你们明明应该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口气这么熟了——我先去处理一下防火墙，卡卡目肯定还会动手——你们聊完，一定要、立刻、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不用我提醒你吧？无论是序列内外的卡卡目，都有可能破坏我们的实验。”
“……这不是已经提醒了吗？逃出来的奇物怎么办？”
“让它们闹去吧，都做了隔断，里面也没活人——之后再慢慢收拾它们。”
黑塔又剐了他一眼：“万一清理过程中你们又被卡卡目的陷阱阴了呢？呵。”
留下透着几分傲娇的关照话，她便闪身遁入“书本”之中，让一众震惊于令使伟力的姑娘们这才回神。
“……好有个性的女士！我们，我们这算是打赢了吗？”
那仿佛诠释了“科学尽头就是魔法”的操作让小桂子还有点难以接受，刚刚因为帮到了空而升起的一点小骄傲，再次破碎了——空都仿佛能听到她和素裳世界观碎裂的脆响。
“至少这一层级我们已经S评价通关了——”
空指了一手再次跳脸的觐见装置，但素裳她们依旧看不见。
“赢了卡卡目这一棋，她居然没有掀桌——说不定下一层会加大修正力度。”
……
同列车组的“再次”相识，并没有像空想象的那般剑拔弩张。
在听闻空是为了治好素裳后，丹恒那强烈的责任心和在心魔梦境中诸般挣扎所造就的愧疚感，让他顶着对罗浮以及判官们的抵触情绪，同意跟空聊聊。
老杨认出舰长后对他人品的担保也相当关键——无论在哪个世界，哪段时间，瓦尔特跟空的战友情都没有褪色，这给他省去了很多打开丹恒心防的口舌。
“……很抱歉，我办不到。”
可惜结果不出意料。
丹恒很想为自己做下的烂摊子负责，但他现在太弱小了，没有力量，而且他遗落的东西也太多了，更不可能从仙舟拿到足够多的资源重启这个罪恶的实验。
他已经不是龙尊了，不说鳞蜕后力量大减，一些当年创造秘术的记忆也十分模糊——单是龙师们在他妙法基础上所做的种种歹毒的“改良”，他都无法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