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空娓娓道来：“但义举与公义又不似复仇那样直白，我并不想她复仇，这世上又没有她真正可为之复仇的对象。”
“……博士，您有所不知，我们所追寻的所谓仇怨，很多时候并非具体而独立的，反而很广阔。”
跟空最初猜测的，游侠们会给出很笼统敷衍的答案不同，他们居然十分认真地从具体获取力量的角度给了空答复。
“多数游侠立誓，便是向星海中一切不公与邪恶宣战，而誓言立得越大，帝弓司命所授予的力量便越多。”
予云居然也出声解释：“为心中义理复仇、向无数龌龊扬弓的决心决定了行者们的力量大小，帝弓从不吝惜赐福，但对求得一瞥之人是否真有那顶天立地的决心看得透彻，为求力量而追寻正义，跟为侠义不得不追寻力量所得到的……差距颇大。”
他说话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但也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若博士您那位重要的人，心中的正义感足够强烈，她即便没有被帝弓正式赐福过，身手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银狼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对空而言它毫无价值。
但借由他求助的人多次提到类似的理论，空开始犯嘀咕，姑娘们能量的流失在系统的监测下，存在“波峰波谷”，会不会跟命途的影响也有关系？
“老实说……我不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到底算不算是有幸被帝弓注视过。”
如果按照模拟宇宙的推演，优菈应该早就被巡猎关注过才对，但她的力量还在流失，要么是巡猎已经弥补过一部分空缺但杯水车薪，连系统都没来得及察觉，要么是优菈在新环境中，暂时还没有寻到她认知中的公义。
甚至要按这种分析，优菈有时候爆发力突然变强，可能是被克里珀给祝福过了。
因为她“存护”空跟自己感情的情绪十分强烈……但那位投下的力量又极为可怜，或者说，祂其实并不太在意凡人如何践行祂的命途。
“那能让我们见一见那位女士吗？我们三人都是帝弓的行者，对于‘侠’的感知很清晰。”
见空不确定的模样，予云赶忙主动请缨。
好家伙，合着予云你也是个命途行者？但为啥你跑去卖衣服了啊？
沉默了几秒，空好像突然对游侠们的财政状况有了基本的认知。
予云应该没少赞助自己的侠士朋友们，也真是难为他了。
“请稍等。”
空便给艾丝妲使了个眼色，拿起手机给优菈发了私讯。
她现在正穿着那条艾丝妲送她的，可以换算成一台休旅穿梭机的礼服百2无聊赖地等待着晚宴活动，顺便教了三月几手舞蹈技巧，看到空的简讯，马上动身了。
在看到盛装下的优菈的瞬间，游侠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姑娘随叫随到，应该跟空博士关系不浅——但他跟艾丝妲那暧昧的氛围又是怎么个情况？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把着弗莱明家女孩儿不松手，还敢开后宫的。
不过很快，游侠们便从优菈那表面如冰湖般的凛然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是帝弓的赐福！劳伦斯女士已经被赐福过了！”
“但是，很奇怪，明明此道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却好像又被抽走了一样，我们只在丧失信念的人身上见到过类似的状况，恕我冒昧，劳伦斯女士，最近有什么事情困扰着您吗？我是说，您是否对自己心中的正义产生过质疑？”
巡海游侠们用尽可能客气的说法问询优菈是否仍保有对岚的信仰——因为帝弓的力量并没有弃她而去，它只是维持着一种半死不活的流速，在持续供应着……
但也因此，他们判断不出来劳伦斯身上的问题所在，就好像优菈是个漏勺，力量给多少就漏出去多少，甚至她自己还在持续衰弱着。
这难道是某种诅咒吗？比魔阴身还要严重的样子。
“……原来如此，是兼容性的问题。”
借由游侠们的疑问，空反而弄明白了。
“谢谢各位，我已经知道我爱人身上的问题了，并不是她不够资格被星神注视，而是她的消耗比得到的多，而且吸收不良。”
爱，爱人？
游侠们闻言大受震撼，全都用要死一样的目光偷偷瞥向艾丝妲，却见后者没有任何表示，依然笑眯眯的。琳
第152章.若你困于无风之地
“很抱歉，博士，劳伦斯女士身上的状况前所未见，我们恐怕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有要被卷进不得了的情感漩涡中的预感，游侠们只得主动打破这种尴尬。
“毫无疑问她所践行的命途是正确的——嗯，符合普世观念的‘公义’，帝弓也照拂了她，但是想要抵御如此强大的诅咒，或许远不是行者的力量能做到的，她需要如您一般……”
予云没有把话说全，岚的令使、博识尊的令使就那么有数几个，这世间能够位至令使的本就是凤毛麟角，而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许别的令使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除非优菈本身成为令使，她才能勉强抵抗住那“异世的侵蚀”。酒
只有空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诅咒，也不是侵蚀，损耗的能量是用来维系优菈存在，减轻甲方排异反应的，在这种持续的衰退中，没有任何一方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要怪只能怪旅者路途的遥远以及双向的水土不服。獜
在优菈活动的过程中，哪怕是她睡觉的时候，两个世界间都在进行着紧锣密鼓的“数据交流”，这才是系统跟优菈能耗大的真相。务
……也不是没有一点处理办法，一旦排异期过去了，优菈就可以像本地人一样在这片宇宙活动了，甚至不需要甲方的护照……只不过那个过程会更加漫长，需要辅助以系统挤出来的能量。
之前获得的元素充能奖励，其实就是一种缓释剂跟爆发能量储备，只不过随着每日任务被整合，更加化整为零了。
根据空跟系统的估算，她的排异状况还没那么严重，证据就是她的肌体衰退速度比海雅更慢一些，这才有了先把护照留给海雅的打算，而优菈这边空则优先寻找本土化的“偏方”。
“谢谢各位解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巡海游侠行侠仗义的故事有很多都在虚构史学家跟原始博士的影响下失传了，我希望能跟诸位建立长久稳定的联系，听各位诉说你们行走星海的故事，以构建数据库进行保留——也是为我爱人做些践行命途的数据分析。”
“……博士，恕我直言，这好像是忆庭会做的事情？”
“嗯，所以这部分数据我可能会向忆庭分享，从他们那边换点记忆命途的修行‘技巧’，各位意下如何？”
予云强忍住了讶异跟吐槽的欲望。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空了，虽说智识命途追求的东西相对包容，但空研究得也太杂了点。
就算你是令使——但一个人穷尽一生都不敢说在一条命途上有所建树，你还想全面发展是咋滴？弭
空对他这种讶异只能无奈一笑，随即想起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现任”——黑塔感兴趣的命途比他还多。
“没问题，能够让兄弟姐妹行侠仗义之事流芳百世，倒是我们占了您的便宜才对。”予云寻思空这条件真不是来做慈善吗？
“哪里，从海量巡海游侠践行命途的行为中总结一些捷径，或许能让她真的被投下更多关注，我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空依然客气道。
他对这些巡海游侠很有好感，不只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让空看见了过去自己的影子，也是因为某种深层的文化认同。
“我个人的委托就这么多，接下来还有一个请求，我将以黑塔空间站领航者合剂项目股东的身份向各位发出。”
予云眼睛一凝，这是终于要开大招了吗？硫
“不知道诸位是否还留有跟仙舟当权者的联系方式？他日若是领航者合剂在仙舟进行零售，除了需要打点天舶司，造访前跟各舟将军打招呼总是免不了的，但要是我直接传讯过去未免有些突兀。”
空这话说的着实是谦逊，也让几个游侠更加确认空绝不是原始博士那般的人渣。
将军是岚的令使，从量级上严格来说跟空持平，但空愿意在造访之前多做打点，还懂得由下而上结缘，可以说非常尊重仙舟人了，甚至让予云怀疑这金毛骨子里就是个仙舟人。
游侠们为了避祸，多数时候是不公开承认跟仙舟保有联络的，但这份警惕在空面前放下过一次，便能放下第二次。
“在下家中在罗浮天舶司略有几缕人脉，可为博士分忧，但要想搭上将军，恐怕家姐还得费一番力气。”
“我说了，不为难诸位，至于长期合作的报酬——诸位要是信得过我，可将几个返祖的亲朋送到黑塔这边来，我在开拓之余，会试着为他们找到一种治疗的办法，即便找不到彻底治疗的办法，或许也能改善——”
对哦，这天才还信开拓来着？情报显示他在列车领航员的邀请下登车来着。
……如果予云知道空某种意义上还算是个绝灭大君的话，他大概就会露出“我逐渐理解一切”的表情了。
只是，空提出的这个长期合作报酬令他们十分动容……乃至选择性忽略了空的信仰光谱问题。
“您是说，您愿意治疗我们的兄弟姐妹？”
那个女游侠一脸震惊。
“是的，人为影响的返祖并非不可医治，就算不能让他们的基因序列恢复到过去的状态，我们也可以试着对他们的大脑进行再开发，然后以植入体的形式替换令他们困扰的身体部分。”
空淡淡道。
“……事关重大，我需要向侠首汇报……不过博士，就算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您若是肯医治我们的亲朋，我便誓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位女侠恭敬地再次欠身。
“言重了，言重了……啊，刚好到晚宴时间，各位，先请？”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至此，空又完成了一个小小的社交目标。
而他下一批准备搭建关系网的，是银狼联系到的混沌药师，只不过很可惜，他们似乎不想在庆典上露面。
“……空，所以你结交这些人，都是为了我？”
全程几乎没怎么发言的优菈待予云他们先前往基座舱段后，眼睛里突地对空冒出几分担忧与愧疚来。
“嗯……我想接触一下巡猎的令使，行者们所能窥见的境界毕竟有限，优菈，对于命途的践行，越早展开越好，开拓的支援不足，我们要找还活着的星神借些力量。”
而看着这般对女伴认真负责的空，艾丝妲心头那微妙的失落和困扰也烟消云散了。
明明是应该吃醋的场景，可是她反而如又吃了一颗定心丸似地。
因为自此她确定了，空对优菈这个“过去式”的付出一点都没打折扣，若是自己落难的一天到来，他也一定会投以同样的关切，拯救自己于水火。
第153章.所谓左拥右抱，不一定非要抱妹子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样不妥吗？”
空虽然阅历丰富，很清楚什么时候释放自身的魅力能够得到女士们的青睐，但他毕竟穿越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任何“娘化”的经历，也因此无法完全理解女性在看上同一个异性之后是如何做到亦敌亦友的同时，还能默契地分割掉她们心爱对象的每一部分的。
就像现在这样，优菈占据了空的右手，艾丝妲则占据了空的左手，她们两个似乎完全不在意周遭那仿佛见鬼一般的目光，拽着空缓缓步入会场。
没错，是她们拽着空——空对于被两个姑娘同时牵着那是抵触万分，但优菈跟艾丝妲的状态相当不对，两人都粘在空身上，好像除了这种恨不得把空胳膊给塞进胸腔里的热忱外，便无其他办法释放她们心中对空的喜欢。
贝法原本是想要去帮优菈牵裙边儿的，结果因为她跟空贴得太紧，一时间居然也困扰于到底要帮谁。
或许推开两位女士让她们从新入场才是最符合规范跟礼仪的，但这么做的话，贝法自认女仆生涯就要提前结束了。
皮笑肉不笑的空有过那种在舞会上大出风头，被优秀女士争抢三乃至双方厮打起来的经历，但带着两个大小姐，皆以情侣的亲昵姿态大摇大摆地进场，这等不做人、甚至可以形容为嚣张到完全不顾他人眼光的行为，整个生涯中还真没几次，每次都足以令他刻骨铭心。
他这个人还是有那么一点要脸的，拥有自适应性的脸皮，在某一特定的社会环境跟条件下他确实可以做到左拥右抱而面不改色，但星铁世界是个网络发达且足够文明的世界，他很确定，今天这么不当人，明天他就会被挂在热搜上，甚至可能某些网站上他被四个基佬凌辱的小书都有人写好了，就是为了报复他左拥右抱的行为——
“没什么不妥，我把你的左臂让给艾丝妲了，算是告诉外人，她才是你身边的主角。”
优菈微红着脸，轻握粉拳在唇边象征性咳嗽了两声，以缓解尴尬。
当时拉着空进门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吸引来这么多的目光，但空帮她办事儿的模样实在是太正经太男人了，让她根本忍不住。
她必须承认，她馋了。
优菈特别希望在这个时候空热乎乎的手能放在自己的身上，任何地方都可以，胸口或者小腹最佳——但那样的话给别人看了去就不是“失礼”那么简单了，对他的形象不好，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的胳膊来缓解一下这种渴望。
“你这是什么理解？？”
话里虽有几分责备的打算，但空终归说不出让优菈放手的话来。
比起损耗自己的威望，他更怕让姑娘伤心。
中艾丝妲也是一样的——虽然说空刚才是在为“别的女人”操心，但那过分正经，努力社交的样子，给了艾丝妲一种远超之前的安全感。
轉这就是妈妈说过的……好像全身都浸泡在对方体温之中的感觉吗？
群可能夫人她说的是另一种情况……但艾丝妲的理解也算不上错。
：但她们所感受到的温暖正相反，空的心那是拔凉拔凉的。
当接待处前方桌的老杨跟姬子那诡异的视线挪过来时，他仿佛感受到了远比被科员们在身上打洞更猛烈的精神伤害，更不用说黑塔那宛若实质的杀人目光了。
9来自熟人的精神攻击才是伤害最高的。
寺空都能脑补出他们的内心戏：你私底下胡来也就算了，怎么这么重要的庆典上还如此高调？
“嘿——空，你们开完会了……啊咧？”
三月看到空被俩人架着如同奔赴行刑台的姿势，想要开句玩笑，却喉头咕咚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嘉宾席的予云倒是怡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在嘲笑旁边瞪大眼睛的科员们都没见过世面似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刚也有被空的混乱关系吓到。
“我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的热搜标题了。嘻嘻。”
始作俑者之一的小富婆一点都没有优菈抢走了她出风头机会的自觉，甚至还调侃似地为空想象了好几个听上去就令人胃疼的UC头条。
泤“《弗莱明赘婿出轨黑塔为哪般？》，《俱乐部新成员看上劳伦斯家巨额家产，拒绝与艾丝妲分手》，你觉得这些标题怎么样？”
“我觉得你们新闻部的人不敢这么编排令使就是了……”
“有我的授权的话就可以了呀，嘿嘿……逗你玩的。”
“……”
派蒙自上而下的目光充满了损友的幸灾乐祸，但在意识到空要是真风评被害她也逃不了干系后，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挽回的好办法。
于是她从天而降，趴在了空的脑袋上，变成了他的一顶“帽子”。
“派蒙你别添乱——诶，等下？”
到底是合作许久的拍档，派蒙这慵懒的一趴，马上让空身边那羡慕嫉妒的视线消散了一些，空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立刻抬起手，在优菈跟艾丝妲遗憾又有些小怄气鼓脸之后从两边捏住了派蒙的小脸开始拉扯。
“捏！！窝是来救里的，里怎么还恩将仇报捏？？”派蒙不满地拍打着空的手背。
似乎大家都有个共识，那就是派蒙是空身边的吉祥物，无关乎男女，她成功稀释了空身边旖旎的气氛。
而坐在海雅身边的托帕刚打算继续请教这位同样跟空博士关系匪浅的特务，关于泰拉物价跟龙门币的问题，却发觉空好像是遇到了一些需要“公关”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