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咆哮的龙王鲸
“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说勤工俭学也没见你拿钱回来,我告诉你啊,今天晚上包的馄饨是给鸣泽准备的,你可别乱碰。
你弟弟上学辛苦,得补补营养,你知道这块牛里脊多贵吗?!要是让我知道他回来之前,你们爷俩有谁偷吃了馄饨,哼哼……家法伺候!”
婶婶瞪了叔侄俩一眼,自以为幽默地挥了挥擀面杖。
婶婶看了眼路谷城,老路这会儿唯唯诺诺,连连点头,这让她很满意。
虽然被炒了鱿鱼,但在家里,她还是一家之主,没有人敢反对她。
但是,当婶婶把目光投向路明非时,她有点不高兴了。
因为她发现——路明非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
婶婶的擀面杖啪地敲在案板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展露一下威严了。
路明非没有理她,他只是嘴巴越咧越大,笑声也从一开始的无声,转变成了库库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婶婶站起身,眉毛竖起:
“是不是看我丢了工作,你在这儿幸灾乐祸?我告诉你路明非,老娘就算不挣钱,照样管得了这个家!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没,没。”
路明非擦擦眼角的泪花,将剥了一半的葱段放下,“我刚熏到眼睛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收敛,路明非知道不合时宜……只是忽然控制不住。
婶婶对路鸣泽真好啊,路鸣泽确实是个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孩,仕兰放假后,婶婶给他报了研学夏令营,还包了馄饨给他接风。
路明非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了。
他想到了上初中的时候,有次刮台风,雨下得比现在还大,他没带雨伞,只好冒雨跑回了家。
路明非没敢奢求有人来接自己,他当时想着,要是能像路鸣泽一样有很多零花钱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打车回家了,可惜婶婶向来对侄子吝啬,回家后还因为路明非淋湿了衣服,把他骂了一顿。
“路明非,你什么意思,嫌我让你干活?”
婶婶眼睛一瞪,沾着面粉的手指着路明非:
“我白养你这么些年,让你干点活还委屈你了?”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叔叔习惯性地和稀泥。
“给我剁你的馅!”
中年妇女丝毫不给男人面子,她今天心情很坏,没等路明非回答,就开始了河东狮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攀上那个姓周的高枝了吗?!有两个臭钱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路明非,只要你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就得给我乖乖听话!”
婶婶颐指气使,凶焰滔天,好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可惜的是,路明非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他如今也是杀过人,见过血,屠过龙,斩过神的凶人了,自然不会被一个市侩的中年妇女吓到。
“要笑点解析吗?”
路明非没头没脑地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他忽然想起周账房的那句“我有三喜”,如果展开说说,婶婶的这些话中,大概也能拆出“我有三笑”来。
“路明非,你发什么神经?!”
婶婶厉喝道。
她感觉混账侄子有点不对劲。
“我没有幸灾乐祸,我只是在想,既然婶婶的工作没了,不知家里的钱还够不够花。”
路明非很平静地说。
婶婶脸色变了变,旋即冷哼一声:
“用你操心?你叔叔工资涨了——”
“是吗?”
路明非转头看向路谷城:
“我好像听说,最近叔叔单位里出了点事情,好像是什么设备损坏,不会影响效益吗……”
“啊,啊……对!涨了,涨了!”
路谷城额头冒汗。
作为单位里的老油条,他应变能力不错,但被路明非突兀点破了设备故障的事,一时间大脑宕机,最后只能很不自然地蹦出了几个字。
饶是婶婶这样的不关心丈夫工作只关心他工资卡的市侩妇人,这会儿也看出不对劲了:
“路谷城,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第84章 婶婶,我的钱呢?
“没……”
叔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我说实话!”
婶婶瞪圆了眼睛。
路谷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我,我那个……”
“我替叔叔说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
“叔叔被开除了,这事儿有一段时间了,估计再过两天,单位就该发开除公告了。
婶婶大概是不知道,这几天叔叔早出晚归,不是去单位上班,而是到人才市场找工作去了。”
路明非顿了顿:
“找着了吗,叔?”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只有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又急又密的骤响。
婶婶的脸色变了又变,路明非心说今天真是开眼了,原来真正的艺术家只靠表情就能演完一整部默片。
一共三秒的时间,婶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恼羞成怒的神情。
“路谷城!”
婶婶咬牙切齿,转头看向叔叔: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路谷城脸皮抖了抖,面对积威深重的婶婶,他根本不敢撒谎:
“老婆,我……我不是想瞒你,我就是……”
“路明非!你,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婶婶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她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路明非身上:
“你知道你叔叔被开除了,你不告诉我?你看着他天天出去假装上班,你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确实知道这件事。”
路明非没有否认:
“前些日子我见义勇为,救下的那个小姑娘,是叔叔的上司、人事处陈处长的女儿。”
此话一出,婶婶顿时愣住了,就连叔叔也瞪大了眼睛。
“明非,明非!”
路谷城呼吸急促,“你说你认识陈处长的女儿?!就是那个陈佳薇?!”
“嗯。”
路明非点点头。
“那,那你帮帮叔叔好不好,你让她向陈处长求求情……我可以花钱!花多少都行……”
路谷城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然低下头,不说话了。
“是啊,花钱,花钱……”
路明非倚在门框上,轻声道:
“哪里来的钱呢?”
“路明非!”
在这一刻,婶婶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中年妇女魔音高亢,穿云裂石:
“你就是故意的!你认识陈处长,你还救过他女儿!
那你叔叔被开除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眼睁睁看着你叔叔被开除,你还有没有良心……”
“够了!”
一声断喝,打断了婶婶的控诉,但发出这声断喝的不是路明非……而是路谷城。
路谷城面色铁青,这个在妻子面前窝囊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第一次这样硬气。
令人遗憾的是,路谷城的雄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婶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路谷城的气势没来由地一弱。
“路谷城,你敢吼我?”
婶婶的矛头瞬间转向丈夫:
“你被开除了都不告诉我,你还敢吼我?路谷城你翅膀硬了是吧?!
你是不是跟这白眼狼串通好了来对付我?!我就知道你们老路家没一个好东西!”
婶婶每吼出一句,路谷城的个头就矮上一分,到最后他整个人缩着肩膀,好像一只把脑袋缩进壳里的乌龟。
路明非伸手搓了搓脸颊。
没招了,真的。
他看着路谷城身上的弹幕愿望,其中有一条是帮叔叔重振雄风……路明非起初没当回事,现在他觉得,这个任务的难度恐怕比打死奥丁还大。
叔叔还是去龙王庙里趴着吧。
“……我让他帮帮忙怎么了?!我白养他这么大,这小白眼狼开口给你求求情不是应该的吗?!你看他现在那个死样!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婶婶大喊大叫,完全不讲道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亏欠路明非的地方,认为路明非为她家付出都是应该的。
不过,婶婶的输出再次被一道不和谐的笑声打断了。
“路明非,你笑什么?!”
婶婶现在非常敏感,路明非的任何行为都会被她视作嘲讽和挑衅。
“我笑危舟将覆,而舟人内斗,大难临头,浑不自知。”
路明非先是说了句以婶婶的文化水平完全听不懂的话,而后道:
“如果我是你的话,在吵架前,我会先想想,夫妻俩都失业后,家里每个月的生活开销怎么办,水电饭钱怎么办,还有路鸣泽下学期的学费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
婶婶尖叫道:
“你一个吃白饭的,有什么资格管我家的账——”
“我当然要管。”
路明非很平静,不像婶婶的歇斯底里,他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味道:
“你大约是忘记了,家里开销的大头都是谁出的了。”
路明非在房间里踱步,气质非常平和,安定,脸上没有丝毫怒意,但他的话落入婶婶耳中,却让这个中年女人变了脸色。
上一篇:满好感的她们追到星铁来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