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咆哮的龙王鲸
“叔叔买宝马的钱,路鸣泽上学的钱,还有婶婶你打麻将的钱,可都是从那两个人寄来的生活费里挪出来的。”
路明非看着婶婶:
“婶婶常说,你没有乱花我的生活费,你把它们单存在了一个折子上。
那我现在要验下这笔钱,应该……没问题吧?”
“你……你故意找茬!”
婶婶面色一白,开始撒泼:
“你就是看不起鸣泽!你就是容不得我指使你!你了不起了,你们家一辈子都踩在我头上!你就欺负我好了,我没有你妈妈知书达理脾气好……你现在发达了,你给我滚!从我家里滚出去!爱去哪儿去哪儿!”
“我确实有该去的地方。”
面对婶婶的无理取闹,路明非微笑拿出一把钥匙,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小侄不才,前些天刚好挣了套房子,加州阳光的。”
婶婶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绿,她当然听过加州阳光的名头了,那是城西最顶尖的别墅区。
“只不过,把账本厘清楚之前,我不会走。”
路明非声音清朗,眼神平和笃定。
“好,好,你不走是吧?”
婶婶眼珠一转,“你不走我走!我走行了吧!”
她猛然站起身,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室外大雨磅礴,路明非摸了把伞,慢悠悠地下了楼,顺便用N95给自家员工们打了个电话。
第85章 好戏开幕
雨还在下,甚至比路明非回家时还要大上一些。
路明非撑着伞走出单元楼道,就看到婶婶一路疾走,直奔向小区门口而去。
不是打车回娘家……路明非对此心知肚明,婶婶当了多年的路家之主,作威作福惯了,老路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怎么可能向侄子低头。
想来婶婶大概也蛮惊讶的,毕竟侄儿像根杂草一样野蛮生长了许多年,任谁都能过来踩上一脚,而今这棵杂草却突然一挺腰,说我不装了,其实我是带刺的玫瑰,然后狠狠地扎了她一下。
哦,不对,在婶婶眼里,他应该没那么好看,是招人厌的荆棘才对。
豆大的雨珠砸在大门附近的车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传达室里,白炽灯亮着,几个大爷大妈聚在里面,一边喝茶听戏,一边聊得火热。
老小区生活不及商业住宅便利,但也有它的好处,街坊邻居熟悉,连传达室里的保安都是社区给雇的,找个闲不住的退休大爷,每月给点补贴,算是找个事情做。
传达室的VCD里放着碟,传统戏剧,《铡美案》。
传达室位于小区门口,对面是一座花坛,婶婶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席地一坐,哀嚎出声: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欺负人呐!没天理啦!”
这一声哭嚎中气十足,便是电视里的老包也要甘拜下风。
几位大爷大妈给吓了一跳,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想要看看是哪位好汉有如此的金嗓子。
传达室里头亮着灯,外面却要暗许多,因此里头的大爷大妈一有动作,就被婶婶看在了眼里。
“老路家养了个白眼狼!他爹妈不要他,我给他吃给他穿养到那么大,他现在翅膀硬了,要把我们一家子都赶出去!”
婶婶见状,立刻扯着喉咙大喊起来。
传达室的纱窗被推开,刚刚结束检修工作,正在传达室喝茶的电工老张探出半个脑袋,有点谨慎地问道:
“路家妹子,咋了这是?正下着雨呢,你不回家……”
“回什么家!”
婶婶一抹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的液体,大声嚷嚷:
“那白眼狼要逼死我!张哥你给评评理,我养他这么大,他现在攀上高枝了,翻脸就不认人,连他叔叔被单位开除了都不肯帮忙……”
老张闻言脸皮一抽,不是很想掺和这件事。
虽说吃瓜看热闹是人之天性,传达室这种地方更是小区的情报中心,但如今老路媳妇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万一顺口把他也骂了,岂不是无妄之灾。
老张父母健在,有儿有女,生活美满,不想看到自己的老冯突然飞起来。
当然,几位退休的大爷大妈还是很乐意吃瓜的。
“了不得,了不得。”
一位大妈啧啧称奇,“听听,路家媳妇居然说自己被人欺凌了,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路明非那孩子不挺好的吗?”
旁边的大爷皱眉,“头两天还帮我搬过大米呢,怎么能干出这事儿来?”
“嗐,现在的孩子,真是一点苦都不能吃,哪跟我们那时候一样……”
“我孙女在仕兰上学,好几次都看到有豪车来接路明非,恐怕真是攀附上有钱人了,现在翻脸不认人,用红楼梦里的话叫啥来着……对,中山狼!”
“就是就是,听说还上电视了,是什么见义勇为……啧啧,见义勇为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赶长辈出门,有出息了就忘本……”
路明非撑着一把大伞,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不紧不慢地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他找了个没有积水的高地儿,隔着三四米远,看着婶婶在人群中央表演。
叔叔也出来了,但他也不敢上去劝婶婶,于是缩着脖子,站在了传达室的屋檐底下。
一时间,三个人站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白眼狼出来了!”
婶婶看见路明非,立刻来了精神,仿佛动物园里的猩猩看见饲养员:
“大爷大妈们看看,就是他!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在我们家吃了五年白饭,现在有钱了,就要把我们一脚踢开!他还故意看着他叔叔下岗了,他还有良心吗?!”
路明非就这么撑伞站着,一言不发。
婶婶见他不出声,更来劲了:
“你说话啊!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你不是要清账吗?!路明非,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你倒是说清楚,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鸣泽他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不是丢孩子的脸吗,快回家吧。”
一位大妈出来打圆场,先说了婶婶一句,又去劝路明非:
“小路啊,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这么大的雨……”
“什么孩子!他都快十八了!都开始把长辈往外赶了!”
婶婶丝毫不领情,唾沫星子混合着雨水一起飞过来:
“我跟你们说,他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上学打架,逃课上网吧,把同学打伤了,还是我去医院看的人家!”
路明非呼吸一顿,握着伞柄的手有些发紧。
婶婶拍着大腿,哭腔拖得老长:
“他爹妈倒好,拍拍屁股就跑了,把这讨债鬼扔给我,我容易吗我!”
“可不是,养这么大不容易。”
有个大妈在人群里附和了一句,但声音不大,说完就缩回去了。
婶婶这会儿越说越激动,起初是装腔作势,到后面居然真哭出来了。
毕竟人在委屈到极致的时候,哭是控制不住的……哪怕这所谓的“委屈”完全就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路谷城,还有你!”
婶婶看到了在屋檐下面躲雨的叔叔,一边翻旧账一边大哭:
“我嫁到你们老路家,享过一天福吗!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还得伺候你们一大一小两个祖宗……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快回去吧……”
叔叔脸上挂不住了,走过去想把老婆拉起来,却被她推到了一边。
“我不走!我凭什么走!”
婶婶咬着牙,指着路明非的鼻梁骨:
“路明非,你摸着良心说,我少过你一顿饭没有?少过你一件衣裳没有?今天当着这么多大爷大妈的面,你敢不敢把良心掏出来给大家看看!”
第86章 拷打路谷城(求追读)!
就在这时,雨幕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引擎声。
这引擎声和普通轿车完全不同,粗犷、霸道,好像一头发怒的蛮牛,正喘着粗气,闷着头顶了过来。
婶婶正说到兴头上,根本没注意身后的动静,她站在传达室门口外两步远的地方,正对着路明非,背朝着小区大门,旁边是花坛。
V8发动机的咆哮混在雨声里,轮胎压着积水路面发出哗啦啦的水浪声,两束雪白的氙气大灯撞散了雨帘,将中年妇女发福变形的背影照得雪亮。
婶婶下意识地回头,恍惚间,好像看到一辆大运,向她撞了过来!
“妈呀——”
婶婶尖叫一声,身体几乎是弹射而起,连滚带爬地翻进了花坛。
“嗤——”
汽车的急刹声和传达室内大爷大妈的惊呼声一同响起,一辆庞然大物稳稳停在了距离花坛边缘数十厘米的地方。
婶婶从花坛内狼狈爬起,才发现冲向自己的并非是大运,而是一辆大得不像话的SUV,驾驶座一侧的车窗摇下,年轻姑娘冲着路明非,比了个“任务完成”的手势。
一声轻响,副驾驶的车门开启,一身ol制服的秘书小姐踩着小皮鞋,从车上跳了下来。
零手里撑着一把漆黑的长柄伞,金发扎成马尾,不像是秘书,倒像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特工,误入了这个破旧小区的雨夜。
她哒哒哒地来到路明非身边,把自己的伞收起来,挤到了他的伞底下。
来到现场的不止是邵南音和零,凯雷德车厢门开启,后座的人还没露面,一把砍刀就先伸了出来。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短袖的精壮汉子鱼贯而出,提着雪亮长刀,个个满脸横肉,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站在了凯雷德车前。
饶是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爷大妈们,在看到这些雨夜带刀不带伞,大晚上的脸上还遮着墨镜的好汉时,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路明非差点没绷住表情,虽然有跟零秘书说带几个人过来,但他的意思是来俩帮忙的就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俄国人脑回路清奇,零直接从公司拉了一帮子好汉过来,跟特么劫匪一样……
‘大爷大妈别误会,我们真是做正经生意的……’
当然,无论是零小姐的安排还是弟兄们的努力都不能浪费。
这会儿一水儿的黑短袖都站在车前,跟小说里龙王归位一样齐刷刷地请路总点兵了,路明非也只能板起脸,很沉稳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传达室里一片死寂,片刻之后,忽然有人按下了遥控器,电视的里包公重新动了起来,念白,升堂,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并肩登场,将陈世美押到了大堂上。
大爷大妈们急急忙忙,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戏剧好啊,戏剧得听啊……”
“对对,来来来,都听戏,听戏哈。”
“那个,倒回去一点呗,刚才有漏看的。”
“……”
“……明非是个好孩子。”
忽然有人说。
“对,明非是个好孩子!”
有人大声说,“他前两天还帮我扛大米呢!”
“都是他那个婶婶不好。”
“唉,明非这孩子,吃得苦真是太多了……”
传达室外,凯雷德后排的车门紧接着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老者钻了出来。
他单手撑着一把黄色油纸伞,脚步四平八稳,来到了婶婶面前。
“你……你是谁?!”
婶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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