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上身只剩着一件薄薄的粉色肚兜,鸳鸯戏水的绣样被胸前饱满的弧度撑得变形,两根细细的系带挂在雪白的肩头,锁骨之下一片莹润的肌肤泛着浅浅的粉晕。
下身仅余一条同色的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半截大腿,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尽数露在外面,脚踝玲珑,踩着双素色绣鞋。
腰肢极细,肚兜下摆收束在腰间,愈发衬得臀线浑圆挺翘。
“你,不要,这样!”
“非常,不好!”
“你!不能!”夏霜没由来地生气,跺脚指着夏灵说道。
夏灵自顾自地将大箩筐盖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塞着粗糙带着尖刺的荆条。
她将荆条一束一束抱出来,背在身后,粗糙的枝条蹭过她光裸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立刻留下一道道浅红的划痕。
有几根荆刺扎进了后腰的嫩肉里,隐隐渗出血珠。
她在宋宁身前单膝跪下,垂下头,声音微微发颤:
“公子,我来负荆请罪了。”
负荆请罪,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宋宁当时想着给夏灵和夏霜读些书开蒙,市面上那些迂腐的蒙学读物他又看不上,干脆自己编书给她们读。
他编的那套蒙书里自然选了不少故事,什么完璧归赵、负荆请罪,把人物稍作修改和架空便拿来用了。
那时候夏灵还是小小的女孩,蹲在他膝边仰着脸听,听完还要追着问后来怎样了。
如今她把这个故事用在了自己身上。
宋宁心中一急,摸索着站起身,拄着盲杖走到她面前。
夏灵保持着跪姿,肚兜的系带因她弯腰的动作滑下一截,锁骨的弧度与胸前峰峦若隐若现。
长发散落在光裸的肩背上,衬得那些荆条划出的红痕愈发触目惊心,短裙下两条修长的腿并拢微侧,小腿肚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宋宁伸出手,触到她肩头那根粗糙的荆条,又摸到了尖刺,示意夏霜赶紧把这些荆条弄出来。
这些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啊?
## 124章 伤心的想和离
“把衣服穿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宋宁摸着手里的荆条,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些尖刺,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谁让你背这东西来的?”
他确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夏灵的事,但也不想再看见她跪在地上满背血痕的模样。
对待身边人,或者说自己人,宋宁总是十分心软。
夏灵在夏霜冷冰冰的注视下,快手快脚地捡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衫,将后背的血珠胡乱擦了擦。
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我不想离开公子,公子能留我在家里将功补过吗?”
宋宁依旧没有直接答她的话,只是摸索着坐回案后,拍了拍桌面:
“过来,给我读信。”
夏灵眼睛一亮。
这话虽没明说,却已是答案,公子不会把她赶出府去了。
她高兴得险些绊了一跤,屁颠屁颠地跑到案前,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开凑到烛火旁。
秦君玥的字迹依旧端正有力,夏灵清了清嗓子,逐字逐句地念起来:
“君玥再拜,奉书宋公子座前。”
“兖州寒甚,晨起操练时呵气成霜,每至夜深独坐签押房批阅军册,便想起昔日公子坐于书桌前,君玥搬小凳在旁,我说是红袖添香,公子非说是红袖添乱,添乱便添乱,也比不相见的好,十分想念添乱的日子。”
宋宁无奈,秦君玥写信总爱先扯些没有用的。
“兖州地方积弊甚深,粮饷筹措极难,府库账面有银,实仓则空,地方士绅推诿扯皮,今日说秋粮未收,明日说灾荒歉收,总不肯出一个铜板。”
“君玥无奈,只得动用秦家族中的关系,方才堪堪组建新军,人数却太少。”
“齐姐那边也出了大事,她以粮储道身份下去查仓,连查三县,发现账面与实仓差额竟甚大,全是空仓。”
“她气得当场砸了账本,问库吏粮食去哪了,那库吏竟说‘连年大旱无粮可调’。”
“齐姐不信邪,带着按察司的人挨村挨户走访灾民,查出这伙人勾结官府大户,陈粮换新粮私卖官粮牟利,借灾销账虚报损耗,还拿官粮放高利贷借给灾民盘剥利息。”
“齐姐冲到知府衙门去对质,龚知府竟说账面上的粮本就没有一粒是她贪的,全是她前任和前前任贪的,她不过是没去补这个窟窿。”
“齐姐回来后气得一夜没睡,说她从来不知道知府竟可以无耻至此。这事现在闹得很僵,龚知府和地方士绅联起手来排挤她,说有人要往京里递折子弹劾齐姐‘越权滋事’,还望公子在朝中留意,若见弹章,及早设法。”
“兖州诸事繁杂,每有所困,便忆公子当年教君玥,困则思变,变则通,君玥以此自勉,不敢懈怠。”
“另,近来夜长多梦,时时梦见公子,梦醒后帐中空寂,枕上冰凉,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公子若肯寄一两件穿过的、旧的中衣与寝袍来兖州,君玥夜半无眠时抱在怀里,闻着味道,便似公子在侧,想来能睡上片刻。”
夏灵念到最后一句,脸颊一红,将信纸往案上重重一拍:
“她怎么这样!流氓!不要脸!”
宋宁微微扬了扬头,瞪大了那双白色的眸子,表情怪异。
你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昨晚趴在他床边的是谁?
他将信中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
齐楚瑶在兖州竟为了粮草的事跟官府和士绅闹到这般地步。
她查账砸本、挨村走访、跟知府当面叫板,这些手段虽过于刚猛,宋宁听着却隐隐有些欣慰。
这位从前喝酒打猎、万事不经心的小姐,如今被人逼得跟地头蛇斗法,固然是处境艰难,但至少说明她没有同流合污。
她没有坐在粮储道的位置上吃空饷,也没有跟那帮蛀虫推杯换盏。
这信里半句也没提梁王的事,想来写信时梁王尚未举旗谋反。
只是欣慰之余又有一层落寞,齐楚瑶去了兖州这么久,竟连一封信也没有给他写过。
一封都没有,搞得好像他这个相公是虚设的一般。
秦君玥隔三差五往京城寄信,齐楚瑶却一个字都不肯寄给他。
“唉。”宋宁靠在椅背上,颓然叹了口气。
夏灵最是了解宋宁的心思。
她放下信纸,轻声道:“公子,要不你跟她和离了吧?反正她也不喜欢公子。”
“喜欢公子的人多得是,不会没人要公子的。”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捋着垂在肩头的长发,声音低了几分:
“哪怕公子体内有她的精血,其实对我来说……不,对旁人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
宋宁叹了口气,伸手去摸盲文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不要一直提醒我。”
“所有人都在提醒我,她不喜欢我,她不愿意跟我成亲,这事我当然知道。”
“我不想和离,只是为了岳母而已。”
夏灵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觉得总有一日会和离的,
——————
兖州。
齐楚瑶大步流星地穿过巷子,身后跟着十来个按察司的差役。
她今日穿了一身骑装,腰间束着革带,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脸上带着连日奔波后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怒意。
“龚为则!你给我滚出来!”齐楚瑶腰间佩着刀,一脚踹开院门,“让你交的粮呢?快给我滚出来!梁王若是渡江打过来,没粮我给你杀了信不信?!”
这些日子她在兖州过得实在憋屈。
大张旗鼓地来了,大张旗鼓地查了,大张旗鼓地干成了零件事!
龚知府和地方士绅联起手来排挤她,当面客客气气地叫“靖安伯”,背地里骂她不知天高地厚。
她的粮储道形同虚设,发出去的调粮公文全被以“无粮可调”退了回来。
秦君玥那边练兵等着粮饷,她这个粮储道却一粒米也调不出来。
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此刻恨不得真把刀拔出来给这龚为则捅个对穿。
正堂的门开了。知府龚为则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幕僚和家丁。
她五十来岁,面皮白净保养得宜,官服妥帖,乌纱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
见齐楚瑶踹门进来,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语气冷淡:
“齐楚瑶,你不要太过分。”
“本官早已说过,兖州连年大旱,无粮可调。”
齐楚瑶将手中账本狠狠摔在石阶上,怒声道:
“你少放屁!这账面上有粮,我来了一查全是空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什么勾当。”
“你这狗官陈粮换新粮,私卖官粮牟利,借灾销账虚报损耗,还拿官粮给那些地主士绅放高利贷!今天我就给你押送京城!”
龚为则只是将双手拢在袖中,慢悠悠道:
“那就请靖安伯动手好了,只要你有朝廷的文书,本官自然配合。”
“至于你说的这些,本官一概不知。”
“靖安伯若有什么证据,尽管呈到按察司去,不必在本官这里大呼小叫,若是拿不出证据,只听几个刁民胡言乱语,那便是诬陷朝廷命官了。”她在朝廷里是有后台的,当初花了大价钱才买到这个知府的肥缺。
不捞够本钱,怎么对得起那笔买官的开销?
齐楚瑶怒极反笑:“几个?那么多欠了你们高利贷的灾民就是几个?!还有你家里的田呢?你名下不过百亩田,那几千亩的佃户哪来的?那些田哪来的?!”
龚为则脸色微微一沉,冷冷道:
“朝廷有明文,非有上命,不得擅闯官员私宅。”
“你若再不走,本官便要调兵了。”
齐楚瑶脑子一热,果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猛地将腰间长刀拔了出来,刀身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森森寒芒。
齐楚瑶一步步逼近龚为则,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要杀了你,又能怎么样?”
龚为则面色终于变了,连退数步,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敢擅杀朝廷命官,你造反了?!”
一只戴着铁甲护腕的手稳稳地按住了齐楚瑶握刀的手腕。
齐楚瑶偏头,撞见秦君玥那双凌厉的凤眸。
秦君玥一身玄衣,冷冷扫了龚为则一眼,按住齐楚瑶的胳膊往院门的方向带了一步,低声道:
“齐姐,不要冲动。”
## 125章 心在辽东,身老兖州
“她是个狗官!”齐楚瑶被秦君玥拽着胳膊一路拉到巷口,犹自愤愤不平地回头瞪了一眼龚家紧闭的院门。
“咱们的粮草怎么办?若是梁王当真谋反,按你那个说法怎么说来着?”
秦君玥将她拉到街角的树下,松了手,无奈地道:
“沿泗水北上,经徐州直取中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齐楚瑶连连点头,“若是这样,咱们没兵没粮,拿什么挡?拿头去挡吗?”
秦君玥抿了抿唇,叹了口气:“齐姐,你跟她们关系闹得太僵了。”
“如今在兖州,咱们只能慢慢跟她们合作,从来都是这个道理。”
“只有当地士绅地主肯支持,咱们才有稳定的后方和粮草支持。”
齐楚瑶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将散落在肩头的马尾往后一甩:
“这些人把大乾律法视若无物,我若是不惩戒她们,怎么对得起皇恩?”
“我可是兵部尚书的女儿,皇帝亲封的靖安伯。”
上一篇:阴阳师的我怎么成了妖怪之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