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99章

作者:三月春

宋宁身子微微后仰,轻声道:“道长的消息真是灵通。”

“战前杀将,满朝皆知,上下议论纷纷,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了。”慕清玄悠悠然道。

“本道此来,正是为了给宋公子善后。”

“莫成蹊一死,公子日后必遭百官弹劾围攻,贫道便是来设法帮公子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宋宁颇感兴趣地问:“道长似乎非常想让我离开京城。”

慕清玄莫名一笑,没有回答。

宋宁又问道:“道长是传说中的一品武者?”

慕清玄点了点头:“正是。”

一品武者,放眼九州也不过寥寥数人,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满两掌,实力之强已是常人难以想象之境。

宋宁心中一喜,身子前倾:“那请道长护送我妹妹及宋露、夏灵等人回冀州老家可好?报酬好商量。”

若有一品高手随行保护,再由军队护送,将宋幼怡送回冀州便是万无一失。

况且冀州离兖州极近,若有变故,她们还能就近去投秦君玥和岳母。

慕清玄诧异地顿了一下,问道:“那……你怎么办?”

宋宁摇摇头:“皇帝不会杀我,大不了我搬到皇宫里去睡。”

“百官就算再恨我,我也实打实替唐璇击退了北戎。”

“可我若逃了,百官不知道要给我安插什么罪名,说不定还要说是我贪污了巨量军费,正好拿我来替那群蛀虫平账。”

“况且我妹妹的身子也不好,总不好带着她天南海北地逃,我实在心疼她。”

慕清玄隐晦地提醒道:“说不定,躲一段时间便好了呢。”

以大乾这亡国气象,也许唐璇还来不及派人追索,便已忙于扑火,甚至已经亡了国。

到那时候,天大地大,谁还顾得上寻他。

宋宁只是敷衍道:“我知道道长想说什么,但我前几日在内阁翻过各地的税赋和兵册,大乾还能再撑些时日,不到时候。”

“梁王不成气候,我岳母和娘亲就能顶得住。”

慕清玄的情报再灵通,大约也不知道唐璇对他的真实态度。

每次在阁议之后,唐璇便将他单独留在寝宫,殿门一关,便再无皇帝与臣子的距离。

在他妹妹求医的这段时日里,唐璇可谓是百般无赖,不是挑他的下巴,便是贴在他耳边吹气,前几日甚至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胸口,说心口闷让他揉揉。

他敢怒不敢言,只得硬着头皮应付。

自己若逃了,唐璇非把九州翻个底朝天不可。

慕清玄听出他话里的笃定,也不再多劝,只拱了拱手:

“既如此,贫道便静候宋公子召唤。”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遗憾。

一阵尴尬的咕噜声忽然响起。

慕清玄的美眸幽幽转向身侧的小道女,板起了脸。

小道女委屈地抬起眼望向师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两只小手捂着肚子,嘴唇瘪了瘪,不敢吭声。

宋宁哑然失笑,忙让夏霜带小道女下去准备吃食,嘱咐道:

“好生招待,勿要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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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正院,宋管家躬身朝宋幼怡笑道:“小姐,这间屋子还请您亲自来收拾。”

宋府上下已开始收拾细软,预备随时撤离。

唯有宋母的屋子,管家懂事地不敢擅动。

主母不在,这屋里若少了什么、损了什么,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交给二小姐来收拾,便是再有天大的事也跟她没有干系了。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跟我进来。”宋幼怡轻轻咳了两声,招呼宋露与夏灵随自己入屋。

夏灵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呆呆地望着前方。

宋露拉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低着头跟了上去。

宋母的屋子陈设素简,书架上却摞满了信件与册子。

宋露将细软归拢装箱,夏灵将书架上那一摞摞泛黄的书信小心翼翼放进藤箱里。

宋幼怡也正收拾着桌案上的信件,把要紧的文书一一清点,准备尽数带走。

正收拾着,她忽然在书架最底层瞥见一封压箱底的信,信封上的署名,竟是武若昭。

“长姐的信?为何藏在这般隐秘的地方?”宋幼怡蹙起眉头,心中疑窦顿生。

长姐成年后便赴辽东从军,娘亲为何将她的信藏在最深处,而不是放在书房里那些整整齐齐的信匣中?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拆开了封口。

“女儿若昭顿首,拜上母亲大人……”她顺着字迹往下读,看得嘴角直抽。

“若嫁齐楚瑶,恐宋家无后,香火断绝。女儿不才,愿迎娶宁弟,照料终身。女儿立誓:一不纳夫,忠贞无二;二不动武,绝不分离;三愿多生女嗣,从宋姓,续宋氏香火。”

宋幼怡看着这封信,嘴角抽了又抽,被气笑了。

片刻之后,她面无表情地将信纸重新折好,悄悄塞进了自己怀里。

长姐啊长姐,平日里板着张脸训她“不许没有规矩”、“不许往宋宁身上靠”、“不许在宋宁屋里赖到天黑”的,义正词严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呢?

## 123章 所谓负荆请罪

宋幼怡扶着腰站在宋宁的小院里,叹了口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院内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口大木箱,全是今日收拾出来的细软和要紧文书。

宋管家做事稳妥,把值钱的东西全搬进了宋宁的院子,一一贴上封条。

“看来今晚哥是真的不回来了。”宋幼怡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口,掏出帕子作势抹了抹眼角,“小露,我哥真是变了,他都敢打我了。”

“以前对我多温柔,拉拉小手,说说软话。”

“如今上手就打,屁股好痛,真是男大十八变啊。”她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帕子按在眼角不肯拿下来,“你说是吧,小露。”

身后,宋露幽幽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罕见地没有接话,默默弯下腰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膝盖。

夏灵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盯着那几口贴了封条的木箱发呆。

一阵凉风穿院而过,她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肩膀。

这天是一日比一日冷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要落雪了。

她下意识地张口想喊“公子添衣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往日这时候她早就抱着夹袄追在宋宁身后念叨了,可如今她能不能留下尚且两说,还有什么资格追着他添衣?

她猛地站起身来,拢了拢衣襟,拔腿就往院外跑。

“夏灵?你去哪儿?”宋幼怡在身后喊了一声。

夏灵没有回头,脚步声急促地消失了。

宋幼怡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搓了搓微凉的手,喃喃道:“真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哥这种人,怎么会把你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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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衙署内烛火通明。

宋宁坐在案后,听尚沙雪逐一汇报各门防务的巡查结果。

末了,尚沙雪补了一句:“戎政,放出去的斥候回报,城西发现一股骑兵,约莫百人,动向不明。”

宋宁心头一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知道了,传令各门严加守备,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

“若遇敌军挑衅,也不许出战。”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小股骑兵是北戎派在大军之前的突袭队,专门候着唐璇出城南逃的。

只要皇帝敢出城门,这支骑兵便有了用武之地。

如今唐璇留在城中,她们便只能干等着。

尚沙雪抱拳应诺,却未立刻退下,而是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书信,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戎政,秦姐寄来的信。”

宋宁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两下,语气平淡:“放那儿吧。”

这已不是秦君玥头一回写信来了。

除了兖州军务上几件要紧的大事,其余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信纸上动辄便是几页几页的絮叨,兖州天冷得早,她走得急没带冬衣,非要宋宁把她留在京城的那几件旧袍子寄过去,话里话外地说,这是先帝多少多少年,宋宁送她的旧衣,舍不得扔。

又说兖州的厨子做的菜不符口味,想念宋府的小厨房,还拐弯抹角地提起当年在新婚之夜的事。

话里话外夹杂着埋怨他不告而调、把她打发出京的不忿之意。

宋宁每次听夏灵念完这些信都忍不住发笑。

秦君玥的祖籍就是兖州,秦家在兖州也有根基,她母亲虽赋闲多年,在族中却依旧说得上话。

她会缺衣少食?会找不到合口的饭菜?分明是没话找话,变着法子往他案头递信。

“夏霜,你替我读读。”宋宁靠在椅背上,阖上眼等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夏灵心虚地呼叫:

“公子......”

宋宁的脸立刻板了起来,一声不吭。

夏霜站在原地,看看宋宁,又看看门口,酷酷的小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愁意。

她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夹在两人中间更是左右为难,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宁,可宋宁根本看不见。

她只得继续僵立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剑柄。

宋宁没有听到夏霜的动静,心中又是满意又是无奈,这丫头也太实心眼了。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夏霜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刚开了半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拍案巨响。

“谁让你开门的!”宋宁的声音陡然拔高,“把她给我打出去!我没有这样的妹妹,给我赶出去!”

夏霜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了张嘴,那张总是冷冰冰的俏脸上写满了困惑,甚至急得想抬起手比划手语。

不是你方才抬下巴让我去开门的吗?怎么门还没全开就不认账了?

夏灵趁着夏霜愣神的当口,侧身挤进门缝,反手将门紧紧关上,后背抵着门板不肯挪步:

“公子别赶我走,别赶我走!我是来道歉的,是来道歉的!”

宋宁闭着眼,声音淡淡:

“我不听你的道歉,回去听候发落。”

“等我守完城,回到冀州,自会发落你。”

接着他听到了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像是在脱衣服。

现在听到这种声音宋宁便有些应激,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扶手,厉声道:

“你在干什么?你不知悔改!”

“这是京营戎政的衙署,你再胡闹我真要派人把你抓起来了!”

真是胡闹,这妮子什么时候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戎政在衙署后堂确有住处,他今夜便宿在此处,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堂堂总督京营的帅衙,岂容她这般放肆。

夏灵没有退出去,自顾自地解衣,外衫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