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102章

作者:三月春

想到这里,秦君玥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翘得老高,一双凤眸亮得惊人,身后若有尾巴,恐怕早已经活泼摇动起来。

秦母将她这副激动模样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悠悠然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笑道:

“好说,你告诉我那个男子叫什么,带来见娘亲,娘亲便找人教你。”

“娘亲!”秦君玥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满是为难。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秦家女子大步跨进院门,气息尚未喘匀便高声喊道:

“君玥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秦君玥扭头,认出那是族中的堂妹,秦思莞。

“怎么了?”

秦思莞扶着门框,咽了口气:

“梁王反了。”

“齐姐知道后,带人又冲进龚为则家里了,还提着刀。”

## 127章 挥棍有力度!

兖州。

龚为则端坐于正堂高椅之上,手边一盏茶,垂眼扫过堂下跪着的十几名农户。

“怎么?不去跟那位齐大人告状了?”

“欠的钱一个也不许缺!”

堂下众人衣衫褴褛,有老妪伏地瑟瑟发抖,有壮年农妇额头磕得青紫,却只敢低声嗫嚅:

“不是我们说的,大人明鉴,真不是我们说的。”

龚为则抿了口茶,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不会当真信了戏文里的那套吧?”她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嘲弄,“来了个青天,替你们做主,替你们伸冤?”

“本官在这兖州待了多少年,换过几任按察使,换过几任巡抚,哪一个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便各回各处?她齐楚瑶能在这兖州待几年?”

堂下无人敢应。

旁的官员或许还会被齐楚瑶那靖安伯的名头唬住,毕竟齐素功的女儿、新皇亲封的伯爵、从京城空降的粮储道,这几层身份压下来,寻常地方官早就服软了。

可龚为则不,她不怕这些,自有后台在京城。

更重要的是,齐楚瑶一上来就要查仓、要粮、要清丈田亩,这分明是冲着她龚为则的饭碗来的。

她当初花了多大价钱才买到这个兖州知府的肥缺?账面上那些粮食,仓里那些亏空,这些年放出去的高利贷,哪一桩不是她在填当初买官的本钱?齐楚瑶要查,那是要断她的财路。

“你们要有本事,就再去跟那位齐大人告状。”龚为则重新端起茶盏,靠回椅背,“本官倒想看看,她能在这兖州待多久。”

话音未落,堂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求饶的农户,不是禀事的衙役,是齐楚瑶。

她今日仍是一身骑装,右手按在刀柄上,面色冷淡如霜,领着一队人径直闯入堂中。

龚为则腾地从椅上站起来,茶盏险些脱手。

这齐楚瑶当真是不识时务?竟敢带兵闯进她家?

齐楚瑶站定,目光扫过堂下跪了一地的百姓。

那一张张面孔她都认得,有的是走投无路的老农,有的是她走访时抹着眼泪说过实情的灾民。

她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不敢看她。

齐楚瑶的脸色越发阴沉,铮的一声将腰间长刀拔了出来,满堂死寂。

“她们欠的高利贷,欠的税粮,一粒也不用还了。”

“梁王已经起兵谋反了,你确定还要拖着跟我作对?”

龚为则一怔,她的消息自然没有齐楚瑶灵通,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但转瞬便压了下去:

“这……这本官还是要从长计议的。”

“从长计议?”齐楚瑶往前逼了一步,手中的长刀明晃晃。

“你现在不去跟那些地主商量,难道还想等明天开春再收粮?等梁王打到家门口再开仓?”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不止是为了这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也不止是为了自己在兖州受的窝囊气。

秦君玥跟她说过,梁王若从徐州北上,若无有力阻拦,轻骑疾进便能沿泗水切断沿江的粮道。

那时她娘亲在寿春便会腹背受敌,前面是梁王的大军,后面是断了粮的后方。

龚为则仍在强撑:“这事本府还需再议一议,或许可以从旁郡调粮。”

此前齐楚瑶调查了不少她的罪证,若是此刻她拿出粮来,岂不是坐实了罪名吗?

“你要干什么?!”她忽然尖声大叫。

齐楚瑶将手中长刀往身旁一递,没有用刀刃,而是反手握住刀鞘。

她跨前一步,刀鞘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抽在龚为则肩膀上。

“啊!你敢殴打朝廷命官!”

龚为则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去,乌纱帽滚落在地,露出半秃的头顶。

她抱着肩膀踉跄后退,齐楚瑶已追了上来,抬脚踹在她腿弯,踹得她噗通跪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刀鞘抽在她后背。

龚为则连滚带爬往前逃,官袍在地上蹭得皱巴巴,一只靴子被自己绊掉。

齐楚瑶跟在后面追,步伐极快,下手极准,可谓是抬脚有准度,挥鞘有力度。

她虽没有入品,却到底是习武多年,打这种养尊处优的文官简直是顺手的事。

刀鞘起落之间,只听得见龚为则乱窜大叫,满堂衙役竟无一人敢上前。

齐楚瑶揪住龚为则的领子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龚为则的脸已肿了半边,嘴角挂着血沫,发髻散乱如疯妇,官袍上全是鞋印。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齐姐!”秦君玥带人冲了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两眼一黑。

齐楚瑶偏头对刚冲进门的秦君玥说道:

“君玥你别急,对付这种狗贪官就要下狠手。”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让她们把粮草吐出来。”

“朝廷那边不用怕,等我娘打了胜仗,我看谁敢把我怎么样。”

秦君玥站在门口,看着堂上那一片狼藉,只觉得两眼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里只剩最后一个侥幸:还好,还好齐姐没用刀刃。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住齐楚瑶的手腕:“够了,已经够了。”

秦君玥在心中想着,此事一了,估计齐楚瑶要被算账了。

永初元年,京城。

北戎大军围城已持续数日,城下堆积着许多的尸首。

城外黑压压的营帐连成一片,宋宁坐在北外城的城楼之上,白衣如雪,盲杖斜倚在扶手旁。

他的双眼依旧空茫地望着前方,听得见铁骑奔腾的轰鸣,有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有滚油泼下时敌兵凄厉的惨嚎。

城墙在一次次撞击中微微震颤,震感顺着椅脚传来。

夏灵蹲在他身旁,小脸煞白,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公子,她们弄来攻城器械了!好高的云梯,她们要往城墙上爬!”

她的声音发颤,显然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轻。

“公子,你快回去吧,这里实在太吓人了。”

杜曲静小跑过来,脸上溅了几点血沫,手中提着一柄极长的重剑,剑身比她的腿还要长出一截,刃口上还滴着尚未干涸的血。

她单膝跪地,朝宋宁抱拳:

“戎政,此处凶险,还请暂避内城。”

宋宁偏了偏头,朝向她的方向。

他身旁,尚沙雪带着一队亲兵持盾列阵,将他护在中央。

城下又是一阵沉重的撞击,座椅都在微微发颤。

“不行,我不能下去,就要坐在这里。”宋宁摇头。

“北城是主要的阵地,我岂能退?”

“大不了城破身亡,我也不会动摇军心,我就要代表皇帝坐在这里!”

他若退了,哪怕只是从城楼上退到屋内,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便会觉得这位总督京营的男子戎政连坐在城头听她们打仗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不见东西,不能披甲上阵,不能挥舞刀剑,但他可以坐在这里,让所有人看见,自己没有走,自己一直在这里。

远处又是一阵云梯搭上城墙的撞击声,伴随着敌军特有的呼喝号子。

宋宁语气平淡道:“至于攻城器械,她们弄来也属正常,咱们本就来不及坚壁清野,蓟镇被破得太快,沿途州县来不及撤走工匠和木料,她们临时造些云梯和撞车,不奇怪。”

“我料想她们再攻一阵就要撤下,你去准备一下。”

## 128章 怎么办?

“国主,不能这般打下去了。”一名戎装女将跪在白勒沙面前,甲胄上还沾着今日攻城时溅上的血沫,嗓音沙哑。

“咱们带来的人本就不多,今日云梯折了七架,撞车毁了许多辆,再这般硬攻下去,城没破,人先打光了。”

北戎远道而来,只求速胜,没想到竟陷在此处。

白勒沙坐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之中,一身铁灰色戎装,外罩黑貂皮大氅,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目光冷冽。

听完属下的禀报,她没有动怒,面沉如水,喃喃自语:

“那乾朝的小皇帝竟没有往南跑?倒是让人意外。”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白白浪费了我埋伏在城外的那一队精骑,传令,让她们撤回来。”

白勒沙站起身来,黑貂皮大氅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被战甲包裹的结实手臂。

她走到帐门处,望着远处那座城墙上的火光,声音冰冷:

“把那些沿途掠来的汉人统统押上去,攻城时驱赶在前,敢退者杀!”

“告诉她们的皇帝,要么出城迎战,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死在城下。”

白勒沙听说中原王朝的皇帝都喜欢讲什么仁德,不知道这一招对她们来说有没有用。

反正这些汉人也没法带回去。

这一轮攻势退去之后,城墙上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杜曲静拄着她那柄极长的重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

“宋戎政还真说对了,她们果然撤了。”

她望着城下退潮般散去的敌军,语气里带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正如戎政所言,她们带来的人本就不多,等李总兵的援军一到,京城危机便解除了!”

宋宁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李总兵的军报他让夏灵读过,其中有一路赶来勤王的人马,带队的是他的长姐武若昭。

长姐啊,真是许久未见了,上次他成亲也没见长姐回来过。

宋宁苦笑了一声:“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再看看。”

话音未落,远处再次传来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杂乱沉重,像无数双脚踩踏着土地。

夏灵扶着城垛踮脚望去,整个人呆住了。

她猛地晃着宋宁的肩膀,捂着嘴失声喊道:“公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