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腕,将他引到凤床之旁。
凤床一侧果然摆着一张小几,几上堆满了奏折,摞得跟座小山似的。
唐璇拉他坐在床沿,笑盈盈道:“今晚你便宿在这里。”
“陛下!”宋宁被她按在床沿上,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得好言相劝,“臣是有家室的人,臣不能在陛下这里过夜。”
“今夜若宿在此处,千秋史笔之下,不知要生出多少飞短流长的野史来。”
到时候怕是有什么永初帝夜会宋氏,什么君臣同榻秘事,什么凤床夜话别有幽情。
“臣的名声不打紧,陛下的圣名要紧。”宋宁提醒道。
唐璇心道:什么野史,等你嫁进宫来当了皇夫,那便统统是正史了。
她面上却只当没听见,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起身,话锋一转道:
“你此番守城立了大功,朕要重重赏你,你想要什么?”
宋宁想了想,轻声道:“请陛下继续为臣的妹妹延医治病,给臣的长姐升一升官职。”
“还有请陛下放臣回去睡觉。”
他本还想再替齐楚瑶也讨一份封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兖州去了这么久,连一封信都不曾给他写过,心中有气,便不提了。
至于岳母和娘亲,她们的官职还是暂且不动为好。
唐璇轻哼一声:“最末一条不许,其余都准了,可还有别的?”
宋宁摇摇头:“没有了。”
唐璇听罢也不再多问,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几上那摞奏折被她一本一本地拿过来摊在膝上。
她拿起头一本念道:“这一本参你阵前擅杀大将,囚禁将领,三军人心浮动,要拿你下狱。”
宋宁面不改色:“我打赢了。”
唐璇又拿起第二本:“这一本参你私通北戎,阵前与敌使往来,接受北戎礼物,私下议和方才退兵,要拿你下狱。”
“我打赢了。”
“这一本参你擅杀城外百姓,视大乾子民为草芥,于城楼之上万箭射杀驱赶之民众,要拿你下狱。”
“我打赢了。”
“这一本参你勾结武若昭,私自放勤王将领入城,图谋不轨,要拿你下狱。”
宋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打赢了。”
“陛下若实在顶不住满朝文武的施压,把我下狱便是。”
“军中也有陛下的人,臣在京营里做了什么,陛下心中自然清楚。”
唐璇瞥了他一眼,忽然站起身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推。
宋宁猝不及防仰面倒在柔软的锦被上,还未来得及起身,唐璇已跨坐上来,将他牢牢压在身下。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陡然转冷:“那还有一条,是朕要参你!”
“那些狗屁不通的奏疏朕全都瞧不上!朕日后也能保你,可唯独有一条,朕不能不过问!”她微微俯身,翘臀渐渐上移压在他腰腹之间,纤长的手指从下颌攀上他的喉结,指尖抵着凸起的软骨来回摩挲。
“为什么一品武者会出现在京城与你私会?你跟那个慕清玄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把家人统统接出京城,由慕清玄亲自护送前往冀州,这是什么意思?”
宋宁心中一紧,他没想到唐璇连慕清玄是一品武者都查得一清二楚。
唐璇看着他紧抿的嘴唇,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刮过:
“你知道擅自放一品武者入京是什么罪吗?这一条,你打算如何跟朕解释?”
## 136章 拷打宋宁
宫内烛影摇红,帷幔低垂,檀香飘摇,惹人心热。
唐璇跨坐于宋宁身上,俯视着眼前迷茫的宋宁,微微挑眉。
“陛下觉得我会造反吗?”宋宁仰面望着她,白色的眸子在烛火下空茫一片。
唐璇的手仍搭在他喉间,指尖抵着那微微凸起的喉结,闻言嗤笑一声:
“朕若觉得你会造反,能放任你阵前杀掉军中大将?能放任你囚禁其下将领,把莫成蹊的部属统统调离要职?”
“朕把五城兵马司的兵权也一并交了给你,由着你把自己挑出来的人一个个安插在关键位置上,如今京营三军,上上下下全是你的人,这还不够信任?”
其实除了杜曲静和尚沙雪,其余那些将领都算不上宋宁的人,不过是因才举荐、临时提拔罢了。
可在外人看来,这一连串动作便是宋宁趁机把持京营,将两营主将撤的撤、杀的杀,全换上了自己举荐的武将。
“朕最信任、最依仗、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唐璇的手指缓缓收紧,纤长的五指如锁扣一般囚住宋宁的喉咙,指腹感受着他颈间脉搏的跳动,微微用力。
“你为什么要背着朕安排家人离京?为什么要放任一品武者踏进朕的京城?”
“你觉得这正常吗?朕信你,你不信朕?”
宋宁只觉喉间那只手越收越紧,呼吸渐渐困难,连忙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与慕清玄见面,绝无谋反之心!陛下明察!”
唐璇盯着他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恼火道:
“那你拿什么保证慕清玄不想杀朕?一品武者能随便进京吗?朕可以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朕信你,信到把全城的兵都给了你,大将随你处置!”
“可你就这样把朕的性命当作儿戏?她若借你的手孤身潜入宫中,取朕的人头不过是翻手之间!”
这正是当年大乾太祖立下铁律,严禁一品武者进京的缘由。
若宫内守卫稍有疏漏,一品武者潜入内宫,皇帝连调动锦衣卫的功夫都没有便已身首异处,届时便就是朝中大乱。
前几朝甚至当真出过这等事,后世莫不引以为戒,若是让一品武者取皇帝首级而飘然离去,皇家脸面何在?
“臣真的没有......没有谋反的心思......”
唐璇的手指越收越紧,宋宁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喉间发出窒涩的气音,呼吸开始变得越发的困难。
他双手紧紧攥着唐璇的手腕,脑中念头百转千回,唐璇要杀他?才立下守城大功便要卸磨杀驴?这么快?
不行,他不能死!他还有妹妹,还有长姐和娘亲,还有秦君玥她们的未来。
乱世末年,他殚精竭虑便是要给身边人挣一个好结局,他不能现在就折在这里。
宋宁猛地攥紧唐璇的手,喉间挤出软话,求饶道:
“我错了,不该知情不报,不该放松警惕让一品武者混进京来。”
“这是我的过失,我认罚,什么惩罚都可以。”
“还求陛下放我一条生路……日后,日后臣必定报答陛下的。”
唐璇愣住了,表情困惑。
她不过是气宋宁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掐一掐他的脖子略施惩戒罢了,手上甚至没有敢真的用什么力气,哪里有过杀他的念头?
就算宋宁当真知情不报,她也舍不得当真重罚他,只是在表达愤怒,想让这个人知道她把命交到他手上,他却轻描淡写不当一回事。
此刻见他攥着自己的手求饶,脸色因窒息而涨红,她心头那股火气不觉便泄了大半,手指缓缓松开,故作冷淡地道:“朕的话还没有问完,自然不能让你死。”
“接下来问话,你要实话实说。”
说罢,她忽然伸手解下腰间束带。
那是一条约二指宽的明黄丝绦,她将丝绦在手中对折,拉过宋宁的手腕,将他的双手高高举起,丝绦绕过腕间牢牢缚紧,另一端系在床头横棂之上。
宋宁双手被高高吊起,绑在床头动弹不得。
殿中并无旁人,唐璇也无心在意,双足踏上凤床。
“跪着回话。”唐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宋宁本靠在床头,此刻双手被高高吊在横棂之上,手腕被丝绦勒得微紧,也不敢再提什么御前免跪的恩典,只得勉强支起身子,双膝跪坐在凤床之上。
他在心中暗自叫苦,昔日他还罚夏灵面壁跪床,今日自己便被皇帝这般罚跪了。
这该死的封建皇权!迟早给它推翻!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罚跪夏灵,算不算也是一种封建权力?
他还来不及多想,腰腹之上忽地传来一道微辣的刺痛,啪的一声脆响,一鞭抽在他小腹上。
唐璇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条软皮小鞭,约莫小指粗细,鞭梢柔软,抽在身上响声清脆却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
她握着那软鞭又在他腰侧抽了一记,发出让她浑身愉悦的脆响:
“说,你跟慕清玄还有没有同党?还有没有别的一品武者藏在京城?”
唐璇看着眼前这幅光景,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太美妙了,昨天还在城楼上统领三军、从容调度的男子戎政,前几天还掐着她的脖子骂她软弱的资政大夫,此刻跪在她面前,双手被缚在床头,任由她一鞭一鞭地拷打。
光是看着这幅画面,唐璇便忍不住激动得一阵抽搐,俏脸涌上两抹红晕。
“没有,我与她没有同党,只是拜托她护送家人回乡。”宋宁低着头老实回答。
“当真?”唐璇跪行着往前挪了挪,挪到他身侧,伸手扯住他的衣襟,责问道。
“句句属实。”宋宁连连点头,表情诚恳。
“瞎说!她带了不止一个人来,还在骗朕!”唐璇猛地提高声音,双手拽住他的衣襟向两边狠狠一扯。
她毕竟是练过大乾皇家功法的,虽然没有入品,可手上劲道十足,只听撕拉一声脆响,裂帛之声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刺耳。
又是几声裂帛相接,他身上那件月白衣转瞬便被撕成片片缕缕,像碎布条一般零零落落挂在肩头和手臂上。
唐璇本还想再撕,目光掠过那片碎布半遮半掩,微微挑眉,轻轻咬了咬下唇,攥紧手中的软皮鞭,鞭梢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那你方才为何不说?定然还有同党!快说!老实交代,朕便免了你的皮肉之苦!”她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压制着翘起的嘴角。
骗你的,说了也不免。
## 137章 末尾之名
“陛下,臣当真没有同党!那慕清玄只带了一个小道女入京,再无旁人!”宋宁双手被明黄腰带高高吊在床头横棂之上,衣袍已被撕成片片缕缕,零落挂在肩头。
他身前遍布浅红鞭痕,一道道交错覆在胸腹之间,火辣辣地泛着疼,却仍不住地辩解叫苦。
他若是想谋反,手握京营兵权之时便可带着慕清玄放手一搏,何至于等到今日束手就擒?!
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眼前皇帝是个小心眼,说出来她又生气。
唐璇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跪坐在凤床之上,手中那根软皮小鞭甩得啪啪作响,一下又一下愉悦地抽在宋宁身上,心头愈发燥热难耐,兴奋地命令道:
“转过身去!”
她见宋宁已是浅红鞭痕覆满,再抽下去万一当真抽伤了,届时又要心疼。
唐璇看他后身,自然也有一番别样风景。
宋宁咬着牙没有动,低声道:
“臣当真没有谋反,求陛下放臣一条生路。”
唐璇微微蹙眉:“有无谋反,朕自有决断,非你一言所能明。”
“转过身去,快些!不然朕便把你妹妹接回京.......”
话未说完,宋宁已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跪在床头。
他暗暗咬牙,背对唐璇,将拳头攥得死紧。
狗皇帝,你给我等着,待日后我得势,我非要报仇.....
啪!一鞭脆响打断了所有念头,宋宁因疼痛而微微前挺,腰背不由自主地扭动了一下。
唐璇一鞭接一鞭地抽下去,力道不重,极有节奏,看着宋宁在自己的鞭下扭动挣扎,赏心悦目,心潮澎湃,只是心中略感遗憾。
可惜今日没有提前备上那些秘制药膏,不然涂抹在他身上各处,再以软鞭轻轻抽打,光是这般抽着,她自信便能抽得他迭起不休,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央着自己继续抽打。
她正抽得入迷,宋宁终于忍耐不住,扭头喊道:
“陛下!别光顾着打,倒是问啊!”
“臣没有谋反,臣也愿意认罪,可臣认的是失职之罪!慕清玄当真没有带别的人来!”
唐璇手中鞭子不停,轻轻抽在他身上,挑眉道:
“你又看不见,怎知她没有带旁人?万一那人藏在暗处,你根本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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