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109章

作者:三月春

话一出口她便暗自后悔。不该这般相问的。

果然,宋宁敏锐地抓住了这话中的破绽,偏过头来辩解:

“既如此,那臣就更不可能谋反了。”

“臣只知道她带了一个小道女来,若她当真带了旁人而臣不知,那陛下再怎么问,臣也是不知的。”

“陛下在军中眼线甚多,连慕清玄是一品武者都查得一清二楚,想必旁的事也尽在陛下掌握之中。”

他直起腰板,声音沙哑:

“若陛下想治臣的罪,便治吧。”

“只求陛下念在臣尚有微末功劳的份上,饶臣一条生路。”

“臣还有病弱的妹妹,还有远在辽东的长姐和娘亲.......”

眼下活着要紧,其他事便就先放到一旁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璇自然无法再继续抽打玩弄下去,遗憾地将软鞭随手扔到一旁,暗自懊悔方才多嘴。

她挪动膝盖缓缓向前,双手从背后环住宋宁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温热的唇凑近他耳畔,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可这是死罪啊,朕要怎么饶你呢?这可让朕当真为难。”

说着,她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指尖轻抚过宋宁身上方才被鞭打过的红痕。

耳畔的气息与那只手终于让宋宁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一品武者,什么谋反不谋反的,这狗皇帝恐怕早就把一切查得明明白白,慕清玄带了几个人来、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她全都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就是在寻个由头玩弄自己罢了!就是为了玩弄自己!

“陛下,臣是有妇之夫,不好如此……”宋宁本就没有修习过武功,双手被吊得久了,身子都开始微微发颤,偏生唐璇还贴得这般紧。

“饶你一条性命,总不能白白饶过吧?”唐璇的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

宋宁死死咬着牙,偏过头去,终是忍耐不住怒声道: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就这般龌龊吗?对有妇之夫起这种念头!”

“天下男子何其之多,臣还是个盲眼的残废,陛下就非要逮着臣不放吗!?”

真受不这流氓皇帝了,贤君做派不多,昏君做派不少。

唐璇脸色一板,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抽了一记,羞怒交加道:

“你怎么跟朕说话呢?别忘了你还是死罪在身!给朕道歉,快些!”

什么龌龊不龌龊的,听得让人难受,这不还是因为喜欢他吗?

宋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愤然道:

“对不起。”

暂且忍气吞声,以图将来之报!

“不够诚恳,再诚恳些。”唐璇听出了他语气中愤然,再次要求道。

宋宁忍气吞声,闭了闭眼:

“抱歉,臣不该那般说陛下,臣有罪。”

欺负了自己还要自己去道歉,这就是狗皇帝!

“哼,你知道就好。”唐璇从背后贴着他。

.......

她贴在他耳畔调笑道:“嘴上不肯说,身子倒诚实得很,宋卿。”

“你不如就跟朕在一起好了,跟齐楚瑶和离。”

“只要你嫁给朕,朕就让你做后宫唯一的皇夫,朕的一切都是你的,这大乾也有你的一份。”

“待朕给你生一个女儿,她以后就是大乾的皇帝,这不好吗?”

宋宁只是咬着牙不肯松口,任她如何诱惑,始终不接那句和离的话。

唐璇也不急,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戏谑:

“你看你这副模样,日后怎么跟齐楚瑶解释?不如朕传一个女画师来,将你此刻的样子画下来可好?”

“陛下……”宋宁气息已乱,声音发颤。

唐璇心领神会,可手边并无旁的物件,只有堆成小山的奏折。

她便随手从那摞奏折中抽了一本,展开摊在宋宁面前。

.......

那摊开的奏折字迹再也看不清楚。

宋宁失了所有力气,倒在唐璇柔软的怀中,合着眼,喉结轻轻咽了一下,微微喘气。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转着,必须离开京城,非走不可。

在外尚可积蓄势力,在京城天子眼皮底下什么也做不成,只能享一时之富贵。

便是能做,这狗皇帝早晚有一日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现在岳母还在寿春,唐璇还不敢做的太过分,若是有朝一日岳母卸甲,那算是完蛋了。

唐璇满意地甩了甩手,低头瞥了一眼那本看不清字迹奏折,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想做个贤君的,这般行径未免太过荒唐。

以后要经常在手边备个手绢之类的。

心虚之下,唐璇便将奏折微微倾侧,用指尖抹去,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臣子的折子遭了这般无妄之灾。

字迹露出大半,奏折末尾署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兖州,齐楚瑶。

## 138章 皇夫待遇

唐璇低头望向那奏折上的署名,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霞。

怎会这般巧?偏偏拿到的是这一本。

自己今夜这番所作所为,这怎么看都不是贤君该有的做派。

她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惭愧,却转瞬便被压了下去,面色如常。

这齐楚瑶上奏写了什么来着?似乎是弹劾兖州地方官上下其手、贪墨无度,与前几日那封弹劾她的奏折各执一词,两厢对照倒是一笔糊涂账。

不过眼下唐璇也无心细究,无所谓了,不管齐楚瑶奏的是什么,结果都已经注定。

赶快跟宋宁和离吧,她等不及想成婚了。

“陛下还不松手吗?”宋宁躺在她柔软的怀里,语气冷冷。

唐璇的思路猛地被拽了回来,方才警觉自己自始至终未曾松开。

她干咳两声,缓缓抽回手,顺手在齐楚瑶的奏折上蹭了蹭,将那折子随意往地上一丢:

“咳,拷问完了。”

“朕觉得宋卿实乃辅国良臣,怎会有篡逆的心思?今夜之事不过一场误会罢了。”

宋宁的手甫一被松开,唐璇便又贴上来想将他重新揽进怀里,却被宋宁一把推开。

他垂手摸了摸身上那些丝丝缕缕的碎布条,月白外衣已被撕得零落不堪,勉强挂在肩头和手臂上。

他皱眉道:“陛下打算就这样让臣出门?”

唐璇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下了凤床,赤着双足跑到殿侧的衣箱前翻捡起来。

她要一件寝衣来给宋宁穿上,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既然陛下已明察臣没有谋反之心,”宋宁的声音从她身后淡淡传来,“还请给臣备一件常服。”

“臣不打算在此过夜,陛下当真不怕传出些飞短流长的绯闻?”他微微偏头,提醒道。

平日他入宫议事独处,尚可推说是商议国事,勉强糊弄群臣。

若当真留宿寝宫至天明,那便全然是另一回事了。

唐璇翻找衣物的手微微一顿,脸色沉了沉。

她将手中那件月白寝衣搁回原处,淡淡道:“朕不怕与宋卿传出什么绯闻,宋卿怕吗?”

宋宁点了点头,丝毫不给她留情面,刻意拉长语调,嘲讽道:

“臣是成过婚的人,怕得很捏。”

唐璇冷哼一声,丢下一句“你等着”,穿好衣服便快步走出殿外。

宋宁独自坐在凤床上,方才被吊得久了,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打了个哈欠,在脑中盘算着。

若长久困在这宫里,岂不是坐以待毙?

扶持大乾?如今想从内里扶持大乾已是痴人说梦。

这艘大船凤骨已烂,满朝上下,贪墨成风,党同伐异,地方豪强盘根错节。

京营之兵他尚能整肃一时,可九州之大,多少州县的兵册都是空名,多少粮仓的谷米都被倒卖呢?

这不是换一两个将领、杀一两个贪官能挽回的。

只有像汉光武帝刘秀一般,跳出这艘沉船,在外重新建立根基,扫平天下,打击豪强,重新将土地与人口攥在手中。

可若当真有了那样的功业,麾下将领谁还会效忠唐璇?

便是那个手握兵权的人愿意,底下的人也断不会答应。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逃出京城。

之前慕清玄说要助他离开,不知她有没有什么门路。

他正坐在床头怔怔出神,殿外脚步声再次传来。

“你们都在外面候着,谁也不许进来。”唐璇朝外吩咐了一声,独自抱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

宋宁没有动,也没有反抗。

事已至此,穿件衣服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唐璇盯着宋宁发呆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她拿来的并非寻常常服,而是一整套大乾皇夫的服饰。

那衣袍以明黄为底,领口与袖缘皆以金线绣着龙凤合纹,腰间束带为明黄丝绦,两端垂玉,行走时环佩玎珰。

另有一顶束发金冠,冠上镶着一枚拇指大的羊脂白玉,温润生辉。

唐璇走到近前,没有急着为他更衣,而是先取了一方干净巾帕,在铜盆里沾了温水拧到半干,给宋宁擦擦脸。

说来她方才确实没有下重手鞭打,宋宁身上的浅红鞭痕已消退了大半,只余几道浅浅的印记。

“朕亲自替你穿。”唐璇将巾帕搁下,一件一件将皇夫的冠服从头到尾替宋宁穿好。

宋宁一动不动任她摆弄,只在她系腰带的间隙轻声道:

“一间小屋就行,我只要夏霜一个人。”

唐璇的手指顿了顿,喉间的话堵住,没有说出口。

穿这身皇夫服饰的人,按大乾祖制身边须有贴身宫女四人,掌事宫女二人,一等宫女四人,二等宫女六人,三等宫女十二人。

衣食住行,皆以皇夫之礼供养,可这些话她此刻说不出口。

“一间小屋,把我和夏霜关进去就行。”宋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若陛下实在不解气,或是顶不住群臣的施压,把我下狱也可以。”

“不过臣眼盲不能视,还是找个人照顾一下臣吧。”

唐璇心虚地轻咳两声,不再接话。

她直起身将最后一枚玉佩系在他腰间,声音放柔:

“穿好了,朕扶你出去。”

殿门缓缓开启,王太监跪在阶下,一抬头瞧见门内走出的那道身影,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伏下身去,额头紧贴地面。

阶下两侧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直视。

月色之下,唐璇扶着宋宁的手臂缓步走下台阶。

宋宁身着那身明黄底金绣龙凤纹的皇夫服饰,腰束明黄玉带,头顶金冠在月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