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111章

作者:三月春

这是托举,是提携,是拿最后一点心力把一个后辈往高处再送一程。

秦君玥脑中掠过齐楚瑶的脸,掠过宋宁的脸,心中感动与愧疚搅作一团,含泪低声道:

“我一定.......一定会跟齐姐同进退。”

宋明珰见状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摆手道:“行了,事情都交给你了,君玥。”

“我带她去无相寺寻人疗伤,伤成这副模样,耽搁不得了。”

“我在无相寺有几个交好的故友,佛法之外精通医理,或可有法解毒。”

秦君玥站起身来,面露忧色:“宋姨也要离开?”

宋明珰点头,轻声道:“她被伤得这般重,我自然要亲自护送,你也不小了,这边的事暂且都托付给你。”

“我过些时日便回来。”

说罢她转身掀帘出帐,招呼亲兵备好马车,又吩咐人去营中药房取路上所需的续命参片。

片刻后她折返回来,弯腰将齐素功从榻上稳稳背起,步履沉稳地走出帐外。

秦君玥独自留在帐中,垂眸看着掌心那方沉甸甸的金印。

她翻过印面,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篆刻的铭文,五指收紧,将金印牢牢攥在掌心,站起身来掀开帐帘,翻身上马,缓缓策马穿过军营。

目光所及之处是层层叠叠的营帐,是列队巡逻的甲士,是远处校场上操练时扬起的尘土。

这一切,如今都在她的麾下。

即便朝廷的正式任命尚未下达,将军印已在手中,那个从京营守备做起,在宋宁的书房里搬着小板凳听书的小女孩,如今已是执掌一方兵权的统帅。

不知不觉间,马已行出军营,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秦君玥翻身下马,扫了一眼自家营中,帐篷是用旧帆布拼凑的,心中那杆秤便偏了一偏,自己的军队似乎有点简陋,人员都是临时召来,良莠不齐

“姐,你回来啦!”秦思莞小跑着迎上来,笑嘻嘻地凑到跟前。

秦君玥轻咳两声,正色道:“什么姐?说了多少次,在军营中称官职!”

秦思莞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了一下,目光怪异地上下打量着自家堂姐,一时摸不清头脑。

接下来的数日,秦君玥雷厉风行地协调两军,先率本部人马进入金陵城,占据城中各处要冲与武库粮仓,将城防牢牢控制在手。

随即开始逐级处置那些曾依附梁王的官员。

先从各曹参军、县令、主簿这些基层官吏入手,一一核查,该留的留,该押的押。

再往上便是知府、道员等中层官员,凡有通敌实据者就地收押,暂未查明的则软禁于衙门中候参。

最后便是那些曾经执掌一方军政的梁王心腹,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

秦君玥亲自坐堂,逐一过审,该上锁的上锁,该下狱的下狱。

处置完各级官员,便轮到了梁王仓促撤离时未能带走的家眷。

秦君玥率亲兵穿过层层宫门,来到梁王宫前。

她勒住马,仰头望着那巍峨宫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座藩王府邸?已经越格了吧?这是藩王的待遇?

宫墙水磨青砖垒就,高逾数丈,窗户上镶的竟是彩色琉璃,宫门朱漆金钉,门环乃是纯金铸就的狻猊衔环。

琉璃瓦覆顶,飞檐翘角,檐下百盏铜铃,石阶汉白玉铺就,阶中浮雕龙凤,阶侧护栏雕百兽百禽,栩栩如生。

“这就是梁王的宫殿?真是......”秦思莞站在秦君玥身后,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片金碧辉煌,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太奢华了。”

“听说梁王是上上任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没能争到储君的位置,皇帝便许她永镇江南,富贵不输皇帝。”身旁有人低声附和。

秦君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道朱漆金钉的宫门前,仰头望着飞檐上的琉璃脊兽,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丝一丝地勾出来。

她穿过宫门,走过前殿,穿过回廊,一路上砖红瓦绿,雕梁画栋。

徽州式的马头墙与苏式园林的曲径幽池交错并存,甚至还有一处仿关外草原风情的毡帐院落,帐前立着真石雕刻的牛羊,栩栩如生。

“梁王真是会享受,这宫里的建筑不仅有徽州式,还有苏式,连关外的都有。”秦思莞一路啧啧称奇。

“咱们秦家在兖州那点家底,跟人家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身边几个秦家子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惊叹与艳羡。

秦君玥没有接话,提步踏上那汉白玉石阶,靴底落在浮雕凤凰的羽翼上,一步,又一步,朝最高处那座大殿走去。

秦思莞脸色微变,扭头对身后亲兵低声道:“去,守住宫门,任何人不得放入,一个都不许!”

不许一个人看见自己堂姐的举动。

沉重的殿门在秦君玥面前缓缓推开,殿内空旷幽深,两侧立柱皆是数人合抱的金丝楠木,柱上盘龙雕刻栩栩如生,龙目镶以明珠,在幽暗中隐隐生辉。

而在大殿的尽头,九级金阶之上,赫然安放着一张凤椅。

那是藩王绝不该有的东西,凤椅以紫檀为骨,椅背雕九凤朝凰,凤目皆以红宝石镶嵌。

梁王不过是一方藩王,竟敢在自己宫中私设凤椅。

身后是亲兵和秦家子弟的众目睽睽,身前是那张不该存在的凤椅。

秦君玥在门槛前站了许久,然后她迈了进去。

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秦君玥扶着那紫檀椅臂,缓缓坐了下去。

阶下众人屏息,大殿中落针可闻。

“姐......”秦思莞伸手,瞪大眼睛,欲言又止。

秦君玥俯视着阶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这个高度望下去,所有人都显得渺小。

她忽然觉得,京营守备好小,副将也好小,兖州兵备道好小,便是齐姨方才交给她的将军也好小。

这世上所有的官职都太小了,小到比不上这一张椅子。

只有这个位置,这个能让她俯视所有人的位置,才是真正大的东西。

## 141章 和离书信

京城,长春宫。

宋宁坐于案前,手边堆着半尺高的奏折与文书。

他看不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却将每一州的钱粮、刑名、人事都理得清楚,口中不停:“责成胡樱将并州流贼剿灭,不许招安,一个都不许!”

“这群人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其根源在于首领狡诈,百姓无地可耕!”

“那些起义的首领,一个个手上都沾着血,沿途劫掠,反复无常,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统统剿灭,一个不留!”宋宁怒而捶桌。

夏霜坐在他身侧,纤手持笔,将他口述的批语誊写在奏折末尾,写完一道便整齐码在一旁,面色不改。

唐璇端着一盏茶,悄无声息地蹭到宋宁身旁,将茶盏搁在案头。

她歪头看着宋宁身着那身金绣龙凤纹的皇夫常服、专注批阅奏折的模样,越看越欢喜,手臂便不老实地从后头悄悄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笑盈盈道:

“皇夫辛苦了。”

宋宁眉头一皱,抬手将她从身上推了下去,语气冷淡:

“我不是你的皇夫,我有娘子,还有你是皇帝,这些政务本该你自己处置,塞给我做什么?”

唐璇被他推开也不恼,正要再贴上去,忽觉背后射来一道如剑锋般冰冷的目光。

她下意识回头,只见夏霜端坐案旁,一手仍握着笔,另一只手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唐璇后颈不由自主地沁出一层冷汗。

不对,这个叫夏霜的侍女不是没有入品、只会刷刷剑吗?怎么会有这般让她心悸的气势?

“你……你先出去,朕与宋卿有话要说。”唐璇强撑着皇帝的威仪对夏霜吩咐道。

夏霜纹丝未动,仍冷冷看着她,指尖已扣上剑柄的缠绳。

只要宋宁一声令下,就算面前是皇帝,她也能瞬间拔剑,取其项上人头。

“小霜,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她有话说。”宋宁轻声道。

夏霜这才站起身来,冷冷剐了唐璇一眼,青裙一转,大步迈出殿外,渐渐消失。

唐璇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悻悻问道:

“你这侍女当真没有入品?”

真是反了天了,这侍女怎么不怕她?一点对皇权的敬畏都没有。

宋宁面不改色地摇头:“不知道,奏折拿走,我不想再替你批了。”

“还有,给我找一件正常的衣服。”他扯了扯身上的皇夫服饰。

这流氓皇帝实在过分,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把他当骡子使唤还不够,前几日竟还妄想钻进他被子里同睡,被他两脚踹了出去。

“你别这般嘛,你我妻夫一体,怎么好说这种话?”唐璇恬不知耻地又凑了上来。

一只手从背后探到宋宁腰上,趁势将整个人压了上去。

宋宁抬手欲挡,她却已经顺势压了上来,捧着他的脸。

“滚下去!”宋宁斥道。

唐璇娇躯早已酥软旎旎,光是看着他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的隐忍模样,便已是按捺不住。

.......

宋宁脑中警钟大作,一把推开唐璇。

以前她最多不过是强吻,或是其他揩油,从未越过最后那道界。

今日为何这般过分?他猛地扭腰偏开,同时抬手一把掐住唐璇的脖颈,着急道:

“我岳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梁王的战事平了?没有这么快吧?”

往日唐璇不敢当真吃掉他,缘由再明白不过。

他的岳母齐素功和娘亲宋明珰还在南边打仗,她敢对领兵在外的重臣家眷行此等事?

平日那些小打小闹宋宁也就忍了,今日竟敢硬来,只能说明岳母和娘亲对她已构不成威胁了。

梁王的事平了,那岳母和娘亲呢?

唐璇被他掐着脖颈按在榻上,怔了一瞬,眼中翻涌的情潮缓缓退去些许,他怎么这般敏锐呢?

她沉默片刻,终于不再扯他衣袍,轻声道:“说有事也有事,说没事也没事。”

“朕已经派人过去了,你不必担忧,放心好了。”

“梁王那边快平了,朕让秦君玥去办的,已加封她为将军。”

“她可是你的人,这般安排你总该满意吧?”唐璇讨好地说道。

其实这个位置可以给许多人,齐素功手下也有许多将领,可她偏偏给了秦君玥,就是用来讨好宋宁的。

只要能讨好自己这位未来皇夫,将胜之局,用谁都是可以的。

宋宁掐着她脖颈的手指猛然收紧,那双白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翻起真正压不住的怒意,厉声道:“你怎么说得这般轻巧?从我身上滚下去!”

“那是我的岳母,我的娘亲,你一句‘有事没事’就想敷衍过去?你给我解释清楚!少来混淆视听!”

唐璇被他掐得呼吸一窒,正要开口解释自己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太多,殿外忽然传来王太监急促的声音:

“陛下,有信。”

她抬手握住宋宁的手腕正要驳斥说晚些再看,心却猛地一跳,今日她一直在等这一封。

她只得匆匆穿好衣袍,快步出殿。

宋宁独自坐在榻边,将衣襟拢了拢,整个人陷入沉思。

岳母可能是受伤了,绝不会是阵亡。

若是阵亡,唐璇不会这般语焉不详、遮遮掩掩,她会怕自己恨她。

只有受伤,而且伤得不轻,正好符合唐璇那句“说有事也有事,说没事也没事”。

若非如此,军队不可能交给秦君玥。

梁王应该败了,否则这皇帝早该急得六神无主,来问自己怎么办了。

能让秦君玥去接手,说明梁王败得很惨,起码税收之地扬州是收复了,秦君玥便是指挥不当也能收拾残局。

宋宁正思忖间,唐璇的脚步声匆匆折返。

她手中攥着一纸书信,唇角压都压不住,却又故作小心翼翼地递到宋宁手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