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119章

作者:三月春

这件事虽让他心中生出几分遗憾,可更多的却是欢喜,至少说明这双眼睛当真还有复明的希望,慕清玄没有忽悠自己

他想起昨夜睁眼时看见的第一张面孔,忽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头一个看见的人,竟是我们家小霜呢。”

“我们家小霜长得这般好看啊。”

夏霜那张冷冰冰的俏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甜笑,垂下头去,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颇显羞涩。

若是夏灵在此听说此事,怕是要气得当场晕过去了。

“唐璇呢?”宋宁一边摸索着掀开被子,一边问道。

夏霜轻声道:“上朝。”

唐璇本也在圣济殿守了许久,但她是一朝皇帝,终究有太多事要处理,便将这事交给了夏霜,自己去内阁决断许多事宜,说是有空就回来。

宋宁点了点头:“那咱们回去吧。”

正说话间,几个御医快步走了过来,为首正是昨夜那位当值的女医官。

她们围在床边嘘寒问暖,又是搭脉又是翻看眼皮,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方才松了口气。

为首那人躬身道:“皇夫脉象已完全平稳,双目虽仍有血丝残留,却已无大碍。”

“只是此番病因尚未查明,臣等还需继续研讨,并遣人去禀报陛下。”

“皇夫要不要等陛下来,再回后宫?”

她们的姿态相当之恭敬,眼前人可是后宫唯一的皇夫,其受宠程度无需多说,她们自然是分毫不敢得罪。

今早宫内的太监宫女们都传遍了,说是看见皇帝赤脚在冬日,背着皇夫亲自去看病,议论纷纷。

宋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陛下事忙,不必打扰她了。”

“我跟身边人回去便是,这次有劳诸位了。”

夏霜便取过备好的暖衣替宋宁一件件穿好,貂皮大氅披在肩头,琉璃簪束起发髻,穿戴妥当,她便挽着宋宁的手臂,二人一同跨出圣济殿的大门。

冬日正午的阳光正亮,偌大的宫殿却在冬日里凸显出一种萧瑟之感。

宋宁一边走一边问着昨夜的情形,夏霜便将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唐璇如何背着他,赤着双足狂奔穿过皇宫。

“这样啊,贵为皇帝,真是难为她了。”宋宁轻声说道,暗暗运起慕清玄所授的那套功法。

他忽然察觉到眼眶深处盘桓着几缕极其微弱的气流,像蛛丝一般缠绕在眼球四周,在他意识的牵引下竟真的缓缓移动了起来,所过之处眼眶微微发热。

这莫非是内力?还是什么别的法门?自己也能有朝一日成为高手?

他心中一阵激动,停下脚步,握紧拳头,猛地调动那股气流往前一挥,大喝一声:

“哈!”

冬日冷风卷过,枯枝纹丝不动。

夏霜偏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出微凉的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宋宁讪讪收回拳头,在心中默默把气流和自己方才那股雄心壮志一并咽了回去。

看来没什么攻击性,不是内力,真是可惜。

二人并肩走过长长的宫道,正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宋宁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夏霜闲话解闷,夏霜简短地答着。

忽然前方一阵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宫女低着头快步疾走,眼看便要一头撞到宋宁身上。

夏霜冷着脸横步上前,手臂一拦,将那宫女稳稳挡在三步之外。

那宫女慌忙跪倒在地,低头颤声道:“小的忙于赶路,眼拙未能看见皇夫,求皇夫恕罪。”

宋宁正要说无妨,那宫女却忽然往前膝行半步,压低嗓音说道:

“宋公子,我玉清宗慕清玄道长冒死入京,已在城中东躲西藏数日,只为见公子一面,助公子脱困。”

“还请公子速速想个法子独自回宋府。”

说罢,那宫女便立刻起身,快步消失。

宋宁愣在原地,手扶着夏霜的胳膊。

听这话的意思,看来妹妹和夏灵已经在冀州安顿好了。

可慕清玄冒着这般大的风险潜入京城,一品武者被查出来便是连累宗门的死罪,却仍要带自己走,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拉着夏霜的手一边慢慢往长春宫走,一边在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唐璇近日绝不会允许他独自出宫,偷偷潜逃?且不说满宫侍卫和锦衣卫,便光唐璇在他身边安插的宫人就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难不成要等到成亲之后?

可成亲之后,他当真要从唐璇身边逃走吗?

可留在这里,整日困在深宫之中,什么事也做不了,什么人也护不住。

他沉默了很久,后宫的飞檐已在日光下隐隐可见,方才轻声问道:

“小霜,你觉得唐璇是好人吗?”

夏霜仰头望了望冬日灰蓝的天空,清冷的眸子里浮起认真思索的神色。

“对公子,好,但是,人不好。”

## 154章 一定要造反啊

内阁。

唐璇坐于御案之后,手边奏折堆积如山。

她展开一本,眉头便蹙紧几分,再展开一本,眉间褶皱又深一层。

并州的流寇、辽东的军饷、关中的动荡,各地的人事,每一桩都催着她的答复,每一件都刻不容缓。

她提笔批了几行,又将笔搁下,揉了揉眉心。

一时间竟有些怀念宋宁了,往日这些折子送到后宫去,他一边听着自己念,一边给出批复,她只需誊写便罢。

如今他躺在圣济殿里,她独坐御案前,才发现自己批折子的速度比他慢了何止一倍。

“并州的流寇如何了?”唐璇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阶下一名阁臣应声出列,双手捧上奏章,躬身道:“回陛下,依陛下之意,不许地方招抚,对其首领追剿到底,并州各处贼势已见稍挫。”

“另有,陛下日前拔擢的那批新员,在任上皆见成效,平阳之地,一郡之贼不复再起,潞安之地,境内贼寇不敢入境。”

“此皆陛下知人善任之功,臣等不胜钦服。”她笑着拍马屁道。

自从唐璇借阉党旧账拿下一个阁臣之后,朝中这些老人个个惊惊颤颤,谁也不敢轻易冒头。

无它,生怕皇帝将此事扩大,一桩桩翻起先帝朝的旧账,对她们这些盘踞朝堂多年的老臣来说自是灭顶之灾。

可对于那些被压了多年、终于等来空缺的新人而言,这却是千载难逢的上位之机。

一时间朝中暗流涌动,新旧两派虽面上和气,私下里早已较上了劲。

“嗯。”唐璇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可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

这并州和关中的流寇跟会刷新一般,平了一茬又冒出一茬,虽然大多不过是饥民乌合,不是朝廷正规军的对手,可遍地开花,实在难缠。

更头疼的是辽东那边,李总兵的军饷已经拖欠了数月,蓟镇边墙的修缮银两也还没有着落,国库的银子流水般往辽东填,却永远填不满那个窟窿。

“秦君玥那边有消息了吗?”她翻到荆南军报那一摞,抬眉问道。

“尚无最新军报,不过以平南将军之能,料想不日之内便能扫平梁逆,恢复我大乾东南疆域。”阁臣们纷纷进言,措辞谨慎而乐观。

唐璇心中叹了口气,心思又转。

梁王已是穷途末路,手中只剩荆南几座孤城,翻不出什么大浪了。

更何况秦君玥洗劫了梁王宫和扬州一众大户,东南军费至少眼下不缺,这一仗打完应该没什么悬念。

可麻烦在于,秦君玥还在外头领兵,她便不好跟宋宁成亲。

只有等秦君玥打了胜仗,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军权收回来,把秦君玥明升暗降调去别处。

若早知秦君玥对宋宁存了那种心思,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把扬州兵权交给她........

正这般想着,唐璇忽然脸色骤变。

一股强烈的恶心毫无征兆地从胃底翻涌上来,直冲喉间。

她猛地捂住嘴,来不及跟阁臣们交代一句,起身便往后殿跑。

阁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后殿隐约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唐璇扶着木桶边缘,弯着腰吐了好一阵,却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只是胃中翻江倒海,喉间一阵阵泛酸。

随侍的宫女连忙递上温热毛巾,她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深吸了几口气,待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方才缓步走回前堂。

她迎着满堂阁臣诧异的目光,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可能是昨夜受了些风寒,不必担心。”

昨夜她只穿了一件寝衣便赤足狂奔在冬夜的宫道上,寒风刺骨,脚上还蹭破了好几处皮。

回来后虽涂了药,此刻行走仍隐隐作痛。

众阁臣自然是听说过皇帝夜夜都宿在宋宁那里,眼下又见她这般反应,彼此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直到一名宫女从侧门匆匆入内,凑到唐璇耳边低语了几句,她方才神色微动,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今日便议到此处,余下诸事你们自行拟票,送司礼监批红便是。”

说罢便忍着脚底的疼痛,快步朝殿外走去。

待唐璇一行人尽数离去,几个阁臣才鱼贯步出殿门,沿着宫道缓行。

冬日的风卷着廊下几片枯叶从脚边掠过,走在最末的一个年迈阁臣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对身侧同僚道:“你们说,陛下该不会是已有了皇女吧?听说陛下夜夜临幸宋家那位公子,这般勤勉,怕不是已经有了苗头。”

“昨晚宋公子突发急症,陛下亲自背着他去的御医那儿,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在宫道上狂奔,好几个值守的太监都瞧见了。”

“看来这皇夫之位非宋宁莫属了,听说内阁的票拟如今都要先过一遍他那里,也不知日后会不会生出外戚之患。”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头的那位老阁臣猛地回头,目光严厉地扫过众人,低声喝道:

“慎言!此等事体,都不许再议论!”

——————

荆南。

秦君玥率偏师自袁州绕道南下,直插长沙背后。

梁王闻讯大惊,急令岳州分兵回援。

岳州城中兵马方动,韩将军便趁势猛攻,昼夜不息,一举拿下岳州城。

而秦君玥早就在岳州与长沙之间的险要山道上布下伏兵,待援军行至谷口,两侧山坡上万箭齐发,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援军大溃,长沙城内闻讯人心涣散,当夜便开门请降。

秦君玥兵不血刃进驻长沙,随即马不停蹄挥师南郡。

城楼之上,残阳如血。

秦君玥浑身浴血,玄甲上溅满斑斑点点的血污,长枪斜倚在城垛旁,枪尖还在往下滴血,枪缨已被鲜血浸透,沉甸甸地垂着。

她面色冰寒,那双凌厉的凤眸冷冷扫过城楼上横七竖八的尸首,又一次身先士卒,率先登城,斩将,夺旗,亲手劈开了南郡城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梁逆在不在城中?”她一把扯过被押到近前的南郡将领衣领,沉声问道,凶神恶煞。

那将领喘着粗气,嘴角挂着血沫,梗着脖子哑声道:“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秦君玥手起刀落,腰间横刀出鞘,寒光一闪,将那将领一刀毙命。

她松开手,任那尸首软软地倒在一旁,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收刀入鞘。

片刻之后,秦思莞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城楼,脸上又是灰又是血,兴奋雀跃:

“姐!南郡也破了!北面的江夏、竟陵等郡也都被韩将军收复了!”

她跑到秦君玥跟前,喘着气道:“不过梁王似乎不在城内,也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秦君玥倚在城楼之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梁王去哪,跟咱们无关。”

“荆南既已收复,剩下的事交给韩将军去追便是。”

“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收复荆南之后,皇帝会怎么处置她?她恨不得即刻飞回京城去见宋宁,他已和离了,是单身了,她等了这么多年,一刻也不想再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