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每走一步，那对绵软丰腴之物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蹭过他的面颊与鼻尖。
宋宁只觉整个人被裹在一团温热柔软的云絮里，鼻端满是淡淡的馨香，四周全是她肌肤的温度与弹性。
慕清玄每走一步，宋宁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道袍下微微起伏，被柔软温热地包裹着。
“宋公子，不要乱动，快要过城门了，万万不可暴露。”慕清玄低下头，声音透过衣袍传进胸口。
片刻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要顶我。”
说着她伸手搂了搂道袍的前襟，隔着衣料触碰到宋宁蜷缩的身体，手掌在他后背胡乱抚了几把，将他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些。
“有点闷。”宋宁的声音从她怀中传来。
“出去便好了。”慕清玄小声安慰，依旧不紧不慢地朝城门走去。
二人行至城门前。
守门的门卫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来往行人，见了慕清玄这鹤立鸡群的身量便多看了几眼，上前拦住了去路。
“公凭！”那门卫伸出手来。
慕清玄面色不改，从怀中摸出两张公凭递了过去。
那门卫接过看了几眼，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得出奇的女道士，嘟哝道：
“怎么长得这般高挑，吃什么长大的？”
目光仍在她胸前那对峰峦上流连不去，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见她左看右看磨蹭个没完，慕清玄微微蹙眉，偏头朝夏霜递了个眼色。
夏霜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拿出鼓鼓囊囊的大荷包，拈出几块碎银塞了过去。
慕清玄见状白了夏霜几眼，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怎么给这么大的荷包拿出来？！
你干脆把银子都拿给那两个人看一遍得了！
那门卫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登时浮起笑意，正要挥手放行。
旁边另一个门卫却盯上了夏霜手中那只尚有余财的荷包，眼睛一眯，厉声道：
“慢着，把包裹打开查一查。”
“你，把道袍也脱了，看看有没有夹带禁书之类的违禁之物。”
这伙人出手便是碎银，荷包还鼓鼓囊囊，若不趁机再刮几两出来，简直对不起这身差服。
夏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将手移到腰间软剑的剑柄，余光飞快地扫过城墙上的守军人数与站位。
宋宁虽被慕清玄以缩骨功压缩了身形挂在身上，有这身宽大道袍的遮掩尚可蒙混，可一旦脱衣搜身，那便全完了。
在京城敢这样藏人，没有事也要出事。
慕清玄脸色陡然一沉，一步上前，扬起手一巴掌抽在那门卫脸上。
与此同时，她从腰间翻出一面令牌，在那门卫眼前一晃，厉声喝道：
“你没完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令牌是皇夫亲赏给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搜我的身？”
“要不要把皇夫送我的东西也一并搜了去？我带你去皇夫跟前当面问问好不好？！”
那门卫被一巴掌抽得踉跄后退，捂着脸瞪眼想要发作，可看清那面令牌上的“宋”字后，气焰登时矮了七分。
今日确实有一批宋府的旧人得了恩典从京城返回冀州，眼前这位高大女道既然身怀宋家令牌，想来与那位新晋的皇夫颇有渊源。
那门卫悻悻地收回手，咽下了这口气，脸上还得挤出一丝干笑，侧身让开道来。
慕清玄冷哼一声，将令牌收入怀中，迈着大步便往城门外走去。
夏霜紧随其后，手指仍按在剑柄上没有松开。
慕清玄一行才出城门不过片刻，便有快马飞驰而至。
传令兵滚鞍下马，手举令箭高声喝道：“传陛下旨意，即刻封闭京城九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守门兵卒闻言慌忙吹响号角。
马车早已备在城外官道。
慕清玄将夏霜扶上车，自己紧随其后跨入车厢，飞快地解开道袍，将宋宁从怀中放了出来。
宋宁面色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伏在车板上曲着双腿，掩盖着生理反应。
慕清玄收回内力，身形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身高降回原样，肩背也不再那般宽阔，唯有那对丰腴山峦和饱满圆臀仍是原样。
她纤长的十指在宋宁肩背与四肢上飞快地点按揉捏，只听见几声清脆的骨节咔嚓声，宋宁那被压缩了大半日的筋骨终于逐一归位。
慕清玄悄悄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下极快地掠过，随即压下嘴角弧度，问道：
“宋公子，咱们现在去哪？”
宋宁弯着身子靠在车壁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声音尚且平稳：
“先回一趟宋家，我要去见妹妹。”
“等回了冀州，再说其他。”
这一次，鸟出青天，鱼入大海了！
“好！”慕清玄应了一声，掀帘便往外走，路过夏霜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陪着宋公子，我来驾车，带你们回冀州邺城。”
——————
长春宫内，烛火昏黄。
唐璇独自坐在凤床边缘，衣冠不整，鬓发凌乱，手中握着那张被血洇湿了大半的盲文板，对照着宋宁写给她的盲文码表，在烛火下一个凸点一个凸点地慢慢翻译。
她的手指一直在不停地抖，从开头读起，读到他写“臣本残疾，目不能视，蒙陛下不弃，委臣以腹心之任”。
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板面上，将那些被血浸透的凸点又糊得更模糊了几分。
她读到他替她安排好的那些人，江拂晓、魏舒窈、郝连枝等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明了该如何使用她们，谁可重用，谁需观察。
她读到他千叮万嘱“勿兴大狱，勿广株连”，甚至替她找好了两个泄愤的贪官。
读到最后一页，他写道：“臣在九泉之下，必当祈愿陛下凤体安康，祈愿大乾中兴太平。”
“宋宁！宋宁！”唐璇将盲文板紧紧抱在怀里，身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王太监慌忙扑上来搀扶，伸手去托她的胳膊。
唐璇一把推开她的手，双手撑着地砖缓缓爬了起来，可才站起来一半，腿便又是一软，再度扑通摔倒在地。
“陛下！”王太监已是老泪纵横，弯腰去拉她。
唐璇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温婉如水的眼睛此刻猩红，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虚无，仿佛仇人正站在那里。
“查，一定要查！”她嘶哑着嗓子厉声喝道，“杀！把公孙仪、楼继昌两个人给我下狱！”
“朕要亲自审问，叫大理寺，叫刑部，叫司礼监，统统来一起审！”
“都杀了，全都杀了！害皇夫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不会！”
她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仍在摇晃，扶着桌案站稳，垂下眼帘：
“宋幼怡和武若昭那里，实话实说吧。”
“朕愿意承担她们的骂声。是朕没有护住他，是朕的错，朕愿意受。”
她将那张染血的盲文板贴在胸口。
## 166章 在哪起家？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烟。
慕清玄一手持缰，一手扬鞭，扭头朝车厢内喊道：
“宋公子，要不要歇一歇？吃些东西吧！”
车帘从内掀开一角。
宋宁探出半张脸来，面青唇白，眉头拧作一团，腮帮微鼓。
这一路马不停蹄，慕清玄那匹马跑得又猛又颠，他一个文弱之人哪里吃得消。
“歇一会，歇一会。”他扶着车壁艰难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虚浮。
夏霜与慕清玄皆是习武之人，面不改色。
慕清玄将马车靠路边停稳，从包裹里取出干粮与水囊递过去，干笑道：
“宋公子莫急，咱们快到冀州邺城了。”
“出了皇城地界，管制便没有那般严了。”
夏霜接过干粮仔细掰成小块塞到宋宁手里，自己捧了一块面饼低头小口撕咬，腮帮一鼓一鼓，安安静静。
宋宁坐在车上缓了好一阵才回过劲来。
他毫无胃口，勉强啃了两口干粮，就着水囊灌了几口水，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这马怎么跑得那般快？”
慕清玄转身拍了拍马，眉眼带笑。
那马通体深暗如墨，四腿修长而肌肉虬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闻言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我这马可不是凡马，乃兴祚山从西域良马中优中选优，精心培育数代方才得这一匹。”
“当初我要把它从山上牵走，还被人好一顿阴阳怪气呢。”
说到此处，慕清玄冷哼一声，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我一定要争一口气！”
宋宁眯了眯眼，看来这兴祚山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马叫什么名字？”
“叫绝影。”慕清玄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得意。
宋宁猛地咳嗽起来：“哈？”
“没错，就是宋公子在曹魏故事里写的那匹绝影。”慕清玄抚着绝影，目光落在爱马那双灵动的眼睛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喜爱。
“忠勇护主，身中数箭仍驰骋不歇，载着曹操冲出重围。”
“曹操平定北方后追赠绝影为忠骏侯，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宋宁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干笑几声。
追封绝影为侯这段并非正史所载，不过是民间流传的演义罢了。
但写书赚钱不需要那般严谨，力求好看，他便把传奇故事也一并编了进去。
慕清玄以“绝影”来给爱马命名，又特意把这段故事拿出来说，话外之意他自然听得懂。
是以此马来比喻她自己，忠勇护主，不辞万死来辅佐自己。
“说起来，宋公子，咱们到了冀州之后，在哪起事？”慕清玄盘腿往车板上一坐，嚼着干粮便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谋反大业来。
谋反啊，这可是件杀头的大事，自然要好好商议！
宋宁猛咽了一口干粮，灌了口水把喉咙里的碎渣冲下去，反问道：
“你觉得哪里合适呢？”
慕清玄试探性地开口：“贫道其实也并不精通这些门道。”
“觉得冀州和并州或许可以？关中雍凉之地说不定也行？”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宋宁的脸色，越说越没有底气。
说实在的，她观察了这些流贼，什么地方的都有，就是没有能成器的，这让她觉得地方或许没有那么重要。
宋宁缓缓摇头，将干粮搁在膝上：“都不行，冀州虽是老家，可我已假死脱身，娘亲不在冀州，宋家拉不起人马。”
“并州更不行，并州紧邻京畿，朝廷一定会倾全力围剿。”
“关中虽险，可朝廷对关中的重视程度仅次于京畿。”
“中原虽是腹心之地，良田万顷，却是四战之区，据之则四面受敌，进虽可争天下，退则无险可守。”
这些地方都是朝廷重点观察的地方，在这里起家，除非朝廷彻底灭亡，不然所要承受的压力巨大。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朦胧的视野望向远处官道：“我们要去南方一点的地方，去那些朝廷有心围剿，却碍于国力鞭长莫及之地。”
自古以来，起兵举事者多据关中或河北为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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