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欺负瞎子没人认是吧? 第137章

作者:三月春

那少女面冷如霜,怀中抱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气让邹琨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这该不会是一个入了品的武者吧?

“不知府上可有中过举的举人?或是别的功名在身?”宋宁偏过头来。

邹琨缓缓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惨淡:

“我家哪里能出得了那样的人物,不过是供出了几个秀才罢了。”

“便是这几个秀才,在镇上已是顶天的体面了。”

宋宁微微颔首,忽然压低声音:

“那你可知,我们赵家,是什么样的人物?”

邹琨下意识地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座上那位面色从容的年轻公子:“愿闻君详。”

宋宁抬了抬手,身侧的夏灵趾高气昂地解开随身携带的包袱,动作利落地将布结一扯。

包袱展开,里面赫然是一整套三品官的朝服。

官袍叠得整整齐齐,正三品的补子散发着贵气。

官帽端正置于袍上,旁边还搁着一方铜铸官印,威风凛凛。

邹琨腾地站起身来,双手在衣襟上飞快地蹭了两把汗,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那官袍的料子。

指尖才触到那细密厚实的锦缎,她便触电般缩了回来。

可只这一触,她便知道,这绝不是仿品。

她在武昌府衙里见过的那些六品、七品官员的官袍,远不及眼前这一套。

“这……这……”她抬起头来望着宋宁,嘴唇翕动。

宋宁像是怕她受到的震慑还不够,又指了指身侧那位抱剑而立的青衣少女,语气轻描淡写:

“我身边这位武者,便是我的家奴,二品武者。”

夏霜当即拔剑出鞘。

只听得一声清越龙吟,剑光绽放,一颗老树被夏霜一剑斩断,干净利落。

厅中那些家奴纷纷后退,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邹琨更是吓得腿脚发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二品武者,整个江夏郡都未必能找出几个来。

这等人物若放开手脚,就在此地杀她全家也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等高手,谁肯屈尊去给旁人当个侍卫?

她居然甘心在眼前这位赵公子面前做家奴?

宋宁在心中暗暗向夏霜道了个歉,他只是想借夏霜的剑壮壮威势,倒不是当真把她当家奴看待。

岂料夏霜听到家奴二字,居然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下巴微微扬起,那张冷冰俏脸上满是得意。

“大人……您有这等本事……”邹琨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何必来我们这小地方折腾?”

宋宁见她语气软了下来,心知威慑已然足够,便轻轻一笑:

“别急,我们赵家世代为官,也不是那般霸道不讲理的。”

“你过来,我跟你慢慢细说。”

邹琨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像一只嗅到了危险又嗅到了食物的老狐狸。

“我是打算在贵镇购置些田土,但你的地,我只要你名下两成,出高价。”

“我要的是另外那几家的地,你可明白我的意思?”宋宁微微前倾。

“我也知道田地不好买,所以我出高价,很高的价。”

“至于你从另外几家手里买地,花了多少银子,中间经手如何,那便不是我关心的了。”

邹琨的眼睛瞪得溜圆,眸中精光四射,方才的惊恐与警惕在一瞬间化作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看着宋宁的表情从凶神恶煞一下子变成了财神下凡,那张干瘦的脸上褶子都舒展开来。

宋宁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把火:

“另外,以我们赵家在京中的关系,你觉得那些官府的人,以后还敢来咱们镇上伸手要钱吗?”

“我帮你把她们挡在外面,但你要出人,我负责扛事,你负责出力。”

所谓利用矛盾,三家士绅之间的矛盾只是小矛盾,官府和士绅之间的矛盾才是大矛盾。

而最大的矛盾,是种地的农民和拥有土地的地主之间的矛盾。

他要做的只是好好利用这几家的矛盾行事。

邹琨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开醍醐灌顶般的光芒。

她激动得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双手便要去握宋宁的手,却被夏灵毫不留情地呵退:

“站远些!我家公子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好说!好说!赵少爷,您早说您是来干这个的呀!”

“我真是没想到,当真是没想到。”邹琨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两手搓了又搓,恨不得当场给宋宁磕几个响头。

“这样吧,赵公子,我这里旁的什么都不多,前些日子梁王作乱,银钱确实紧了些。”

“可我就是人多!赵公子远道而来,身边定缺伺候的人手。”

“我送赵公子几个家奴,可好?”

夏灵一听这话登时急了,跳脚指着邹琨的鼻子嚷道:

“我家公子是京城来的!京城里什么好的侍女没见过,哪里看得上你家的家奴!”

“我家公子不缺侍女.......”

夏霜冷冷地盯着邹琨。

邹琨被那道目光刺得后颈一阵阵地发麻。

宋宁却摆了摆手,唇边含笑,语气温和得像三月春:

“哎,怎么好这样说人家?这也是邹家主的一片心意,不可拂了。”

“只是我挑侍女向来是精挑细选的。”

“你给我挑四个人便是,要会侍奉人的,伶俐些,别太木讷。”

邹琨如蒙大赦,连声应是,转身便小跑着往偏院去挑人了。

## 179章 你们自由了

一路上,夏灵与夏霜同坐车前,谁也不开口说话,只闷声驾着马车朝新宅而去。

夏灵的脸色尤为难看,腮帮微鼓,嘴角往下撇着。

车厢内,宋宁半靠在软垫上,手边搁着那只装身契的小木盒。

那四个新来的侍女围坐在他身旁,八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眉目清俊、双目空茫的年轻公子。

她们自幼在邹家长大,从未出过荆云镇,更不曾见过京城来的贵人,此刻既是好奇又是忐忑,谁也不敢先开口。

宋宁半躺着,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那只木盒,笑问道:

“你们都是在邹家做了许多年的?”

为首的侍女轻声答道:“我们打从出生便在邹家了。”

“家奴的孩子,自然也是家奴。”

“邹大人已将我们的卖身契都交给少爷了,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少爷的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宋宁手中那只小木盒,那里面装着她们四个人的身契。

在大乾,卖身契便是家奴的命。

便是宋宁把她们活活打死,只要拿出这张契纸,官府也管不着他。

她们的生死去留,全在这位少爷翻手之间。

宋宁悠悠叹了口气,将木盒在掌心颠了颠:

“你叫什么?”

“少爷叫我小茉便是,她们三个也是自幼在邹家长大的家奴之女。”

小茉年岁稍长,生得眉清目秀,说话时语调沉稳,显然是这四个侍女中的主心骨。

她将三个妹妹护在身后,目光虽低垂,却始终在暗暗观察着宋宁的神色。

“你们邹大人,交代你们来监视我?”宋宁随口问道。

小茉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急促:

“不敢不敢。邹大人只叮嘱我们好生服侍少爷,旁的什么也没说。”

宋宁正想再问些什么,马车却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公子,到家了。”

夏灵幽怨的声音从车厢外飘进来。

宋宁摸索着掀开车帘,扶着车壁慢慢下了车。

他站在车前伸出好几回手,愣是没有一只手来接他,不由无奈地喊道:

“怎么没有人扶我?打算让你们家公子爬着进屋子吗?”

小茉这才惊讶地发现,这位赵少爷,竟然是盲人。

方才在邹家厅堂里对答如流、挥洒自如,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她下意识地便要上前去扶。

夏灵却从斜刺里猛跨一步,一把抱住宋宁的胳膊,扭头朝小茉重重哼了一声,杏眼圆睁,险些要龇出牙来。

小茉被她这副护食般的模样吓得连退了两步,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带着三个妹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小茉姐,她们家是京城来的,该不会动不动就打死人吧?”年纪最小的那个扯着小茉的衣角,声音细细。

“京城来的规矩才大呢,我听说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主子稍不顺心便拿奴婢出气,打死了都没人管的。”另一个小侍女忧心忡忡地接话。

“我倒不求别的,能有口饱饭吃就行,邹大人老是嫌我吃得多……”走在最后头那个脸蛋圆润、身子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侍女低头说道。

小茉回头横了她们一眼,示意不要多嘴。

她伸出手臂将那三个妹妹拢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胳膊疼,胳膊疼。”宋宁小声对身边的夏灵说道。

夏灵方才抱住他的力道着实不小。

“你嫌弃我和夏霜了。”夏灵撇嘴道。

“没有,不收几个人放在身边,怎么让人放心?”

“况且也要打探情报,这几个都是镇上的人。”宋宁无奈地回答道。

“你就是嫌弃我和夏霜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不新鲜了?”

夏灵说着忽然扭过头去,目光瞟向小茉和她身后的三个小侍女。

小茉被她这一眼看得脚下猛地一顿,脸上忙挂起讨好的笑意,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粉衣姑娘。

“我知道了,公子其实就是喜欢年纪小的吧?”夏灵不满地瞥向宋宁。

宋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有,你看我这双眼睛,能看得清谁大谁小吗?”

“当然看得清了,你不是都看清夏霜的脸了吗?”夏灵耿耿于怀地揶揄道。

“我不管了。你自己去跟二小姐解释吧。”她忽然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宋宁抬手狠狠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一头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懒得再跟她纠缠。

新宅正堂里,宋幼怡正端坐于椅上,气色比在马车上时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