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好,姨就不叨扰你们了。”秦书素摸了摸她的头,偏头朝宋宁道了一声,“宁儿,你娘和你齐姨的事,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别担心。”
说罢便给秦君玥使了个眼色,顺便扫过了秦君玥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桃花裙,以及大腿上几道已经干涸的白痕,以及那双光脚。
饶是英气十足的秦君玥,在娘亲面前,只是丧气地垂头不言。
“好。”宋宁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秦姨还能这般从容地说话,便说明齐姨已脱离险境。
“改日再去拜会秦姨。”宋幼怡有礼数地屈膝行了一礼。
秦书素微微颔首,伸手拽住秦君玥的胳膊便往外走。
她脚步保持缓慢,仿佛怕走得太快,女儿裙摆便会翻飞起来,丢人现眼。
秦君玥被她攥着手腕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临出院门时还回头望了一眼,被秦书素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乖乖缩回了脑袋。
待到那母女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宋幼怡便收起了方才那副乖巧温驯的笑脸,重新拾起女主人的架势大步跨进屋内。
她朝夏霜招了招手,夏霜应声弯腰将那巨大的木床托起,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侧身挤过门框。
床角贴着门楣只差毫厘便要剐蹭,却偏偏稳稳当当地抬了进去。
她大步走到屋内,将床搁在墙边摆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走了。
宋幼怡环视屋内,目光如梳子般将整间屋子细细篦了一遍。
书桌下,一双粉色绣鞋正安安静静地歪在地上。
她微微蹙起眉头:“秦君玥走的时候,腿上沾着东西,连鞋都没穿,她来干什么了?”
宋露已抱了被褥过来,弯腰铺床垫被,将床单四角掖得平平整整,闻言只是抬起眼帘扫了那双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碌。
宋幼怡走到窗下,伸手一把将窗帘猛地拉合,将那扇半掩的窗户遮得严实,隔绝内外的景色。
她倚在书桌旁,俯视着椅上正襟危坐的宋宁,下巴微微抬起。
“哥,这双鞋是怎么回事?”她嫌弃地伸出绣鞋小脚,将桌下那双粉色绣鞋轻轻踢了出来,“秦君玥的鞋怎么会落在你屋里?秦姨方才为什么追着她打?发生什么了?”
宋宁抿了抿唇,手指在膝上那本书的封皮上来回摩挲了两下,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忘了穿走。”
“怎么,她用鞋来勾引你吗?我怎么不知道,哥还好这一口?”宋幼怡不屑地轻轻笑了一声,勉力将臀挪上书桌边缘侧身坐了上去。
她抬手将脚上那只白缎小鞋轻轻褪下,露出里面雪白洁净的罗袜,脚尖微微翘起。
她当真是极喜欢白色,也极喜欢给宋宁穿上跟自己相差无几的白衣。
“妹妹,你先回去好不好?哥有些累了。”宋宁淡淡一笑,手指仍在书的封面上不紧不慢地摩挲。
“什么意思?我今晚便睡在这里,替你验验这床结不结实,免得回头又塌了。”
宋幼怡将那只裹着罗袜的小脚轻轻搁在他膝头那本书的封面上,足尖微微一挑,将书脊顶开了一道缝。
“不是说好了,咱们不睡在一处吗?传出去多不好。”宋宁按住书,朝着宋幼怡笑道。
“说起来,秦梨白和秦思莞应该已经回来,我正要叫她们过来问话。”
问话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武器装备的事。
若是打胜了,想来也是缴获了不少装备,说不定还要马匹,必须上交!
“今天不算。”宋幼怡随便地说道。
她双手撑住桌沿,那只小脚灵巧地将书本挑到一旁。
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跌落在椅侧,露出底下的大洞。
宋幼怡脸上那抹笑意一瞬间凝固在唇角,然后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轻缓地伸出那只裹着白袜的小脚,足尖极轻极慢地踩上那个破洞,踩了踩。
她用脚尖不停地左右拨弄着,将它碾了又碾,碾了又碾,小脚像白色蝴蝶一样。
“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个洞?”她撇了撇嘴,“她敢撕我给你备的衣裳?呵。”
## 210章 夏霜还在练剑
宋幼怡那只小巧的裸足仍轻轻踩踏着,微微弓下腰身,白色罗袜从足尖滑脱。
一只白嫩光裸,一只仍裹着素白的绫罗袜,两只小**叠翻飞,恍若一对颜色迥异却彼此缠绕的蝴蝶。
光滑的足底与略带粗涩的袜缘交替着落下,轻重不一,时缓时急。
“哥也真是的,为什么就不管管她?你再这般纵着她,下回她还不晓得要干出什么事来!”宋幼怡一语道破秦君玥的秉性,狠狠一脚踩了下去,足弓绷紧。
宋宁牢牢钉在椅上,双手攥着扶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嘶……这不是有人来管她了吗?方才小霜又不在。”
院外忽然响起凌厉的破风声。
夏霜不知何时已提剑踏入庭中。
她今日仍是一身窄袖青衣,长发被剑风带得猎猎飘动。
长剑在她掌中化作一道银虹,剑光在暮色中翻飞如电。
她那张俏脸冷冰冰的,每次挥剑都带着毫不拖泥带水的果决。
屋内二人与那练剑之人之间,仅仅隔了一道薄薄的窗帘。
“哥,你该不会当真喜欢这般吧?”宋幼怡感受到足底传来的变化,脸上浮起一抹嫌弃的神情。
她抬手将裙摆轻轻提起几分,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小腿,踝骨玲珑如玉。
“没想到哥你这般变态,不过没法子,谁让我是你的总管呢。”
“总管总管,便是你的一切都由我管着,这方面……我也只好捏着鼻子勉强满足你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嫌弃。
“我不喜欢。”宋宁没好气地说道。
“没看出来。”宋幼怡嫌弃地又揉了揉,像是在惩戒什么不听话的东西。
宋露很快便将床单被褥铺得平平整整,碎步小跑到宋幼怡身旁,低眉顺眼地站定,目光却忍不住往书桌那边瞟了一下。
宋幼怡偏过头揶揄地打量着她:“你怎么收拾得这般快?才多大工夫。”
“今天,状态好。”宋露脸红心跳地小声回答,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眼角的余光却仍不时地偷瞄过去。
宋幼怡勉力将臀往书桌一侧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小块空位,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上来吧。我累了。”
“我哥是个变态,你就这般伺候吧。”
她方才不过活动了这么一小会儿,小腿便已酸软得隐隐发颤。
身子虽比从前好了太多,可体力终究还是那般孱弱,稍一动弹便原形毕露。
“不行的小姐,我怎么能坐在桌子上,对少爷做那样的事……”宋露连忙摆手,低着头,口中哼哼。
“太太太太不尊敬少爷了。”
“那你想干嘛?”宋幼怡倚着脸颊,足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了蹭。
“都听小姐的。”宋露小声地答。
“那我让你出去。”宋幼怡没好气地说。
“小姐不会让我出去的,小姐待我极好。”宋露难得委婉地回了一句,脚尖钉在原地。
显然当真不想出去。
“幼怡。”宋宁伸手按住她那只仍在不依不饶的脚踝,顺势将眼眶中新积攒的气流尽数渡了过去。
那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入她体内,一路淌过膝盖与腰腹。
宋幼怡舒服地眯起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偏头瞥了一眼墙角那张新铺好的大床。
“走,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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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秦书素将手中的皮带往桌上重重一拍,“鞋呢?!”
“娘,是你把我打出来的,我没来得及穿。”秦君玥赤着双脚立在院中,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满脸苦相。
秦思莞、秦梨白与秦以玟早已被叫了回来。
三小只整整齐齐地挤在院门边。
秦思莞抱着臂满脸幸灾乐祸,秦梨白踮着脚尖探长脖子,秦以玟面色无奈地望着自家姐姐被姨姨揪着耳朵。
“进屋给我把衣裳换了!”秦书素朝正屋一指。
秦君玥当着三个妹妹的面哪敢多说,一溜烟便钻进了屋内。
秦书素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秦以玟满身的泥泞上。
这孩子青衣下摆与双膝处全是半干的泥渍,发间还沾着不知何时蹭上去的枯草屑,与平日那个斯文齐整的读书人判若两人。
她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秦以玟沾着灰的脸颊:
“以玟,你身上怎的沾了这许多泥点?做什么去了?”
秦以玟搓了搓沾着泥的手,小声回道:“我去田里帮着开荒种地了。”
“以玟,你可是咱们秦家这一辈书读得最出息的孩子。怎么跑去种田了?”秦书素心疼地问道。
秦以玟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上泥土,清秀的脸上浮起认真的神色:
“我觉得这样好,姐夫说物格而后知至。”
“辨识土壤、通晓农时、观察虫害、算计盈亏,每一桩都要格物穷理。”
“所谓纸上观道与事上证道,耕田便是格物致知,与读经明道并无二致。”
秦书素将手缓缓收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宁儿让你干,你便干吧,总归不会是坏事。”
她顿了顿,又说道:
“说起来,先不要这般早叫姐夫,我都还没跟你齐姨把话说清楚……”她话音渐渐低了下去。
自己难道当真要做宋宁的岳母?倒也不是不行,宁儿那孩子倒是挺好。
可这让她日后怎么面对齐素功?齐姐和宋姐之间,该不会因为这事生出什么隔阂吧?
那可是她的两个救命恩人。
没有找到齐楚瑶之前,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脸踏进无相寺的门。
三小只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有默契地眨了眨眼,谁也没有多说话。
过不多时,正屋的门被从内推开。
秦君玥已换好衣裳大步走了出来,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腰间革带束得极紧,足踏一双及膝长靴。
方才那个赤足散发、狼狈逃窜的粉裙女子已荡然无存。
秦书素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满意还是嫌弃,只是淡淡开口:
“秦家人都驻扎在哪?带我去看看。我恐怕要在此处长住些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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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霜仍立在院中练剑。
她每日无事便练剑,痴迷于此,风雨无阻。
剑光在她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青网,剑刃上隐隐有极淡的气流流转,将她整个人的气质磨砺得愈发凌厉分明。
青衣窄袖,身姿如松。
忽然,她手中长剑猛地一顿。
屋内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婉转娇柔,不像是正经说话。
她微微蹙起眉头,冷若冰霜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悦。
剑尖缓缓垂落,她偏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歪了歪头。
方才还如臂使指的剑招忽然便失了兴致,她将长剑收入鞘中,大步走到窗旁蹲了下来。
## 211章 高兴吗?
“我的腰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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