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宋宁,带着几分不满。
宋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偏了偏头,朝着齐楚瑶的方向“看”了一眼,咬着牙根,没有说话。
唐璇大笑出声,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她用玉扇敲了敲宋宁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几分亲昵:
“好好好,你不是说夫从妻纲吗?既然如此,你就从了吧。”
“让朕想想,先单独封你一个诰命吧。”
这可是大乾男子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五品及以上颁诰命,六品及以下颁敕命。
哪怕没有实职、没有爵位,仅凭诰命,就拥有了和品级匹配的官身。
大乾律法规定,有诰命在身的男子,属于议贵范畴,地方普通衙门无权擅自抓捕、审问、用刑。
哪怕失势,哪怕跟齐楚瑶和离,只要诰命没被革除,就能一直领俸禄。
宋宁无奈地笑了笑,作揖行礼:
“多谢陛下抬爱了。”
没想到,他也算是吃上大乾的铁饭碗了,虽然不知道能吃几年。
唐璇用玉扇朝旁边指了指,示意夏灵退到一边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宋宁的手腕,手指扣着他的袖口。
“你不方便,朕扶着你进宫吧,陪朕用膳。”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宋宁脸上苦笑连连,心中暗骂秦君玥,真不该把什么都抖出来,尽给自己惹事。
“陛下对臣实在是错爱,我一介残躯之身……”
话没说完,齐楚瑶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硬,带着几分不耐:
“皇上请你进宫用膳,身为人臣,怎么能这般三番五次地拒绝?让你去吃饭就去吃饭。”
这可是皇上的邀请,多少人连见皇上一面都难,怎么到宋宁这里就推三阻四的?看着让人心急,难不成还能让皇帝求你?
宋宁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咬着牙,面上只能说道:
“遵命。”
皇帝做什么都不能拒绝吗?她要是不让自己走了该怎么办?
唐璇意味深长地看了齐楚瑶一眼,没有说话,收回目光,扶着宋宁朝院外走去。
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门帘是深紫色的绸缎,上面绣着凤凰的纹样,拉车的两匹马通身雪白,鬃毛梳得整整齐齐,这是皇帝才能坐的车。
唐璇踩着马凳上了车,回过身,伸出手。
宋宁摸索着踩上马凳,手探到车厢门框,唐璇的手接住了他,将他拉了上去。
车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唐璇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头,朝院门口站着的夏灵和夏霜笑道:
“你们两个不是宋宁的侍女吗?你们也跟来吧。”
“会骑马吗?给她们两匹马。”
夏霜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身青裙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夏灵眼睛亮了亮,小跑着接过缰绳。
自己也能进皇宫吗?跟着公子真是沾光啊。
什么诰命啦,听起来就很厉害。
那自己是什么?诰命的侍女?听起来也挺不错。
她踩着马镫往上爬,坐到了夏霜的后面,紧紧搂住姐姐的腰。
马车缓缓启动,一群甲士簇拥着马车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齐楚瑶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皇上说请宋宁用膳,似乎没有说请自己一起。
甚至把宋宁的侍女都招呼上了,都没有提她的事。
这不对吧?请宋宁进宫用膳居然不喊自己?
马蹄声越来越远,院门口空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齐楚瑶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身,灰溜溜地离开。
院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石桌上放着一只茶盏,是刚才唐璇用过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口出现了一批女人。
她们穿着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利器,步伐整齐,落地无声,面色冷峻,目光锐利。
为首的女人四十来岁,面容刻板,颧骨高耸,嘴角往下撇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站在院中央,目光扫过四周,面无表情,只抬了抬下巴:
“搜。”
身后的人鱼贯而入,径直走进正屋。
箱子被打开,盲文板也被拿了出来,宋宁平日里用的纸张和板子也都被抽出来。
“仔细点,别漏了。”为首的女人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盯着屋里的一切。
“搜干净后,把那些书和字全都带走。”
## 75章 大不敬
车厢之内,气氛有些尴尬。
宋宁坐在那里,能感觉到马车在往前走,车身微微晃动,可不知道唐璇坐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陛下,我家娘子呢?”他小心地问道。
唐璇坐在宋宁对面,姿态慵懒,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翻着一份卷宗,头也不抬,懒洋洋地答道:
“朕另有要事要托付于她,没有跟过来。”
宋宁心中警惕性拉满,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我娘呢?”
唐璇翻卷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看。
“她也有要事在身。”
宋宁咬了咬下唇,他忽然有些怀疑唐璇请他吃饭的动机了。
同魏央一战后,宋府的护卫和家丁有不少伤亡,如今娘亲和自己都不在,府上岂不是只有几个人?
似乎是怕宋宁再问更多,唐璇将手中的卷宗放下,靠在车壁上,偏头看着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宋公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魏央要谋反的?又是什么时候安排秦君玥来救朕的?”
宋宁本想说,阉党的僭越之举不是人尽皆知吗?自己眼睛瞎了都知道这事。
可这么一说,似乎把先帝也骂了进去。
他斟酌了一下,谦虚答道:
“陛下,我只是担心事情发生,胡乱猜测罢了。”
“哦。”唐璇应了一声,翘着二郎腿,伸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点心。
那点心做得很精致,方方正正,表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糖霜,隐隐透出桂花的香气。
这是御厨新研的方子,用的面粉是江南进贡的头道细粉,糖是岭南的霜糖,桂花是杭州西湖边的金桂,一年也收不了几两,平日里只有皇帝才能享用。
“你没吃饭吧,吃点吧。”唐璇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宁,将点心递到他嘴边。
“朕喂你。”
宋宁连忙摇头,身子往后仰了仰:
“陛下,万万不可,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点心已经塞到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唐璇的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点心抵着他的牙齿,他不得不咬了一口。
桂花的甜香在口中散开,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可他顾不上品味,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更要命的是,唐璇的指尖,那双久经保养、纤长白嫩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塞到了他的嘴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上颚,指腹贴着他的舌头,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唐璇将手指抽了回来,指尖上还沾着一点点心屑和湿意。
她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宋宁,嘴角微微翘起,调侃道:
“你怎么舔朕的手指?这是大不敬,要治罪的。”
宋宁满头的问号,不是你喂东西硬塞进来的吗?手指都伸到嘴里了,能不碰到吗?怎么还怪上我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这……这……”
“算了,不逗你了。”唐璇笑了笑,坐了回去,重新拿起卷宗翻看起来。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跟齐楚瑶感情不好?”她忽然又开口了,眼睛盯着卷宗,语气随意。
“她为什么不住你那里?”
她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忍不住瞥了宋宁一眼,又收回去。
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俊,尤其是这身打扮,配上那双白色的眸子,就算知道是盲人也忍不住让人想多看两眼。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让自己早点进京,还有齐楚瑶什么事?
宋宁尴尬地笑了笑,斟酌着用词:
“陛下,齐楚瑶性子比较跳脱,不喜拘束。”
“我也不在乎这些,各居其所,相安无事便是。”
她不爱来,我不强求。
唐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盘算着,是要找人好好查查了。
若是查出来齐楚瑶在外面其实有别的男人,那似乎可以操作一番。
不仅如此,若是宋宁和齐楚瑶和离,她也能将齐家和宋家拆开,省得这两家日后还能结党,绑在一起太危险了。
宋宁自然不知道唐璇在盘算什么,只知道对方突然不说话了。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他忍不住开口:
“陛下,臣能问问我家娘子去干什么了吗?”
应该不会安排什么艰巨的任务吧?他有些不放心齐楚瑶。
唐璇翻动卷宗,头也不抬,淡淡道:
“这你就不要问了,朕另有安排。”
宋宁表面乖巧点头,心中却在暗中腹诽:上了位真是不一样啊。
上位之前在我家大厅里被魏央吓得要回封地,连五城兵马司都是夏灵陪着去的。
上了位就开始摆谱,还动不动调戏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亲了吗?性子真够恶劣的。
马车停了下来。
“陛下,到了。”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唐璇放下卷宗,起身掀开车帘,先下了车。
她转过身,伸出手,像来时一样扶住宋宁的手腕,引着他踩上马凳,稳稳地落到地上。
夏灵和夏霜已经下了马,站在一旁。
上一篇:阴阳师的我怎么成了妖怪之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