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01章

作者:指节发白

  陈若安看向墙上的老旧挂钟,时间显示是五点十六分,距离与肖自在约定的时间还留有一段很大的空闲。

  “八点钟我要出门办事,等吃完饭到出门的期间,我给你讲几个故事。”

  “好~”夏禾双手捧腮,看看书的插画,又偷偷斜眼看向陈若安。

  窗台外的风又开始动了,悬在半空的花瓣轻轻一沉,悄无声息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嗯?”

  忘记收敛手段的狐狸朝阳台看去,“定格的时间好像变长了。”

  风也好,浮尘也好,落地的光晕也好,总之有很多东西,重新开始了流动。

? 第146章 “通语”最有用的一集

  饭后,家政阿姨收拾好餐桌,陈若安和夏禾一左一右,靠在窗前翻书。

  陈若安读过《西游记》原著的部分片段,内容大多忘记了,脑海中编织的记忆碎片,更多来源于86版经典的电视剧。

  小时候,喜欢孙猴子斗天斗地的孤勇,羡慕大圣本领高强,自由洒脱,狂傲恣肆。再后来,兴许是年纪上来了,就更关注嫦娥、女儿国国王、玉兔精、孔雀公主和玉面狐狸等老牌美女了。

  翻开书,陈若安看见首回提纲的一句“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视线随之往下,又看见第一回的结尾诗:“悟彻菩提真妙理,断魔归本合元神”。

  “真难懂。”夏禾说道。

  书是为她准备的礼物,疑惑的念头生发,书页下方立马有框架和文字浮现。

  陈若安解释着:“书中说,人之先天真性具足,大道的源头在自心之中,自然流露。后面则是要你平息杂念、回归本性,让心神安定、元神归位,达到身心合一、性命双修的境界。”

  “有种将道理嚼碎了喂给我的意味。”夏禾嘟囔着,这大概是要她修心的意思。

  狐狸又问道:“可唐玄奘得道高僧,佛法高深,孤身一人却难过五行山、云栈洞和流沙河,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禾翻回前面,指着“八卦炉中炼大圣”的插画:“假如说,大圣东海取走金箍棒,穿戴金甲,又销地府生死簿,吃蟠桃仙丹,被关炉中锤炼,这些都能看成是至命的过程,那不通武艺又弱小的唐僧,明显缺了一环节啊。”

  “但是大圣被压五行山,天蓬元帅和卷帘将军一个错投猪胎,一个跌落流沙河,都是因为犯了错。可换成唐僧,估计就没有那么莽撞了,感觉这些人搭配起来才是一个团队,能互补呢。”

  师徒齐心,才能走完西行之路。

  夏禾的思维持续发散着,她差不多摸准了书中的一些道理,可是修行上的词对她来讲生涩难懂,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组织成语言说出口。

  “嗯嗯。”狐狸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安静听她讲述。

  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在湘西苗寨的幽静山野,相同的话狐狸不知讲过多少次,对面同样是一个天赋异禀、聪慧伶俐的姑娘,可狐狸脑海中的画面却无法与眼前的重叠,因为这对粉毛丫头不尊重。

  陈若安有时也会静心想一想,与过去的记忆缠绵缱绻,算不算在感悟岁月?

  “我摸清和这本书的相处方式啦。”夏禾欢喜道,抬头看了眼墙壁的挂钟,差不多要八点了。

  “狐狸哥哥去忙吧,我自己能行的。”

  “记得早点睡。”陈若安推门走出,习惯性在门口撒了一把花种。

  夏禾趴在餐桌上,翻看书籍,心中浮想联翩。

  书后阐述的是“性命”的具体修行法门,这与全真龙门要教授的内容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她完全可以放弃拜师,自行参悟,这样既省去了狐狸哥哥动用的人情,也不会给全真的道爷们带去麻烦。

  抛弃一切奇技淫巧,用水磨工夫去打磨“性命”,修到后面,自然能掌握身心自我,控制好“息肌”。

  更关键的是,拥有“性命”基础,修习旁门手段会顺风顺水,一日千里。

  “选择一个对狐狸哥哥有所帮助的流派就好了。”

  心里想着,眼前的书“哗啦啦”翻动,原先是白纸黑字,现在成了黑纸白字,夏禾看见漆黑中的白线拼接成了一个“巫”字。

  巫,是上通天地、下通万物的桥梁。

  与自然亲近的“巫”,能感知山川草木、鸟兽虫鱼的灵性,建立人与万物的情感联结,在与精灵的合作关系上,两者相互补充,相互成就。

  “你在回答我心里的问题?”

  “为什么狐狸哥哥没有告诉我书的这个能力?”夏禾的指尖摩挲着纸页,明明有很多字根本不认识,却不妨碍她理解字里行间的内容。

  “成为巫,需要上天赐予的机缘吧?”

  书中又浮现出字迹:出马仙。

  被仙家钟意的弟子会被打通窍穴,获得与仙家沟通或上身的能力,等梦中见仙,心通灵感,或者经历体感异常等诡事,便说明具备了仙缘。

  “什么是捆窍,怎么让仙家喜欢我,怎么结缘?”

  “巫和精灵的合作能到什么地步,巫可以为精灵实现愿望吗?”

  夏禾脑海中有数不清的问题,藏在暗处的心事被书一一消解,她如获至宝,直到睡觉时,这本《西游》还被牢牢抱在怀中。

  “书,你知道怎么回到过去吗?”

  “书,你要藏好了,我想给狐狸哥哥一个惊喜。”

  侧卧床榻的姑娘低声喃喃着,声音渐止,房间中仅剩下一股均匀温和的喘息。

  ···

  东岭山郊的野地荒寂无声,老槐树虬枝斜伸,枝叶斑驳地投下零碎阴影。

  树底下蹲坐着披头散发的少女,乱发垂落肩头,遮不住眼底的淡然,一把铁锹斜斜插进湿润的泥土,刃口沾着黑褐泥点。

  旁边的土坑里埋着个鬼佬,露出地面的脑袋皮肉畸变,泛着犀牛皮般的灰褐光泽,一看就粗糙坚硬。

  “哟!”冯宝宝忽然抬头,挥舞着右手冲远方打招呼。

  肖自在提着个深色背包缓步走近,一路上,包里不断传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没有回礼,用金刚功的佛光照耀黑夜,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旧书摊中淘来的“菜谱”。

  “凌迟的下刀还真是讲究,活到老,学到老啊。”

  陈若安御风而来,一袭黑衣向后翻飞,脚踩的雾气散去,他落在了灰皮脑袋的面前。

  没等狐狸开口,鬼佬咬破舌头,一口带着污浊邪气的血从嘴中喷出,朝狐狸吐去。

  哗啦!

  陈若安没有丝毫动作,冯宝宝用铁锹翻动泥土,将飞射的浊血拦截在半空。

  “这个人的血怪得很,沾到伤口高头,耳朵边边就一直有细咪咪的嘀咕声,跟蚊子嗡嗡嗡一样,烦死人咯。”

  “名录”成员信奉“恶”后,耳边会充斥着一种“恶的低语”,上层对下级眷属的控制,是按照恶的意志,用低语进行指令下达。

  冯宝宝体质特殊,灵台澄明,几乎无法受到低语的任何影响。

  “你受伤了?”

  “一点点。”

  陈若安低头沉思着,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新奇的念头。

  咱就是说,“恶的低语”从本质上讲,是语言的一种,那狐狸强化后的神通“通语”,没道理学不会啊。

  “你能把耳边的蚊子声原原本本地复述给我吗?”

  “没问题。”冯宝宝撩拨起眼前乱糟糟的头发,比个“OK”的手势,在陈若安的耳边低声絮叨着。

  冯宝宝的语言天赋极其恐怖,传入狐狸耳中的是一股混沌低沉的回响,倘若用熟悉的汉语翻译过来,则全是一些勾引人冲动犯罪的诱惑之语。

  稀奇古怪的语言,毫无逻辑可循的语法,在“通语”的转化下,逐渐为陈若安所理解。

  啪!

  狐狸握拳拍手,感慨道:“老陆啊,你忧心烦恼多日的事,就这?”

  陈若安双指并起,凌空挥舞,剑光闪烁之下,“名录”成员的脸颊破开伤口,一缕浊血如溪流般汇聚到狐狸的掌心。

  “你真是疯了,不要以为没有伤口,就能避免被感染的可能。在我们的组织中,上下级存在有角和无角之分,你主动接受低语,已经逃不过有角上层的控制了。”

  陈若安没有回话,细心感悟着血液中的异常。

  血,灵魂的货币。

  狐狸心神之中的祈愿树前,多了一个大玩意儿,那是个表面布满坑洞、形状不规整的陨石。

  纳森岛信奉神树,“名录”信奉陨石,外国异人的信仰怎么如此怪诞?

  陈若安将手按在了陨石表面,用“通语”模仿着混沌不明的回响,对潜入国内的下级眷属下达了指令:

  “全部听令,自刎归天。”

  嗯?

  那埋入土中的“名录”,明显慌了。

? 第147章 白骨禅,公司高层的关注

  混沌低沉的回响不断在“名录”耳旁萦绕,他们所信奉的“恶”,他们的真主,希望虔诚的信徒们献身,用自裁的方式,展现对“恶”的忠诚。

  “事情败露的不得已之举吗?”

  那“名录”揣测着“恶”的用意,可转念一想,自杀是对自我生命的亵渎,在某些异教徒看来,本身就是违背上帝、不可饶恕的重罪,是极致的“恶”。

  经过一番自我迪化后,“名录”得出了结论。

  “好,我死!”

  他剧烈挣扎,埋入土中的身躯纹丝不动,实际上他的脑袋也几乎难以摇动。

  鬼佬充满怨毒的眼,死死盯着冯宝宝,目露的凶光恨不得将她杀掉。

  这疯婆子埋人的技术太高深了,挖坑填土后甚至还用水填充了缝隙,泥巴湿哒哒糊在肌肤。

  等水完全渗透后,再掺入新的泥土,如此反复,水干之后的坑洞会变得无比严实,根本无法挣脱。

  “放开我,我不找你们的麻烦了,我着急去死。”

  “别急嘛,临死之前帮我们一个忙。”陈若安用英语和他交流着。

  “谁要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那可由不得你了。”

  陈若安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肖自在戴好手套和口罩,以金刚功护体,然后从背包中取出手术刀,剪刀,水银等一系列器件。

  “你要想清楚了,此法是大破大立,破而后立,去幻存真,如果心魔不化,你很容易沉堕欲流。”

  肖自在轻笑道:“哪怕败了,有你在身边,心魔缠身的我也根本掀不起风浪不是吗?”

  追查人贩子用“人祭”修炼邪法的过程中,肖自在就已经察觉到了,哪怕身怀少林寺佛门绝技,他也不是眼前“小同学”的对手,毫不夸张的说,他甚至没有出手的资格。

  肖自在就地盘膝趺坐,双手结起禅定印,平搁于膝上,垂眸闭目。

  佛影覆体,魔念藏心,在清净禅意与疯癫本性的拉扯之中,容易勾起的,反而是一系列过去的旧事。

  肖自在从小与众不同,在家长和老师同学眼中,他成熟稳重,甚至有点完美主义倾向,可无人知道,他对生活细节的苛求,仅仅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防范不时大兴的杀意。

  因红眼之疾所困,肖自在未能安心完成学业,提前遁入空门,拜入少林寺修行。

  身处佛门期间,他的杀欲确实得到了压制,可以说进境甚笃,于是便得意忘形,陷入“贪禅”,偷偷加量修行,最终“我执”大盛,在某天夜里,红眼抑制不住开启了。

  他打伤同门,扰乱佛门静地,当时师父本有机会废掉他,却没有出手,反而硬接下亲身传授的全部手段,最终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清醒过后,师兄弟要杀掉他为师父报仇,他甘愿承受,可解空坚决阻止,只是要他离开少林,去寻找自己的路。

  还俗之后,肖自在红眼病发作得不多,靠着修行经验基本都压了下来,他正常了几年,有了女友,到了谈婚论娶的地步,有一日他本打算求婚,可回过头来,却差点掐死心爱之人。

  “有点荒唐的人生。”肖自在睁开眼,回道:“我想清楚了。”

  “好。”陈若安抬手向前,说道:“现在献上你虔诚的信仰,向狐仙祈愿吧。”

  肖自在双手合十,沉声说道:“我只希望能够与心魔相安,敛去杀心,澄心观己,同样能不失去这一身的血性。”

  “你的愿望,我听见了。”陈若安食指一勾,拉过肖自在的缘线,摇晃起心神宝树中的姹紫宝牒,等心愿落定,天际垂下佛光,金灿如纱,笼罩在肖自在和“名录”身上。

  “你们说了什么?”鬼佬惶恐道。

  丫的,汉语真难懂啊。

  “呼——”肖自在长舒口气,掏出记事本,低声在鬼佬面前念诵,“马恩先生,自1992年起,便频繁出现在美利坚的新闻报刊中,关键词大多为少女,献祭,以及奸淫。你听起来很可口啊,要怎么料理呢?”

  “这坚硬无比的皮,总要先剥掉的,否则实在硌牙。”

  刺啦!

  肖自在用刀在鬼佬头顶划个十字,将随身携带的水银从头顶灌入,鬼佬立马起了尖叫,可也仅限于此。

  “书和小说中说的都是骗人的。你不是应该像光腚猴子一样从土地钻出,然后留下一张埋在地里的人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