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16章

作者:指节发白

  无论如何,自打陈师兄现身后,楚岚面临的压力会无限度降低,自己要考虑的后事变少了,现在要操心的,唯独自身的收缘一事。

  大耳贼想起了抗日时献身的几位师兄的遗言,“倘若今世不成,便争来世”,要真有下辈子,可不能将今生背负的诸多孽缘一并带过去,有些事越早解决,心中就越安稳。

? 第164章 张灵玉:我也要点守宫砂吗?

  陈若安吃饱喝足,才想插嘴师兄弟二人的谈话。

  “张之维的提议不错,趁早将楚岚送来龙虎山,确实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事。”狐狸对张怀义说道,“你都考虑给楚岚施加禁制了,还在乎山中清修吗?”

  “什么禁制?”张之维问道。

  “守宫砂。”张怀义解释说,“我想以此来回避楚岚的诸多麻烦。”

  事关守宫砂一事,张之维的态度和狐狸是一致的。

  修行嘛,择明师而从,循正道而修,一步一阶,次第而上。心可随性自在,行却须有所持、有所敛。若靠层层禁制强锁身心、硬加约束,反而落了下乘。

  张怀义眼角的白眉耷拉着,一脸无语道:“我也想要楚岚有这般心性修为啊,但我不放心。”

  陈若安和张之维对视一眼,不再开口。

  到了人生末年,这大耳贼还是改不了谨慎多疑的坏毛病,在一人一狐看来,这当爷爷的,完全可以对孙子多一点信任。

  张之维夹起菜,边咀嚼边思考,随后提议道:“现在是暑假期间,小孩子没什么作业,你将楚岚带来龙虎山待一个月。刚好我也想见见你捣鼓出的禁制‘守宫砂’。”

  “也好。”张怀义点头应允。

  ···

  三日后,南昌的气温达到了四十多度的历史极值,热浪包裹得严实,空气中泛着烫意。

  换成寻常的小狐,估计要趴卧在阴凉处,肚皮紧贴着凉湿泥土,不停地吐舌喘息,可陈若安仅仅是施了一点水木法术,周围便形成了一方清凉天地。

  “安爷,你是说我爷爷出身龙虎山,本名甚至不叫张锡林?他甚至是当今天师的师弟?”

  张楚岚赤脚站在府门外,泸溪河如一条玉带绕着上清古镇缓缓流淌,水汽蒸腾成薄雾,贴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能沾到几分湿凉。

  “嗯。”狐狸现在想不到掩藏这些信息的意义,索性全盘托出了。

  “那怪了呀。”张楚岚低头沉思。

  他听省里支教的老师说过,什么天师啊,少林寺的方丈啊,一般都会挂一个宗教协会的主要职务,虽说没有具体的行政级别,可平日里少不了和一些领导打交道,去国外参加交流会更是常事。

  爷爷有这一层关系在,为什么会过上四处躲藏的日子?

  不知真相的张楚岚猜不到爷爷的顾虑,在陈若安的带领下往天师府中走,他看见朱漆府门高悬着“嗣汉天师府”的匾额,两侧是“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的楹联。

  等进了院内,几人合抱的樟树、银杏、柏木参天而立,枝繁叶茂,把五进院落的天空织成了绿网,阳光只能透过叶隙漏下,在青石板上筛出细碎的光斑。

  “哇——”深感震惊的张楚岚发出长长的惊叹,旁边一道身穿白衣、长发过肩的同龄人走过了。

  “嗯?山中还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

  多次被客人认错的张灵玉对性别一事很敏感,急忙扭头道:“麻烦你看清楚一点,我是男的!”

  “男的?”

  那就好说话了。

  张楚岚凑过去,问道:“这么大的山,这么宏伟的建筑群,待在这里一定很好玩吧?”

  “不会。”

  “那你平时干什么?”

  “练功。”

  “这里有山有水,你没掏过鸟蛋,摸过虾爬子,去山阳面的石头底下捉蝎子?”

  “无聊,幼稚。”

  “我去,你不会连小学中的打弹珠、跳皮筋都没玩过?你见过小完能里面的水浒卡吗?还有三国系列,听说过段时间要出封神了。”

  张灵玉露出一股好奇神色,但很快刻意收敛:“不感兴趣。”

  “假如你手中有一根笔直的木棍,旁边是开得正盛的油菜花,你会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

  “什么都不干?”张楚岚双手摊开,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同龄人的脑回路。

  正常的小孩子,不该是一“剑”斩得油菜花七零八落,然后被邻居找上门痛骂,晚上再被老爹给一招“黑虎掏心”或“旋风破膝”当作教训?

  “你这人真没意思。”张楚岚摆出一副死鱼般的神情。

  “哼。”张灵玉转身离去了。

  “怪人。”张楚岚嘀咕着,脑袋忽然被陈若安按了一下。

  “按照山中的辈分,你该喊他一句小师叔才是。”

  “师叔?也就是天师的弟子,难怪这么有包袱。”

  张楚岚双手一摊,自己是没法和这种人玩到一块了,满脑子都是修行,真不怕将来走出社会被骗呐,人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山中,为了消除文盲,还得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呢。

  心中嘀咕着走了一会儿,张楚岚走到了张之维的面前。

  他依着爷爷叮嘱,恭恭敬敬唤了声:“师爷。”

  张之维垂眸打量着他,这孩子明明刚得炁,周身气机却已沉稳得与灵玉不相上下,想来是狐狸随手盘弄点拨了一下,直接抵上了灵玉修行的数月之功。

  “根骨尚佳,听你爷爷所说,你人也足够机智。”张之维轻抚长须,暗自思忖着。

  在怀义的言传身教下,楚岚心思活络,性子沾点油滑通透,与端方持重、憨直刻板的灵玉截然相反,一阴一阳,若能让二人多些相处的时间,说不定能彼此补益。

  念及此,他开口道:“楚岚啊,这个暑假你便留在龙虎山,没事多跟你小师叔走动,多交流。”

  “噢——”张楚岚嘴上应得干脆,心里直犯嘀咕,一个刻板又无趣的家伙,真有什么好交流的吗?

  他就这么接下了一桩满心不情愿的差事。

  拜见完师爷,张楚岚在龙虎山正式待了下来,按照张之维的吩咐,他与张灵玉相处了半月,依旧性子相悖,不过勉强能说上几句话了。

  这一日暑气正盛,古树投下大片浓荫,张灵玉正在教张楚岚扎马步,身姿严谨,分毫不让,惹得张楚岚叫苦不迭。

  张楚岚大汗淋漓之时,头顶树干间传来清脆的果子咀嚼声,两人一同抬眼望去,荣山正斜倚在粗壮的枝桠上,晃着腿脚,笑眯眯地俯视着树下二人。

  “楚岚,听说怀义师叔打算给你点一道守宫砂啊?”

  “守宫砂?”张楚岚满脸疑惑,下意识指了指旁边张灵玉额间的朱砂,“是这东西?”

  “那可不是,要点在你命根子上的。”荣山嚼着果肉,随口应道。

  “命根子?”

  “是啊,不过别怕,是一个能助力你修行的好东西。”说完,荣山故作神秘地笑着,几口便将果子啃完,随手抛了果核,翻身从树上跃下,昂首阔步地朝后院走去了。

  张灵玉面露艳羡,轻声问道:“能够助力修行?那我也能点守宫砂吗?”

  他隐约记得书中说过,“命根子”那里是内丹修炼的“命门钥匙”,是先天与后天的交汇点,未开窍时为“元精之府”,开窍后为“浊精之出”的通道,既是生命起点,也是能量耗散的关键节点。

  张楚岚懒得和张灵玉废话,经过半月相处,他算是摸清了小师叔的为人——

  人是个好人,但满脑子修行,又憨又直,甚至有点成为小白莲花的倾向。

  “你没看见荣山在笑吗?”张楚岚问。

  “笑咋了?表达善意才会笑呀。”

  啪!

  张楚岚一拍脑门儿,无力吐槽,张灵玉目前的世界中根本不存在“笑里藏刀”,或“不怀好意的笑”这几种概念。

  刚刚见荣山一幅贱兮兮的模样,张楚岚心中早有了猜测,这“守宫砂”或许真能助力修行,但同样存在着某种令人喷饭的隐患。

  嗯——

  思索一会儿,张楚岚上下打量张灵玉,忽然缠过去,和他勾肩搭背:“小师叔,你是不是浑身上下都这么白啊?”

  “嗯?”张灵玉拉了拉衣襟,“说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想修行嘛,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获得助力修行的守宫砂。”

  “也没那么想要。”张灵玉一想,要在那里点一枚朱砂,就···就怪不好意思的。

  “少废话,不想后悔的话,今天开始给我穿短裤。”

  “天越发热了,穿短裤没什么问题。”

  “嘿~”张楚岚嘴角偷偷上扬,邪恶一笑,看着白莲花般的小师叔。

  师爷都说了,那个什么什么的“先天一炁”,我和小师叔的存量和状态很接近,我们的体态同样接近,要说有什么不同,估计就是小师叔穿衣捂白的肤色,解决了这个难题,未必不能来一个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啊!

  “你为什么笑得如此难看?”张灵玉问。

  “我在向尊敬的小师叔表达善意。”

  既然守宫砂是好东西,那我送小师叔一份,应该不算过分。

  张楚岚想到,只要事情不算恶劣,哪怕败露,自己也不会吃到比“黑虎掏心”更过分的惩罚。

  张灵玉微微歪斜着小脑袋,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好像人与人之间的笑容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师长们的笑和蔼温厚,善信们的笑虔诚真挚,可眼前张楚岚这副模样,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透着股狡黠,笑得让人觉得别扭,甚至隐隐有些···恶心。

  “张楚岚,你是不是想干坏事?”

  “小师叔,你不了解我。我张楚岚向来行得端坐得正,一心只想着好好修行、守规矩,怎么可能动歪心思去干坏事!”

? 第165章 盗窃狐狸信仰的小偷

  “小孩子保持童真天性是好事,但我希望你日后可以更成熟一点。”张灵玉扔下一句小大人的话,背手离去了。

  “装模作样,你长大后要变得更圆滑一点才好。”张楚岚朝小师叔扮个鬼脸,开始着手布置几天后的“守宫砂”一事。

  和荣山师叔说的一样,爷爷很快找上门来,为了更顺利地完成禁制,张怀义甚至叫来了张予德。

  “等一下,你们不要害我考不了公、入不了编制啊!”张楚岚极力抵抗,双腿夹紧,护住了隐私之处。

  张怀义解释说:“放心,我调制好了朱砂,除非你动用全部炁力,否则平常人是看不见的。”

  “我不信!”

  “这都是为你好。”

  “我更不信了!”

  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将一些规矩束缚、道德情感强加在小孩子身上,这不是大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吗?

  张予德向前一步,晃了下胳膊肘,大有强上的意味。

  “等一下,我知道拗不过你们,最起码这施加禁制的地点,该有我说了算。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小鸡鸡还要被你们拨弄着画东西,我接受不了这种尴尬事。”

  张予德气笑道:“你出生时就是光腚猴子,我和你爷爷早不知道看光多少次了。”

  “人大了,是有自尊心的。”

  张怀义最终还是决定照顾下孙子的心情,就依照张楚岚的说法,在天师府后山的小院布置禁制。

  为了避免双方见面的尴尬,张楚岚用一道灰布当成幕帘,遮挡在床前,等会可以对外露出下半截的身子。

  “快快快,小师叔,该你上场了。”张楚岚冲着空当无人的角落低声说着,遮蔽气息的张灵玉很快传来了回答。

  “这样真的好吗?”

  “不是你说要加量修行,给之维师爷一个惊喜的吗?”

  “不会暴露?”

  “你以为你手中的卡片是谁炼制的?”

  张楚岚指向张灵玉的手中,那里有一张干脆面中开出的三国卡,画面是诸葛亮大摆空城计,披鹤氅戴纶巾,手摇羽扇,引二小童携琴一张,于城上敌楼前,凭栏而坐,焚香操琴,高声昂曲。

  本来是正常的卡片,可经过陈若安的盘弄,卡背成了印有“瞒天过海”四字的法器,此卡用于扰乱认知或虚张声势,在狐狸看来,这很适合张楚岚胆小和阴险的品性。

  三国卡的法器是张楚岚一口一个“安爷”,接连叩首求来的,当初他想要避祸的手段,所以陈若安将他口袋中的三国卡炼制了,不想这卡片刚好能够用来蒙骗爷爷和老爸。

  见张灵玉犹豫不决,张楚岚又问道:“在你心目中,之维师爷的修为如何?”

  “天下绝顶,自然深不可测。”

  不仅如此,张灵玉有时会觉得,年龄越是增长,修为越是精进,就越能感觉到与师父距离的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