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19章

作者:指节发白

  大师兄不停劝阻,拿着手机欣喜跑了过去:“姑娘,姑娘!”

  听见大喊的陈若安回过头,有点无语道:“你忘记了,我们刚刚见过。”

  “额···这才过了十分钟啊,你为什么就换了一副穿搭,谁认得出你来啊,你在欺骗我的感情你知道吗?”大师兄有点抓狂,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输了三次,他自认有点像马戏中供人取乐的小丑。

  “别气了。丰平近况如何?”

  “老宗主?”大师兄懊恼之态一扫而空,抱臂打量眼前人。

  关于上任老宗主的事,他只在师父口中听过,丰平老宗主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温养出金火,修得千里神行的火遁术,为人方面更是豪放大度、不拘一格,圈内颇享盛名。

  可惜的是,早在八年前,丰平老宗主便不在人世了。

  “老宗主皈依圣火了。”

  “这样。”比起往昔,狐狸能以一颗平常心看淡生死了。

  重新入世这些年,陈若安从未主动寻访过任何一位旧友,相逢离别皆顺天意,缘至便见,缘尽便散。岁月逝去,故友凋零是常态,偶尔听闻谁谁逝去,狐狸会问清始末,寻到坟前,倾几盏清酒洒于坟头,当作道别——可也仅此而已。

  大师兄话音刚落,感觉周围气氛变得诡异。

  丰平宗主在老一辈异人中当属翘楚,身份尊崇。眼前的少女···少年言谈措辞全无半分对长辈的尊敬,更没有名门子弟该有的礼数章法。

  但细细一听,他语气中没有轻狂傲慢,藏着淡淡的唏嘘,充满暮气。

  “现任的宗主是谁?”狐狸问道。

  “恩师名为刘烨。”

  陈若安想了会儿,好像记得有这么一个眉毛和胡子都往上长的家伙。

  “记起来了,去通报一声吧。”

  “小斌子,你去。”

  在师兄授意下,洪斌打开药馆大门,刚想往后院跑,忽然想起不知道访客的名号。

  “这位兄台,不知尊姓大名?”

  “一只狐狸而已。”

  “狐狸!?”火德宗大师兄一怔,心中瞬间释怀了。

  是狐狸就怨不得自己了,狐类天生擅魅,一见钟情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洪斌迈着快步跑去演武场,看见师父在圣火前做早课,招手大喊道:“师父,有一位狐狸拜访。”

  “狐狸?咱这不是凉山,不是长白山的,哪里跑来的狐狸?”

  “不知道,他提起了丰平老宗主。”

  “提起了师兄?”刘烨心中盘算着,忽的“卧槽”一声,慌忙跑去药馆前。

  狐狸扎马尾、穿奶白羽绒服的模样极其陌生,可那张近乎妖艳的脸绝对不会出错,当年在火德宗举办的火比之中,以青焰狐火技惊四座的安老哥回来了。

  “活的!”

  “圈内传言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火德宗内多豪迈洒脱、不拘小节之人,宗主自然不例外,刘烨双臂抱起陈若安,高高举了起来。

  呼哧!

  刘烨怀中的狐狸,破碎成黑影蝴蝶,消散,复又凝聚成形。

  “都耄耋之年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我这不是高兴嘛!说来惭愧啊安老哥,过去几十年了,我烧出的青火依旧不成定型,焰光和色彩全都不尽人意,距离传闻中的火德之相,更不知差了十万八千里。安老哥务必要在火德宗多待些时日,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再求取青火的真经。”

  “好说,等我处理好一些事,就在宗内多叨扰几天了。”

  “什么事?需要火德宗出手帮忙的,安老哥尽管开口。”

  “不至于兴师动众,说起来,我只是想要一个见面的地点。”

  作为“哪都通”的临时工,王震球自然有义务接受传唤,陈若安没有四处搜寻信仰的小偷,仅是要西南大区的负责人发了则通告,要求混球儿绑着贼人返回火德宗。

  “那好。”刘烨看了眼药馆招牌旁的呆傻弟子,怒道,“你这孽障,还不快去城中预订酒席,好好为你狐师伯接风洗尘。”

  “混账东西,我和你说话呢!”

  “小斌子,你师兄怎么了?”

  洪斌尴尬挠头,不知如何解释:“师父,相信我,你绝对不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

  正午,暖阳斜照,城中“蜀味居”的中式老装修透着古朴气息,二楼包厢内,暖黄灯光衬着正午的天光,桌上摆着地道的川味,什么回锅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和毛血旺,全都上齐了。

  “混球儿真是沾了老哥的光了。”刘烨隔着满桌子的菜肴,怒视对面的王震球,老人家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顺便宴请这不要脸的糟心玩意儿。

  “师父,您别气呀。若非公务在身,我断然不会违背誓言,重新找上门来。”

  王震球此时是衣装笔挺的打扮,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要正装出席寻常的宴请,但大区负责人郝意貌似极其重视这一次会谈,电话中千叮咛万嘱咐,就差丢下公务一同赶来赴宴了。

  “别喊我师父!”刘烨怒道。

  “嘿~”王震球轻笑一声,注意力全放在主座的陈若安身上。

  “世间竟有美貌不输于我的男子,真是有意思啊。比起外表,这人背后的权势同样值得令人细思和玩味。”

  王震球之前所在的组织,事关“第三类接触”,由于任务发生意外,他有了不愿意直面的过往,这才托关系转移到了异人领域的相关部门。

  短短数月来,想打混球儿的异人数不胜数,可从未听说有谁要扬言宰了这家伙。

  王震球混迹西南,游刃有余,一方面出于实力,另一方面则归功于自身的豪门背景。

  混球儿的家族中不乏政商两界的大佬,各界精英多如牛毛,可即便如此,他竟然问不出能够差使郝意的陈若安的身份。

  “能量远远超出了家族的极限吗?”

  王震球心里想着,微笑打起招呼:“领导,没听说公司的董事会之上,还有多余的机构设置,您老出自哪个部门啊?咱沟通一下,方便之后的业务往来。”

  “球儿,不用好奇我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背景。”

  “是是是。”

  狐狸直接断绝了王震球继续搭话的心思。

  混球儿的旁边,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爷子,他须发皆白,冬天尚未过去,只穿一身皱巴巴的白衬衫,加之朴素的黑色短裤,黄绿色的鸭舌帽下,是深邃异常的双眼,叫人乍一看,像是瞧见了两个黑窟窿。

  “夏柳青,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老夏头怕得缩了缩身子,小声嘟囔道:“早知道你还活着,那么深厚的信仰,送给我我都不敢用。”

  “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

  “你的手套。”

  夏柳青不情愿翻找着口袋,取出一色彩斑斓的丝质手套,双手捧着递交过去。

  这手套可以看作巫傩的专用法器,平日搜集的信仰储存其中,当施展“神格面具”时,戴着手套往脸部一抹,就算起了扮相,剩下的,就靠巫傩个人的演戏水平了。

  陈若安拎着手套,抖擞几下,剩余的信仰一溜烟地飘走了。

  “不去演你的二郎神,怎么想对我动手了?”

  “全性”第一深情,直到老来都没有行阴阳交媾之事,狐狸实在猜不到,夏柳青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想从处男毕业了?

  是金凤舔着不香了吗?

  夏柳青解释说:“求之不得谓之痛,得不到金凤的心,我心痛啊!我不想再体验被女人左右的感觉了,我要摆脱出去,所以盯上了玄天帝君的信仰。”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若安在想,倘若是借用狐狸的“异香”手段,去魅惑名门正派的女修,那夏柳青怕是没办法活着离开这川菜馆子的酒席了。

  “你不是开后宫吗?”夏柳青理所当然道,“我想学恋爱技巧,我要开后宫的啊!在情爱的沉沦中,我能忘记金凤,或者多一点新奇的体验。结果扮演下来,发现完全没什么鸟用!”

  “嗯?”

  什么时候圈内多了这么一段八卦传闻?

  陈若安追问道:“当时圈内对我情事的好奇,仅仅关乎清河苗寨的一位蛊女,你怎么会认为我四处留情,大开后宫了?”

  “黄芳那个花婆?”夏柳青试探着问。

  “那老大姐我避之不及,大红唇想起来,噩梦都能连做好几宿。”

  “藤山的芳莹?”

  “我们互相沟通制药一事,同时是共同抗敌的战友。”

  “田小蝶?”

  “你以为她和武侯派的正缘是谁成就的?一个个不安分的东西,当时费了我不少口舌。”经过夏柳青一提醒,狐狸才想起武侯祠堂的旁边,留有一处狐仙堂子,武侯派“奇门传男、神机传女”的老规矩,也是当时被打破的。

  夏柳青沉默不言,记忆中,圈内传闻中,狐狸身旁似乎从不缺女人,可细究到底,确实又没什么过分的流言传出。

  “是我错了。”

  “帝君,有人盯上你的尸首了。”夏柳青话锋突兀一转,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哪来的尸首?”

  “你是没有,可圈内人认知中的历史,是你殒命雷劫,褪灵入凡,狐狸身子在湘西一带丢着呢。有人盯着二十四节通天谷中的事,自然会想要你的尸首,至于如何用手段从中挖掘讯息,我就不得而知了。”

? 第168章 谁家孽缘飞走了

  夏柳青,“全性”元老,知道整个流派内大大小小的秘事。

  现今的“全性”差不多分为三派,一派是藏在江湖暗处的民国遗老,仅对无根生的去向无比好奇,依旧在搜集他的情报,几乎不参与门内之事;第二类人,关注甲申年引发的一系列祸端,企图找到当年九人山谷悟道的真相;最后一种则是天生乐子人,没什么明确的目标,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寻欢作乐。

  近段时间,第二派的活动尤其频繁。

  “全性”中人无法从名门正派口中讨要情报,当年九人要么下落不明,要么被大势力所庇护,同样缺少下手的机会,他们突发奇想,在生人口中无法得到的消息,便想从死者身上获取。

  当前的目标,正是与山谷有所牵扯,又“明确”死亡的玄天帝君。

  “五十年前的狐狸尸,‘全性’中人竟然觊觎这玩意儿。”陈若安喝着清茶,一边回道。

  掘墓挖尸是什么“全性”传统吗?

  现在都没有“双全手”的介入,居然有人挂念起狐狸的尸体了,不愧是圈内公认的搅屎棍,闲得蛋疼。

  武陵山和雪峰山一带多赤狐,现在看来,不知道有多少狐尸要在死后遭人研究了,毕竟得炁之物的尸体腐烂程度与普通之物有区别,没人知道当年的玄狐之躯变成什么样子,想鉴别陈若安的身份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帝君,没关系吗?”夏柳青问,“异人手段五花八门,真不担心有人从过去的一点一滴中挖出什么?”

  “本就没有的东西,随他们折腾好了。倒是你,以后胆敢再偷我的信仰用来撩妹,我就抽你了。”陈若安指着夏老头说道。

  “不、不敢了。”

  王震球抬手捂嘴,脑中飞速运转着。

  这几日好奇“神格面具”的手段,他缠着夏柳青学了不少入门知识,加之天赋异禀,聪明机智,他察觉到了一些古怪的细节:

  巫傩扮相一起,步入一阶演神,再用信仰之力包裹全身,踏足二阶化神,从表面上看,手套中储存的信仰之力是关键,实际上,真正限制神格能力发挥的,是巫傩的演技。

  但是老夏头所扮演的玄天帝君,和桌前这位又美又妖的少年郎,不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这种演绎水平,是怎么踏足二阶的?

  “是老夏头‘深情’的人设在发力吗?”

  “既然如此,老夏头在扮演过程应该只会更爱金凤婆婆,为何又做出了骚扰众多老阿姨的事?”混球儿思索着,貌似源于民间传说的帝君信仰,给狐狸神格的设定有一些分裂。

  一个多情的与深情的矛盾神格。

  多情和深情冲突吗?

  以“快意随心而活”为人生准则的王震球,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夏柳青缩在桌子旁,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倘若帝君神格无法帮助自己从苦恋中解脱,那今后又该如何面对爱而不得?

  苦恼之时,王震球递过了一杯酒。

  “混球儿,你这家伙!”

  苦酒入喉。

  “夏柳青,至于嘛?”刘烨全程无法感同身受,“你我那时候,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成亲之前连对方模样都没见过,不照样恩恩爱爱过了大半辈子。一个老东西了,每天揪着情情爱爱的东西不撒手,羞不羞啊!”

  “大老爷们就该好好修行,成就一番伟业。”

  夏柳青怒道:“你懂个屁。就你教的徒弟,连钟情对象的性别都分不清,就别拿修行说事了。”

  “呔!‘全性’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