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18章

作者:指节发白

  现今的火德宗日渐衰落,哪怕是宗主,都极难烧成金火之上的青火了。

  火德宗对外的营生是家中医药馆,坐落在街巷拐角处,药馆后是宽阔的广场,中央是祭火坛,据说宗门内的圣火传承千年之久,熊熊燃烧,未曾熄灭过。

  “大师,教一教我呗!你们这御火术很有艺术性啊。”宗门一大早来了位不速之客,十分自然地提出了请求。

  此人姿态散漫,黄发披肩,样貌有点男生女相,眼角长有泪痣,添了几分妖冶。

  火德宗的宗主刘烨,气得吹胡子瞪眼,盯着眉目清秀的访客,问道:“王震球,早听一些流派说你是出了名的自来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公司到底从哪里挖来你这种货色的?”

  “我长得乖,人缘好,去哪里都受待见啊。”王震球笑了笑。

  刘烨轻咳一声,抬手指向来人,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师门长辈的正色:

  “我等虽非顶尖的名门大派,可传道授业,一向都要恪守师徒名分。你若真心想要拜师学艺,先收敛起这副散漫不羁的模样,规规矩矩拜入我门中再说。”

  王震球笑道:“拜进门也行啊,你们能不能七天之内无条件退货的?我学的很快的,过两天就学会了,之后还约了人到北边玩,我怕待久了惹您嫌弃啊。”

  呼哧!

  刘烨手掐炁火,怒道:“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滚滚滚!再不走,烧你祭坟!”

  “大师,您这玩火的,性子未免太爆了。”王震球吐槽一句,拔腿就跑,身后的火光急速追杀过来。

  临时工虽说是“哪都通”的编外人员,但刘烨顾及公司脸面,没下重手,炁火追了片刻,一团明光飘散在了空中。

  王震球翻过院墙,跑到几条街外的药市,嘴角勾起一丝略带遗憾的浅笑。

  街上人声鼎沸,药香混着草木的清苦漫在空气中,有一男子正蹲在摊位前,指尖捻着几株晒干的黄芩,细细核对药材成色。

  身旁的洪斌背着半篓药材,低头学着清点账目。

  忽然,男人动作顿住了,目光越过摊位的竹筐,直直落在不远处的巷口。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了?”洪斌察觉到他的失神,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男人缓缓回神,目光依旧黏在王震球身上,语气里满是惊艳的感慨:“好清秀的姑娘啊~”

  话音落,他攥紧衣角,陷入长时间的心理挣扎中,仔细一想,这可能是自己生平中唯一的机会,可以用勇气换取幸福。

  “小斌子,你先把药材背好守着。我···”

  我能不能过去,问问她的电话号码?

  男人咽了口唾沫,朝王震球走去。

  “姑···姑娘,我能不能要、要你的手机号?”

  王震球闻言转身,目光渐渐落在男人身上——

  他一身红衣武道服,头发和剑眉也是接近火焰般的赤红,都高高翘起着,颇有几分杀伐气。他面色黝黑,面部线条分明,生得一副阳刚之相,有那种中式古典硬汉的帅气,一看便是位满腔热血的赤子。

  “嗯?体内阳气充盈,走的是蕴炼阳火的路子,加之这着装,莫非是火德宗的门人?”王震球思索着,低头浅浅一笑。

  混球儿是个良性的变态,由于长相清秀,他不止一次被人误认成美女,可本人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根本不会去澄清事实。

  “姑、姑娘,我、我是真心想认识你!”

  混球儿没有回话,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一连串的号码,默默递过去。

  大师兄激动得掌心都快冒汗了,急忙将手机号储存在了联系人列表。

  交换好通讯信息,王震球挥挥手,消失在了药市的人潮之中。

  “耶!耶!耶!”

  “好耶!”

  洪斌不知道大师兄吃错了什么药,背着竹篓子向前问:“大师兄,你怎么了啊?”

  男人宽厚的手掌抚摸在师弟脑袋上,笑道:“有些事等你长大了才懂,这或许会成为我人生中一段难以忘却的青涩回忆啊。我竟然真的要到号码了!”

  “嗯···那等我长大再说好了。”

  这之后,火德宗大师兄的生活似乎被手机牵住了。

  他一想要发送短信,心中便会涌动出一股青涩笨拙的悸动。

  一想到心仪的姑娘,总容易瞻前顾后,怕言语太过轻浮唐突,怕太过冷淡显得疏离,怕措辞平庸无趣,惹得对方不愿多言。

  他做好攻略,编辑短信,打好长长一段话,反复默读几遍,又嫌太过刻意煽情,指尖一按尽数删除,然后重新斟酌词句,字字推敲,写好了,又觉得生硬寡淡,依旧删掉。

  就这样写了又删,删了再写,反反复复,连末尾一个标点符号都要犹豫许久。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把短信发送出去,整个人便陷入了漫长的煎熬等待之中,有时候三四个小时没有回信,他会失落和患得患失,可一收到回复,心中阴霾又会一扫而空,好像之前的苦等都是有意义的。

  “洪斌啊,好像上次你们买药回来后,你大师兄的状态就有点不对,连修行都懈怠了。”刘烨端着茶水,凝视着广场角落中一脸傻笑的大弟子。

  “你们遇见什么了?”

  洪斌想了想:“遇见了一位姑娘,大师兄去要了号码。”

  “哼,臭小子,原来是恋爱了。对方是个什么模样的姑娘?”

  “黄色长发,穿宽松衣服,身前有大红心,脖子戴着狗项圈啥的···”

  刘烨放下茶杯,目露不屑:“现在的小年轻啊,总喜欢标榜什么与众不同,然后将自己打扮得不伦不类,像什么样子。上次来的混球儿也是,戴个黑项圈,挂个小铁牌,穿松松垮垮的衣裳,身前还顶着一个大红的爱心···”

  嗯?

  不对劲!

  “你们在哪里遇见那姑娘的?”

  “药市啊。”洪斌指了指前几天混球儿翻墙逃窜的位置,药市在火德宗的药馆以北,隔着五条街的距离。

  刘烨眉头紧皱,慌忙起身:“不可能,应该不会吧。哪怕修行中出了岔子,导致阳火过盛,这孽障也不该对男人发情,跑去和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谈情说爱啊!”

  要知道,普天之下的流派,可没有比火德宗弟子更加爷们的了。

  怀揣着隐隐的担忧,刘烨差来大弟子,询问着一些细节。

  问得越多,老爷子的心凉得越彻底——无论什么细节都对上了,连王震球眼角的泪痣都对上了。

  “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孽障!他根本就没打算跟你交往,他只是想学我们的功法而已!”刘烨冲面前的大徒弟怒吼。

  大师兄低着头,小声呢喃道:“师父,我是出去采购药材的时候,先对她一见钟情的,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找她搭讪,人家差点就不给我号码。我研究了好多攻略,才能每天聊上几句···”

  “师父,新时代恋爱自由!你让我追她吧!我就喜欢这种清纯类型的,就算她有别的盘算,我也认了!”

  听完孽徒的争辩,刘烨忽然气乐了,老爷子收敛一身火气,取来一条粗大坚固的铁锁,平静地往弟子身上缠绕着。

  “喜欢清纯型的,好啊!好!但为师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大师兄看了一眼身上的铁索,有点疑惑,又有点期待地开口:“师父您尽管吩咐。”

  “那混球儿,他娘的是个男人!!!”

  “男?”大师兄一愣。

  我日夜斟酌字句,满心忐忑牵挂,翻遍言情小说苦心揣摩心意,熬过好几次苦等,为之欢喜、为之烦闷的人,从头到尾都是男人?

  “师父,你想要我安心修行,我加大力度就是。你没必要编织一个不入流的谎言来欺骗我。”

  “蠢货!”

  师父勃然大怒的模样,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看样子师父没骗他,对方真是男人。

  可是···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么?

  “啊啊啊啊啊!”痛苦凄惨的怒号在刘烨耳旁炸开了。

  ···

  当夜,天空浓黑如墨,闪烁着几颗星子,王震球坐在火德宗演武场外的院墙上,双腿轻松愉悦地晃动着。

  “事情原委您都清楚了,您的弟子对我百般眷恋,穷追猛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女的,是他自己误会的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要爱上我,我有什么办法?我能干嘛?”

  刘烨的大胡子几乎翘到耳根,朝墙上吼道:“王震球!老夫名门正派,不与你小辈计较,暂不要你性命!你想学御火术,可以,老夫传你一些入门手段,但你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不要再让我的大弟子看见你!”

  “成交。”

  达成协议,王震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低头对墙外的老者说道:“老夏头,我学点手段,该是耽误不了你太多功夫。”

  夏柳青依靠墙壁,哀叹一声:“不急,不急了。我忘不了金凤,又开不了后宫,什么事情都不急了。江湖传言都是假的,帝君神格帮不了我,我不想被女人左右,也没法左右都是女人。”

  “可怜的老家伙,终于疯掉了吗?”王震球摇摇头。

  这之后,王震球学了三天御火手段,火德宗的大师兄被死死绑住,丢在中药馆的地下室中待了三天,等混球儿离去了,师父才敢将他放出来。

  今日又是购买药材的日子,大师兄身背竹筐,垂头丧气,形同丧尸。

  “小斌子,今后我恐怕不会再爱了。好不容易心动一次,竟然让我输得如此彻底,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

  洪斌接过了师父委托的开导任务,学着书上的话讲:“天涯何处无芳草,大师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呀。”

  “你年纪小,你不懂,那是我的白月光,是我的朱砂痣啊!我这辈子不会遇见第二个了。可为什么‘她’偏偏是一名男子呢?”

  “这样也好,了却情念,我能有更多的时间修行了。宗门前途还要靠我们,努努力,早日烧出青火,早日参透圣火的玄妙。”

  大师兄苦涩一笑,转换心情,开始给师弟阐述宗门理想,洪斌安安静静地听着,走了好长的路,等到了药市,师兄脚步又猛地停住了。

  大师兄眨眨眼,看见热闹喧嚣的街道旁,静立着一位黑衣姑娘,她敛腕笼袖,双手交掩于身前,身形孤寂,清冷端庄,似乎正在和摊点的老板问路。

  “小斌子。”

  “怎么了,大师兄?”

  “背好我的竹筐,我得上去要一个手机号码。”

? 第167章 帝君,有人盯上你的尸首了

  陈若安御剑飞行时,成都还笼罩在温润薄雾之中。青城群山葱郁连绵,江水缓缓流淌,巴蜀独有的灵秀地气清润绵长。

  等驻足在老城中隐藏的药市,一些闲适悠然的气息扑面而来,说实话,狐狸对成都的印象不算深刻,能想起的仅有熊猫、火锅,以及网络加工下的“GAY都”梗。

  再往后发展,或许因为城市包容,某类型的社区活动频繁,宣传发酵后的成都确实吸引了不少同,反而逐渐坐实了本来妖魔化的名号。

  现在是2004年,时间尚早,当地风土人情没那么复杂,而且后世中流行的是平头圆脸络腮胡的“萝莉”,和陈若安这种俊逸中带点阴美的类型完全不搭边,所以狐狸压根不担心会被缠上。

  真正见到狐狸会凑上来的,仅有后世中一口一个小南梁的奇葩网友。

  “这这这、这位姑娘,说来冒昧,我似乎对你一见钟情了,能不能留个手机号码,或者给个企鹅号?”

  陈若安闻声回头,看见憋得满脸通红、一脸木讷的火德宗大弟子。

  “我必须得认清楚,这可能是我人生中唯二的一次机会,可以用勇气来换取幸福,求求姑娘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狐狸后退了几步。

  怎么刚在心里吐槽完就遇见了?

  “我尊重你的勇气,但很可惜,我是男的。”陈若安没有混球儿那种恶劣性子,直接了当地澄清性别,对面的火德宗弟子却像石像一般硬化了。

  “喂?”

  至于打击这么大吗?

  狐狸不理会呆愣住的火德宗门人,轻声一跃,身形如漆黑碎花般飘散了。

  重新入世第四年了,哪怕在江湖中行动的踪迹有点少,可第一次遇见和狐狸告白的,竟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合理吗?

  陈若安开始考虑长相和着装引发的一系列误会,想了想,最终将披散的长发扎束成高马尾,换掉了古风古气的黑衣,穿一款略显宽松的奶白色羽绒服。

  药市街道中,洪斌喊了许久,大师兄才缓过神来。

  “师兄,你被拒绝了吗?”

  “没、没有。我开始思考一件事情,假如第一次认错是意外,那第二次呢?我是不是身上存在某种异样的品质?”

  大师兄一愣,察觉到心底冒出一股十分可怕的想法,他立马自扇耳光,自我暗示说:“事不过三,事不过三!”

  “小斌子,我们回去!”

  大师兄心神大乱,接过师弟手中的竹筐,不顾购药的任务,匆忙朝中医馆跑去,他的当务之急,是用药方子调剂体内失衡的阴阳,以保证阳火不过盛,做出有辱师门、有悖祖训的蠢事。

  时间尚早,晨雾未散,街道口的药馆朱门深闭。

  火德宗的大师兄郁闷返回门内,刚转过街角,看见一道背身静立的身影,“她”乌黑长发束成清爽的单马尾,发丝垂落肩头,一身暖白蓬松的羽绒服,在寒冷的晨风中显得格外柔和。

  “大师兄,别傻了,你命中缺少爱情。”察觉到师兄异状的洪斌学会抢答了。

  “你不懂,这可是单马尾,你能理解单马尾的魅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