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53章

作者:指节发白

  酒过三巡,诸葛明意态微醺,听陈若安提起奇门六甲阵的事。

  “给啊,当然给!”

  “我们承认诸葛毅为流派和村子发展的心意,但这家伙在某些地方就是不聪明啊。一个残阵,倘若能在陈先生手中补全,那才是武侯派的幸事。”

  “陈先生这边请。”

  诸葛明年事已高,喝不了太多酒,想着将热闹留给晚辈,便带陈若安去了武侯祠堂的后面。

  杂物室藏在祠堂东侧一条暗巷的尽头,平日里无人踏足。

  “陈先生此举,意在通天?”

  “异兽修行也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所以才要来武侯派碰碰运气。”陈若安回道。

  “原来是这样。”诸葛明点点头。

  精灵修行也不容易啊。

  杂物室暗无天日,墙角铁箱锈迹斑斑。诸葛明抬手按下门框暗处机括,炁一露,九宫封锁便无声解开了。

  他掀开箱盖,霉灰扬起,呛得偏头咳了一声。

  陈若安踮脚往前探头儿,箱中堆着几本古籍,诚如诸葛毅所说,这些古籍保存失当,纸页枯黄发脆,轻轻一碰便要揉烂。

  昏黄的书页粘在一起,墨迹洇成一团,连卦象都辨不分明。

  诸葛明叹了口气,喃喃道:“当年先祖通天失败,后世再无人敢摆此阵。连他都做不到的事,子孙哪还有信心?久而久之,这阵法只剩个祖传的名头,封在这里罢了。”

  哪怕是残阵,之前诸葛毅的态度却并非敝帚自珍。

  这残篇的开端能够辨析的部分,便是遁甲初阵,是一种依靠九个祭品才能布阵的法术。

  祭品被命名为“奇”,以时辰名排列,阵成之后可以连通多人进入内景。

  初阵就能够完成内景共享了,终阵则更为特殊,是最顶级的遁甲之术,有着严苛的发动条件,需要凑齐暗合三奇六仪等十五个祭品,在合适的时间、地点摆出。

  “陈先生,送你了。”

  “我希望能够见到奇门六甲阵重现世间的那一天。”

  诸葛明小心翼翼捧过残卷,又对阵成表现出深深的忧虑,现今这个时代,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祭品。

  纵观历史长河,有几个特殊的时间段代表了异人的辉煌,而东汉末年则为其中之一,天下英雄并起,如过江之鲫。

  “恕我直言,后续摆阵之人,无人能超过先祖。而充当祭品的人,也无人超过关羽、赵云之辈了。”

  陈若安张开嘴,将阵法残卷吞入腹中,随即回道:“没关系,我想想办法。”

  “等一等!”

  狐狸意识到什么不对:“什么关羽和赵云,死亡顺序不对。当时诸葛丞相做最后一搏,用的莫非不是本人吗?”

  “‘祭品’只是一种说法,能找到代替的相同品质的东西就可以了。”诸葛毅不认为老祖会玩活人生祭这一套。

  “我明白了。”陈若安赶时间,转身欲走。

  “陈先生,且慢。”诸葛明伸手拦住,抬手指向杂物间旁边的空旷地带,那里长着一片荒草,几只麻雀在荒地中啄食。

  陈若安脚步微顿,侧目看他。

  诸葛明解释说:“真火·三昧一事,说到底,是你帮武侯派重新建立了信心。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我琢磨过了,想在那块空地上给你立一座祠堂。异兽修行,总要享用些香火,这是武侯派的一份心意。

  陈若安一想,这诸葛明还算通情达理,日后武侯派的主事之人又是诸葛云辉,确实能够建立合作关系。

  “这么空旷的地段,一间堂子太孤独了,回头你们在隔壁建一座小的武侯祠,然后用隐蔽点的法门将周遭围住。”

  诸葛明露出一丝困惑:“大祠堂齐全,为何还要单独备份一套小的?”

  “你可以掐指算一算,再考虑我的意见。”陈若安说完,转眼飞走了。

  狐狸是顺口一提,因为这祠堂的大前排,日后就要被改造成景区了。

  不给圈内子弟留足活动的空间,到时候游客一拥而入,让后人躲哪修行,站钟池边上给人家拍照吗?

  结束武侯派的事,陈若安一路向西。

  湘西清河的郊野,陈若安在山巅盘腿坐下,神魂深处,那株宝树静立如初,枝叶间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华。

  狐狸盯着树冠上方那两枚已然凝结的金色宝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想要补全遁甲终阵的内容。”

  不知道树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实现愿望,陈若安便闭上双眼,静心期待。

  祈愿树的一根小小枝条探了出来。

  那枝条又细又软,顶端缀着两片肥嫩的绿叶,叶脉清晰如丝,还挂着一点晶莹的光露。

  它轻轻地、慢慢地,伸到陈若安的头顶,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摸了摸。

  一下,两下,三下。

  “干嘛摸我的头啊?”

  话音刚落,陈若安察觉到不对,树干上“诸葛八卦村”的那枚宝牒依然高悬,但枝叶间流转的金光似乎黯淡了一瞬。

  祈愿的机会用过了。

  陈若安睁开眼,面前依然是残破的古籍,发黄的书页粘在一起,墨迹模糊。遁甲终阵的内容依旧残缺不全。

  可就在狐狸盯着那些残字断句的瞬间,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些原本支离破碎的卦象、模糊不清的法阵、语焉不详的注解,在他眼前重新排列组合,自动补全了缺失的部分。

  残篇依旧是残篇,但终阵的内容,却可以通过推演,细细绘制出来。

  我的小脑袋瓜好像变聪明了!

  陈若安从灌丛中随手抓来一根木棍,在地面上勾勒着,画出一幅极其复杂经脉的法阵。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那么问题来了,摆阵方法有了,祭品怎么选择?

  “甲寅元帅,所遁之仪为阴水,生辰···深沉机敏,洞察幽微,能躲擅藏。”

  狐狸也学着术士的模样,抬手掐算起来,越是看残卷注解,越觉得这形容像一个人。

  “六仪之己,属性阴土,策划筹谋,隐忍待发···”

  狐狸事到如今不得不多想一步,“三十六贼”山谷结义,第二次聚集中,有八人逃出生天,与无根生在谷内相聚。

  加上无根生,确实有九人,符合初阵的祭品要求了。按照逻辑来讲,九人能够达成步入同一个内景的条件。

  巧合吗?

  山谷是特殊气局,而有些事只能在甲申年的特殊时间段发生,这九人该是有某种符合条件的特殊品质。

  换成终阵十五人,祭品备选也很清晰,三十六贼全在那摆着呢。

? 第203章 演技大师

  甲寅元帅位置的祭品可以争取张怀义,六仪之己要去摸清楚风天养的生辰,外加济世堂的小瑛子,留守山谷的谷畸亭,在外担任护卫工作的林子风,唐门的许新、董昌···

  所选祭品不能用生人,奇门六甲阵的存在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狐狸盯着阵法思索,登山的小径处传来一声柔和的女音。

  “安哥,你在做什么?”下面走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张淑英长相英气,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旁边的罗淑宁温婉可人,给人小家碧玉的感觉。

  说话的是张淑英,陈若安看了她一眼,回道:“我在摆阵,然后将淑芬的坟墓围护住,这样一些土匪流氓就无法靠近了。”

  狐狸想要破坏过去的某一个时间节点,为了防范修改过去的因果代价,一切操作必须在魏淑芬的“死”这一既定事实中进行,世间不能存在知道阵法真正用途的人。

  “原来是这样。”罗淑宁叹道,“淑芬姐直到最后都在奔波,希望这湘西山野能带给她宁静。”

  “大蛊师怎么样了?”

  最疼爱的徒弟去世,清河圣物丢失,阿婆足足有七日闭门不出。

  清河周围似乎有不明势力流入,绵山之祸结束后,二代忍头无法支配的比壑忍众,开始追查小野典善的真正死因了。

  “阿婆还好。”

  “年纪大了,有些事想一想就通了。”张淑英望着远处暮色中沉静的青山,长长呼出一口气。

  罗淑宁又问:“安哥,你回头还要奔赴战场吗?”

  “要。”陈若安站起身,“哪怕无法更改大势,也要让对面多死几个,让咱们的人多活几个。”

  “清河苗寨闭塞,短时间内不会被战火波及,我们会守好淑芬姐的墓。”

  “你们自己也要小心。”陈若安端详着两位蛊女,阵法的纹路还勾画在山体,风一吹,林间的尘土覆盖在沟壑中,遮挡了几个关键的阵点。

  蛊···

  陈若安想到,既然奇门六甲阵的意图不能为人所知,那用蛊去代替人充当祭品就好了。

  用几人的血去炼制,炼出当年魏淑芬都没有成功炼成的金影蛊,“光积生影,影积生形”,相同品质的替代品就准备充足了。

  战时为了抵御外来异人,几个流派之间互相保持了联系,想定位几人不算难事。

  “又是争分夺秒的事。”

  唰!

  狐狸朝天际飞去了。

  龙虎山,天师府前传来一声痛苦嚎叫,张静清和张之维闻声赶出,负责打扫落叶的张怀义丢掉扫帚,捂着左臂靠在石狮子前。

  “怀义,你怎么了?”张静清问。

  “没什么,陈师兄来过。”

  “狐狸来干什么?”张之维疑惑道,“不喝杯茶就走了?”

  “不知道啊,陈师兄过来砍了我一刀就跑了。”张怀义松开右手,左臂破损的道袍处露出一点浅淡的血痕。

  陈若安取血之后替大耳贼处理了伤口,不知是否交付了半枚妖丹的缘故,治愈的能力大打折扣,本该痊愈的伤,遗留了痕迹,像被钝物划过。

  “师父,你看看,我就说怀义招人恨吧。”张之维耸耸肩,吐槽道,“怀义你哪里惹他了?”

  “我、我不知道啊!”大耳贼满头雾水。

  “真奇怪。”张之维看了眼西北的方向。

  ···

  狐狸兜兜转转,按照几人的生辰八字采足血液,随后闷头在魏淑芬家中的小作坊捣鼓金影蛊。

  “诸葛八卦村”的宝牒用过了,代表诸葛云辉和田小蝶情缘的碟子还挂在枝头,陈若安握住缘线,轻轻摇晃,许下了愿望。

  作坊内,山野的蛇虫被装进陶陶罐罐,挨个摆上桌。

  “不够,我需要更多。”陈若安对两姐妹说。

  哪怕许下了愿望,也不过是增加了炼制的成功率,经验和反思尚需狐狸总结。无论如何,等金影蛊炼制完成,不仅法阵可摆,同样也为清河苗寨补足了一份传承。

  陈若安一直在用炁,罗淑宁终于忍不住了。

  “安哥,你哪怕用金影蛊将淑芬姐再造出来,那也不是从前的她了,蛊就是蛊,是没有感情的东西。传闻中与蛊交合的,不过是为了满足自我的淫欲!”

  “我知道,但这样总归有个念想。”陈若安解释说,“多出来的金影蛊是用来摆阵的,我不希望有人打扰你姐姐。”

  这一场谋划自始至终仅他一狐,真相无从告知,随便人说。可转念一想,狐狸似乎又在扮演着一种什么样的悲情人设。

  要演到看客相信,老天相信,自己相信。

  现在的狐狸若是修行“神格面具”,一定轻松大成。

  “可是···”罗淑宁欲言又止,她到了情感细腻变化的豆蔻年华,总感觉看狐狸和淑芬姐看得好苦,她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抱着替换下来的空罐子返回了山野。

  狐狸没心思安慰她,用指尖引导着金光,一点点注入虫的体内。

  那几只虫在光中翻滚,有的撑不住炸开了,有的则变得通体莹润,宝光焕发。

  那些光芒逐渐凝聚,成了道道虚影,影子再度结合,有了形体的迹象,让人勉强能够感受到具体的实质了。

  “差不多了。”

  第一只成功了,剩下的可谓是轻车熟路。

  等罗淑宁抱着满罐子的虫回来,狐狸早没了身影。

  陈若安挖开了清河西侧的一处空地,挖的极深,地底开拓的空间足足有两个篮球场的大小。周围的土壁用三合土涂抹,夯打得坚固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