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精通傀儡术和炼器法门的二力自然明白金光的含义,只有最上品级的法器,才能散发浓郁又闪亮的神机之光。
“随手可得的石块就能打磨成高端品质的法器?”二力心中惊诧,有些匠师费尽毕生心血都不一定能打造出一件的神器,被一只狐狸随手盘弄就炼制出来了?
“荷马,不用担心。缺乏匠师灌注在器具之内的心意,成品法器的威能会大打折扣。”
一只狐狸,能对洞窟中的岩石产生什么感情?
再亮的金光,那也不过是特效,一切都是纸糊的老虎!
“拿去!”陈若安炼制成器,抬手一丢,砖头落在卢慧中手中。
“帝君,现在给我黄金没用啊,我总得有命出去花啊!”
“我让你拍他。”陈若安忽然觉得,这卢慧中是不是有点太游刃有余了,明明在厮杀中还浮想联翩的。
一个喜欢玩弄猎物,不喜一击必杀的人,果然不适合当刺客。
“拍?”
卢慧中满脸疑惑,对面的荷马似乎都听懂了狐狸的意思。
对面的大高个鬼子更清楚,黄金的莫氏硬度大约在2.5到3之间,而钢铁最低都达到4了。
黄金这种东西又软又易变形,连铜币都能划伤,那些传说中喜欢将金器描写成神器,无非是它足够稀有,显得逼格够高罢了。
“嘿嘿嘿~”荷马自负手段,握拳在脑壳敲打出“砰砰砰”的响声,当作挑衅。
意思是在说,“往这里拍”。
卢慧中眨眨眼,心领神会,这么奇怪的要求,这辈子都没遇见过。
她握紧金砖,朝覆盖钢铁的荷马脑壳拍去。
“嗡”的一声蜂鸣,这一转头似乎引发了什么震荡波,荷马能感觉伤害不大,但极其晃脑,很快他捂住头,摇摇晃晃站在了原地,头晕目眩。
“帝君,这是什么呀?”
陈若安回道:“打仙砖啊,看过《封神演义》没有,太乙真人赐给哪吒的八宝之一。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练得再叼,一砖拍倒。”
狐狸当然不会对洞窟的岩石产生感情,可一旦从神魔小说中找到法器的原型,那炼器的思路就很明确了,同样可以提高效率和成品的质量。
“诶嘿——”卢慧中脸上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少女欣喜。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短时间不会致命,但会令受击者处于高强度的眩晕状态,可以好好玩弄对手,慢慢折磨。
“我果然不适合做杀人的生计啊。”
“哈哈哈哈!”
卢慧中笑着,等荷马从晕眩中缓过神,一砖头又拍在脑门。
女人张狂笑着,不知拍打了几下,直到荷马脑门溢满鲜血,她才注意到这鬼众彻底晕死,一身手段在无意识中自行崩解了。
“啊,总感觉神清气爽啊。”
卢慧中擦拭脸庞的血,掏出手刺,抵住荷马胸口处的心脏位置,轻轻加力,手刺轻而易举穿透了心脏。
“帝君,还你。”
她递过金砖,满脸污血,加之不经意间显露的病态怪笑,让她看起来有点阴鸷邪恶。
狐狸后退了半步:“你留着吧。”
“啊!?”
啪啪啪!
卢慧中再度用双手拍打脸面:“哎呀,老毛病又犯了。一击必杀,一击必杀才是刺客。”
从喜悦的状态中脱离,她将金砖塞入胸前,刚想赶赴上层的战场,“唰唰唰”的几声,数十道黑影同时闪现而出,一个个目眦欲裂,围堵在狐狸面前。
这数十人,没有一个出自透天窟窿的对决名单。
“公然搅局,演都不演了?”陈若安发问道。
“我们不会干涉洞窟对决,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洞内的异常状况,二力居士会通过“忍法·涟”及时传递给周遭山野的鬼众,这些家伙听见有狐狸现身,便公然违背命令,不顾后果地闯进来了。
“都是厮杀,干嘛对狐狸的怨恨这么大?”
“因为我们是鬼种!”
“鬼种”,在妖刀蛭丸现任拥有者瑛太死亡的情况下,会重新执掌妖刀,成为新的“魔人”。这些家伙从出生起,所接受的教育和训练都是为了握住蛭丸。
“我们的存在意义,和妖刀蛭丸捆绑在一起,折断妖刀的你等于否定了我们前半生的所有人生。除了杀掉你,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存活世间的必要!”
看得出摧毁妖刀对鬼种的打击极大,喊话之人在愤怒之中带了一点哭腔。
什么鬼东西?
陈若安问道:“你们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成为刀架子?”
那还不如去码头整点薯条呢。
? 第208章 这是我最后的涟漪了
“少废话,我杀了你!”
鬼种们喊着什么“人生意义”、“存在价值”的,就一股脑冲到了陈若安的面前。
透天窟窿是唐门的主场,卢慧中无法放任狐狸再白白耗费气息。
她以絮步向前,一手揽过陈若安,右脚踢打地面,洞窟破损滋生的尘土扬了起来,遮蔽了鬼种的视线。
她袖中飞出三枚毒针,轻而易举了结三人,之后一边布置炁毒,一边掏出怀中的打仙金砖,朝蜂拥而上的鬼种们挨个拍去。
抛沙、毒针、毒雾、拍砖···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完全没有唐门刺杀的潇洒利落,狐狸觉得卢慧中具备街头流氓斗殴的强大特质了。
啪啪啪!
在打仙砖震荡波的冲击之下,鬼种们的脑袋一个接着一个爆开。
比壑忍精心培育的妖刀接班人,实力远远没有想象中强劲,这几乎是坐实了狐狸“刀架子”的想法,魔人的一大半水平,都要源自刀内寄宿的可悲灵魂。
卢慧中一路拍打,衣衫染血,杀到了唐安面前。
“你今天不够优雅啊。”有点儒士风度的唐安看了眼卢慧中满身的血,吐槽一句。
“今天是例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全部被分散了。”唐安解释说,“原本被分散后是敌方占优,可随着人数失衡,大好局面反而倾向我们了。这群家伙在朝同一个目的地聚集。”
“洞中的魔音来自一个僧人的手段。和帝君提供给我们的资料一样,扰乱人心的笛声通过汗毛和毛孔发挥作用。”
“坏了。”卢慧中双手捧起狐狸,“这一团子的毛茸茸怎么办?帝君你不难受吗?”
“不要小瞧我的静心功夫啊。”陈若安朝身后一瞥,要我当场展示一处阳神出窍的功夫吗?
卢慧中尴尬一笑,旁边的唐安面色变得沉重,拉着她往后跳开。
“当心,有东西!”
隧道转角,红白二色的蝴蝶翩然飞舞。
红的像血,白的似雪,翅翼扇动间洒下细碎磷光。它们三五成群,在石笋间穿梭回旋,时而聚作一团,时而四散飘零。
“红蝴蝶会爆炸,白的用来锁定目标和干扰视线,务必小心!”唐安喊道,“施法者一定躲在暗处操控蝴蝶,但我无法找到她,这家伙拥有遮蔽身形的法器。”
听唐安一说,狐狸想起去年绵山之战时,他杀掉了一个拥有隐身羽织的女忍。
这女忍名为“蜂”,妹妹叫做“蝶”。
自姐姐死后,报仇成了蝶的执念,她几乎如入魔障。
“勾引对面现身的事交给我来,我负责挑衅和拉仇恨。”卢慧中揽着的陈若安发话了。
狐狸虽然没有什么反派修养,但学着影视作品中的地痞流氓演一演还是可以的。
陈若安跳下去,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这蝴蝶和羽织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我记得是叫蜂吧。”
“我在绵山时,一刀一刀剜掉了她右臂的肉,手臂露着骨头的时候她还在叫···真是好听。”
狐狸微微眯起眼睛,舌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她想爬走,我随手一剑,她的脑袋就滚出去老远。”
“那场面,啧啧,至今还在我梦里转呢。多标致的人啊,那双眼睛到最后一刻都是圆的。可惜啊可惜,当时光顾着玩,没来得及好好享用她的身子。真是暴殄天物了。”
卢慧中和唐安看了眼又笑又咧嘴的狐狸,感觉不像是演的。
不得不说,狐狸的话很有用,那些飞舞的白蝶越发骚动,挥动着翅膀向两人一狐靠近。
卢慧中和唐安躲闪时,一个遮蔽了身形的女忍手拿长刀,迅速逼近到了陈若安的身旁。
“畜生,是你,就是你!”
“还我姐姐的命来!”
蝶用红白蝴蝶阻挡卢慧中和唐安的脚步,将一切都压在这孤注一掷的一刀上。
这一刀未成,便没有退路可言,实际上她也根本没想过退路,哪怕同归于尽,姐姐的血海深仇也算报了。
唰!
刀光一闪,狐狸头被斩首。
蝶面带笑容,但表情没持续几秒就僵住了,尸首分离的狐狸散成纸屑,“哗啦啦”混在了蝶群之中。
唐安揪着小胡子,笑道:“帝君,咱这纸活玩得还不错吧?”
“是不错,但咱这局更精妙。”
砰!
金石交接的清脆声响起,蝶一刀斩在纸狐上,没有鲜明的实感,在惯性作用下,刀刃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刃具崩碎,断刀飞射,刺穿了蝶的咽喉。
扑通!
披挂着隐身羽织的女忍倒地不起,身下溢开一片温热的血泊。
“这!?”唐安的八字小胡一翘,“我辛辛苦苦与之缠斗多时,最后这女忍竟然是以自伤的方式身亡?”
我看不懂。
唐安疑惑之际,四通八达的隧道内变得安静无比。
惑乱人心的笛音终于消停了,连打斗声都变得无影无踪。
比壑忍失去妖刀后元气大伤,余下几人的战斗无比顺利。
几人往前走去,到了隧道的转角处,迎面走来一个神情疲惫的男人。
这人一头长发,穿松松垮垮的长衫,浑身没什么生气。
“果然是你,听荷马说有狐狸在洞中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一点了。天下没有第二只狐狸会搅合这事。”
若狭庄兵卫有气无力道,指着蝶的尸体:“很有趣的手段,我在《书纪》看过。蝶为丁火,南方朱雀,踩在癸水。天上朱雀落入地下江河之中,故曰雀投江。”
雀投于江,有来无回。莫问刀兵何处起,凶格自噬便成灰。
唐安一听,立马懂了,是术中之王·奇门遁甲!
“看你的表情,窟窿外的鬼众估计也解决了。”陈若安问道。
眼前的若狭庄兵卫就是新任的忍头,在外与唐炳文周旋的“二力居士”不过是一具傀儡。
庄兵卫笑道:“三位长老死了,鬼种和培养人也死了,余下的分散逃亡,转去了各处。我不知道是不是为他们选择了一条合适的道路。”
“那你现在公然露面是?”卢慧中问道。
“看一眼令我们闻风丧胆的帝君,究竟是何种风采。然后···”若狭庄兵卫取出腰间斜插的刃具,做出了迎敌的姿势。
“对决的条件还在,最后走出的人归属哪一方,哪一方便是赢家。”
陈若安挪步,走到了正中央。
其实这若狭庄兵卫也算一个悲剧性的人物,一心想将比壑忍引上正途,结果手底下全都是些无可救药的混蛋,走到最后,哪怕唐炳文做出了只接纳他一人的决定,他依旧选择和鬼众站在了一起。
“请赐教。”庄兵卫说道。
没等陈若安回复,卢慧中和唐安站到了面前。
“帝君,我们还得消化赵老板那十条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