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那你们多费心。”陈若安找了个不被战斗波及的角落,乖乖卧了下去,抬眼审视着洞窟的中央战场。
动手之前,若狭庄兵卫长呼口气,似乎运转了什么法门,狐狸即刻点亮金瞳,朝四周望去,只见一层层的银光,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一般朝四周荡去。
这些涟漪联结了藏身山野的鬼众。
陈若安耳朵一竖,听见若狭庄兵卫说道:“大伙,这是我最后的涟漪了。”
忍头在发布最后的遗言。
但狐狸发现,由于金瞳洞观的能力,他很快摸清了涟漪的术理,甚至能通过“涟”去定位四散逃离的鬼众。
? 第209章 神仙发力了
正愁没有办法锁定全部的鬼众,全部剿灭的法门这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陈若安抬爪一踏,波纹层层荡开,混进了联结所有比壑忍的涟漪之中,洞窟外的鬼众心声,一并传回狐狸耳朵中。
四个比壑忍的长老,有两个身中丹噬而死,余下一个被唐炳文用手刺捅穿了脑袋,一个在外逃亡。
山野的林间,唐门子弟和身穿夜行服的忍者厮杀,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草地上,还能够逃跑的鬼众已经放弃了正面对抗,往绝险之处躲藏。
陈若安听见涟漪中混入的忍头的声音:“诸位,这便是你们所选择的道路,这一路所历风景,不知是否如诸君所愿。”
“二力无能,无力带你们以更安稳的道路抵达这里,愧为诸位首领。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踏足了这片大地,代价如此惨重,我们不可能放弃了。”
“最后奉劝诸位一句,尽力藏住,活下去!若你们肯放下一切,放下该死的仇恨和尊严,那么故土的阴霾、与本地人的纠纷,这些都可以解决,时间会消解一切。”
···
若狭庄兵卫叮嘱好了一切,还想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嗓音混在了涟漪之中。
“忍法·涟”是历代忍头的专属法术,从未听说过往外泄露,这令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庄兵卫睁开眼,扫视着角落的狐狸,那句声音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他刚刚听过。
他听见陈若安说:“历史之中永远有我们需要铭记的事,时间不会消解一切,但死亡会。”
“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声音混在了‘涟’之中,甚至干涉信息的权限还在我之上。”二力难以置信道。
陈若安用食指拉住左眼的下眼睑,不知在解释还是单纯做鬼脸。
若狭庄兵卫来不及应对卢慧中和唐安,立马用涟漪和鬼众说道:“你们快跑,你们的位置被人知道了!”
啪!
那未散布出去的涟漪,被狐狸的炁拦截了。
···
透天窟窿外的山林中,唐妙兴站在了唐炳文面前,汇报着洞中的情况:“门长,胜负已分,鬼子们开始借助山势遁逃,尽数诛杀估计有点难。”
这种情况唐炳文早猜到了,当初若狭庄兵卫选择吉林山地,就是为了战败后有逃亡的余地。
“此行为拔刺,拔掉一根,咱们的地界上就少一根。能杀一个就杀一个,我们不是神仙,务求尽力就好。”
“是!”唐妙兴领命,转身欲走,紧接着又有唐门弟子来报,山中的各大出路口布置了毒障,哪怕一些险崖都有流派把守。
“谁家的布置?”
“和唐门的毒不一样,是蛊毒。”
“清河的大蛊师还是率领弟子们来了?”唐妙兴想了想,清河最有希望接过领头之位的弟子死了,当师父的不出面才说不过去。
来人又说:“除了山中的布置,一些剑修有组织的朝某些方向进发。诡异的是,这些人经过的地方一定藏着比壑忍,咱们失手放过的暗刺,全都被拔除了!”
“没有活口?”
“没有,就像这山野有了灵性,然后指引着他们杀敌一般,鬼子们根本无处遁逃啊!”
唐炳文轻声一笑:“看样子是神仙出手了啊。通知咱们的人,别落队,别丢了唐门的份儿。”
“是!”
山脚的出入口,遍布淡紫色的毒雾,石缝和草丛中爬满了精心炼制的毒虫,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婆,咱们不用进去吗?”张淑英问道。
“咱们负责围堵和打控场,出来一个杀一个就是了。”大蛊师注视着毒雾中的小径。
当然,就这生人回避的剧毒排场,估计没几个鬼子敢硬闯。
“阿婆,有人!好像是流云剑的!”张淑英指着前方说,那人身形踉跄,似乎身负重伤。
“诸位,在下流云剑张栋,因为遭遇暗算,无力再战,还请各位驱散毒雾,放开一条通行的道路。”来人捂住胳膊说道。
“阿婆,这人被砍了一刀。”
大蛊师隔着雾,凝视着张栋,抬手取出一只小虫,用传声蛊和窟窿中的陈若安简单说了几句。
她驱散淡紫瘴毒,一条幽幽的小路从山中延续到蛊师们的面前。
“流云剑的义士,过来,我这里有疗愈外伤的药物。”
“多谢了。”张栋抱拳拜谢,随即捂着胳膊朝毒雾中走,置身雾中的小径,左右都是死地,有点战战兢兢。
忽然,那瘴毒朝中心聚拢了一点距离。
“这是何意?”
“风吹的。”阿婆笑道。
张栋眉头紧皱,估量着前路的距离,忽然纵身一跃,那身法干净利落得根本不像是负伤之人。
啪!
大蛊师一拍手,山径两侧的生蛊驱使毒雾迅速朝中心聚集,没等张栋冲出去,全身都被包裹在了雾气之中。
毒,迅速发作了!
张栋浑身剧烈痉挛,牙关咯咯作响,最后蜷缩在地,抽搐不止。
“你们、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这种关键时刻,哪怕私下有矛盾,不也该暂时放下,全力抵抗外敌吗?”
大蛊师朝雾中走去,低声道:“很精妙的易容术,不仅外貌,甚至连流云剑门人特殊的炁都模仿了。你甚至还学了我们的语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欺诈师,青山洋平。”
混蛋!混蛋!混蛋!
青山洋平在心中暗骂着,唐门的弟子接受过特殊的识破训练,自己无法欺骗他们就算了,为什么现在一群婆娘都能识破伪装。
“你这伤是剑气所致,看样子和张栋交过手了。你真不走运,非要去假扮这家伙,我可以告诉你,张栋哪怕死在山中,都不会拖着伤下山苟活。”
阿婆笑着:“流云剑的接班人都颇有风骨啊,张栋是,他的师弟林子风也是。”
她忽然变了脸色,缠绕黑毒的五指抓在了青山洋平的脸庞:“我家姑娘也不差啊,可就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忍头,因为你们这群侵我国土、杀我同胞的祸害···”
欺诈师的伪装在毒素侵蚀下溃烂,露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脸,很快,他的头发和胡子开始脱落了。
“啊啊啊啊!”
呲呲呲!
痛苦嚎叫声中,血肉消解的瘆人响声在雾气中荡开,阿婆失神了许久,等缓过神来,五指中抓握的东西仅余下了一个花白的头骨。
“人数不多了。”大蛊师看了眼山路,“随我上山。”
···
“没了,全没了。”若狭庄兵卫感知着涟漪传回的波动,无论如何用力和耗费炁息,都再听不见一点回响。
陈若安的耳朵动了动,感觉世界清静了。
? 第210章 不许强抢民女哦
若狭庄兵卫双腿跪地,摇头道:“我为比壑忍规划的前路,同样是死路。老师啊,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二力无能,二力无能啊!”
狐狸的尾巴摇来晃去,连声道:“行了行了,时间差不多咯。”
陈若安本可以称若狭庄兵卫为好人,可一旦这个好人度化的全是恶魔,那好人本身就不存在了。
狐狸刚刚通过忍法·涟窥探鬼众的想法,发现这群人中没有一个善茬。
比起安稳生活,他们更倾向扎根大陆,孵化仇恨的种子,最终成为藏匿暗处的臭虫。
在后世,这群人会成为这片新生土地上没有清理完毕的流毒,躲藏在暗处做一些恶心至极的事。
听完狐狸的话,若狭庄兵卫露出一副极度悲伤的表情,抽刀对准了胸口。
下刀之际,一声粗鄙的骂声响起了:“废物东西,你就想这样一了百了!”
“拿起我的刃具,杀出重围,然后东山再起!”
吼完,卢慧中和唐安一愣。
“什么怪毛病?”
精神分裂?
陈若安端详着眼前人,若狭庄兵卫收敛满脸的哀伤,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猖狂。
或许该称呼现在的人为若狭忠兵卫了——一个藏在庄兵卫心中、擅长炼器的第二人格,或者说魔障。
“来!”
一柄长刀对准了唐门的两人。
“安子,我先上了。”若狭忠兵卫重拾了战意,卢慧中则重拾了折磨人的乐趣。
“刃具?按照大陆理解来讲,应该就是法器对吧,是个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负的匠师啊。”卢慧中盯着忠兵卫手中的忍刀,笑了笑。
毁人心血这种事,做多了要遭天谴的···
“疾!”卢慧中双指并起,猛踏一步,怀中青砖呼啸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沉闷的破风声。
“这种级别的忍具!”若狭忠兵卫横刀格挡。
锵!
忍刀与砖面相撞的刹那,一声低沉的嗡鸣炸开,震得周围空气泛起了涟漪。
那动静像一口古钟被巨木撞响了,一波一波直灌耳膜。
若狭忠兵卫的虎口剧震,整条右臂发麻,忍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数圈,“叮”地插进数丈外的石缝里。
他朝后面看了眼,脚下急退,再去拔刀。
精心炼制的忍刀刃面,崩裂出道道细密的冰裂纹,似乎下一秒整个刀都要解体了。
“又玩这一套,被门长知道后要挨骂的。”唐安无语道。
“没事,外面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嘛。”卢慧中乐在其中,比起收掉对面的性命,她更有兴趣摧毁忠兵卫引以为傲的忍具。
“八嘎呀路!”忠兵卫抽刀向前,却又不敢和打仙砖硬碰硬,来来回回,只有被卢慧中牵着鼻子,猫捉耗子般玩弄。
“唉~”唐安叹口气。
有时候真不知道,折磨一个穷途末路的家伙能有什么快感?
唰!
唐安从卢慧中身侧掠出,如鬼魅般贴进了若狭忠兵卫。
他握紧双拳,指缝间露出一根尖刺,朝忠兵卫胸前刺去。
新忍头来不及躲避,手刺狠狠贯入他的左胸,自肋骨间隙穿入,直没至贯穿整个身体。
一声闷哼,若狭忠兵卫身躯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细长的创口,鲜血顺着钢刺汩汩涌出,浸透了衣襟。
他苦笑一声,魔障退去,恢复了主人格,庄兵卫嘴唇翕动几下,吐出一口血沫,重重栽倒在旁边。
陈若安感知周围,“涟漪”的中心都消失了,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一个逃离生天的鬼众。
狐狸走出透天窟窿,站在山前空地,林间和碎石堆中爬满了比壑忍的尸体,唐炳文、大蛊师和张栋站在各自的门前等候。
陈若安的视线依次扫过几人,说道:“多谢诸位,今日透天窟窿一战,大捷!”
“好诶!”不知谁忽然大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连那些负伤的弟子都跟着挥舞胳膊,欢欣鼓舞着。
三七年的这个初夏并不安稳,华北的战争迅速扩展到了魔都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