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3章

作者:指节发白

  现在是民国,再来几十年,建国之后动物可不许成精了。

  “志怪传说当中,为什么说狐化形一定是变成美女,难不成修到最后,你要变成娘娘?”张之维问道。

  陈若安解释说,“狐化美女报恩的志怪小说,多为酸腐书生所写,小小意淫一下倒是可以理解。而且,娘娘总好过公公。”

  扑棱棱!

  一狐一人交谈着,一阵莫名声响远远传来。

  陈若安看见成群的雀儿惶恐散去,不时有几只掠过头顶。

  “发生什么事了?”

  砰!

  陈若安狐狸耳朵一竖,这是枪声?

  时值乱世,多的是流窜的土匪,这些“灰色势力”立场摇摆,破坏地方秩序,也常被战乱中的各方所利用。

  由溃散士兵组成的兵匪,更是拥有非常的武装,成为地方都不容小觑的危险势力。

  陈若安听逃窜的雀儿讲,几辆载客的马车遭了劫,被一堆土匪拦住了,这些贼人干的是一锤子的买卖,抢完之后,车上无论妇孺老幼无一幸免,全部被杀。

  “狐狸,你耳朵尖,能听见远处发生了什么吗?”张之维问道。

  陈若安告知了事实,只见青年道士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狐狸,在你看来,一些人的行事是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陈若安差不多知晓了张之维的打算,提醒道:“道士,前面的土匪手中有枪,起码有三把。”

  “小事。”

  “仙道贵生,可对面不是人;修行人讲长生,可又不讲贪生,所以···”

  一狐一道士,默契想到了一块。

  干他们!

  陈若安暂时没有神通傍身,本想安稳候在原地,鼓爪子砥砺士气,可不想张之维捏住他的后颈,提着狐身放在了左肩,随即镀上一层护体金光。

  不远处,土匪头子刚清点完战利品,就听闻山道处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就见一身形高大,双手揣起道袍的道士。

  单说一个年轻道士,绝不会让一队土匪在意,可怪就怪在那道士肩膀上踩着一只玄狐,同样目光幽幽地注视着,说不出的诡异怪诞。

  “老大,是个牛鼻子!”

  “我眼没瞎!装神弄鬼的东西,带只畜生来故弄玄虚了?”

  咔嚓!

  匪头子装填弹药,枪口对准了揣袖的道士。

  手指不等扣动扳机,一阵刺眼的雷光闪过,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几具焦黑的尸体横躺在地,氤氲开浓重的黑气。

  匪头子身子一颤,又定睛一瞧,眼前还是那揣袖的道士,此时距离他不过半米的距离,可旁边一众弟兄们,不过几个呼吸的瞬间,便被杀了个精光。

  “你、你···”

  “行了,别结巴了,下去吧。”张之维抽走匪头手中的枪,轻拍下他的肩膀,那匪头子这才注意到胸前不知何时插了一枚金光凝聚成的长针。

  陈若安端坐张之维的肩头,几乎没感受到丝毫的颠簸,张之维的杀意很纯粹,以至于惩奸除恶的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是拂尘扫过案前尘埃。

  “余下的事,让地方来处理好了。”

  张之维扫视遍地尸体,摇摇头,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

  ···

  这是陈若安第一次感受到这趟旅程的非凡之处。

  等行过信水城,又经历了几件事,那份异样的感受明显加剧了。

  不对劲啊,不对劲!

  我们会不会太强了?

  拉帮结派的匪贼,三两下就能全部打趴下,山野乡间遇到的野猪和熊瞎子,一巴掌就能撂倒。

  一狐一人搭配在一起,真的是太强了,简直是“嘎嘎”···“嘤嘤”乱杀!

  “所谓的结缘修行,莫非就是找个大腿,当个吉祥物一般的挂件,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

  完全没参与感啊!

  陈若安闭目凝神,又见那一株枝叶繁茂的祈愿树,与张之维萍水相逢的缘分深化为志同道合的道友情谊之后,缘线牵扯的宝牒正式成了紫色。

  狐狸爪子的肉垫按住了缘线,轻轻摇摆。

  “树啊树,给我一份炼炁修行的法门,或者是化形之术。”

第5章 得炁与精灵

  鲜红缘线拉拽着宝牒,枝叶间的红缎随风摇晃。

  许愿之后,一抹淡紫色的灵光缓缓笼罩了狐狸身子。

  陈若安睁开眼,张之维正在林间打坐修行,惊蛰前后的春夜还带着冬日遗留的料峭,冷月浸林,霜华覆地。

  安狐狸蜷于一棵古松下,双耳轻颤,鼻息微翕。

  双目半阖,吐纳之间,林间清炁如游丝,自草木凝露中析出,缕缕钻入七窍,清凉舒畅的快感几乎让它忍不住轻哼。

  陈若安得炁了。

  狐狸尾巴轻轻摇摆,乌黑毛发覆盖了一层淡金微光,夜中灵炁,缓缓纳于“丹田”——

  大概是丹田。

  祈愿树同陈若安说,不管是狐妖、狼怪还是花仙,只要走的是吸纳天地灵炁、修炼化形的路子,就会仿照异人的修行体系,在腹内凝出丹田这一“炁海”,用来储存炼化后的先天一炁。

  “终于得炁了。”

  相较通晓灵智的野狐狸来讲,现在的陈若安该改口自称“精灵”了。

  陈若安跃上枝头,吸纳月华。

  得炁之后,孱弱的狐身更为硬朗了。

  除此之外,祈愿树还回应了两个基础的护身法门,以当作修行路上安身保命的依仗,一个神通名为《妖风》,一个神通唤作《狐火》。

  妖风,是狐狸吹风的本事,陈若安站在枝头,张口一呼,静谧林间即刻刮起了阴风。

  邪风灌入张之维的道袍,但他并未多加在意,仅是以金光护卫全身,继续温养性命。

  陈若安又调用炁息,在狐身点燃了三团幽蓝色的灵火。

  古籍中记载,狐火焚浊,不烧草木,只烧阴邪浊息,亦可驱散疫病、净化蛊毒。

  当然,眼前没有什么邪祟阴鬼,仅有一个实力过人的道士,狐火的效用,只能日后找些邪物来试一试。

  “虽说没有抽到化形之术,但总归未来可期。”

  试完神通,陈若安心满意足地跃下枝头,找了棵避风的大树,蜷缩着窝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遮住双眼,就这样沉沉睡去。

  翌日,一人一狐东行北上,不知不觉已是赣徽两省的交界处。

  陈若安仰头眺望,远远看见一个死气沉沉的村落,村碑外的两棵老杨树之间挂满暗黄的布带,一副外人莫进的诡异氛围。

  村西头是一破败小庙,庙内没有供奉哪位仙神,供台反倒插了几炷香,摆了几盘水果。

  “我去村里找点杂事干,今晚就在此处落脚。”

  除了斩妖除魔、自卫保命,张静清不许张之维动用异人手段,这一路下来,张之维仅凭卖弄力气,淘换路上的盘缠和吃食,路过繁华地段,偶尔也会在天桥下摆摊算命。

  “我去掏鸟蛋,改善伙食。”

  “当狐狸真好。”

  “你来当试一试?”

  “呵。”张之维揣袖走出去了。

  陈若安紧接着想动身,庙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它急忙藏身庙宇的供台后,竖起了一对尖耳朵。

  就听有人进来,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前来祈福的人摆了几盘干果,外加一只烧鸡。

  狐狸天性嘴馋,安狐狸立马被那香气勾住了,偷偷瞄了一眼,那烧鸡皮色酱红,瞧着便知肥嫩多汁,只消轻轻咬上一口,怕不是要滋滋冒油!

  正馋得心头发痒,就听那来人扑通跪倒,叩首祈求:“大仙在上,请庇佑金溪村早日熬过这场疫病吧!”

  疫病?

  陈若安心头一跳,想起村口石碑上贴的黄纸封条,才知这村子竟是遭了疫疾。

  “说起来,我的狐火刚好能驱疫来着。”

  刚解锁的神通,买卖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陈若安眸光一转,敛了馋相,先是吹了一口阴风,随即缥缈声线自梁间荡开了:“凡夫俗子,既知求仙,缘何只备薄礼,无有诚心?”

  来人料想不到大仙真的显灵,闻声大惊,忙伏地叩首:“大仙恕罪!”

  陈若安跳上供台,俯视台下,见来人是一个老者,或许读过书,竟也学着拽出一番文绉绉的措辞。

  “村中疫病横行,为了救治亲人,村内百姓已是家徒四壁,但这只烧鸡与干果,皆是赤诚所献,望大仙垂怜。”

  陈若安端正坐起,不再装模作样。

  “起来,不逗你了。”

  “我要是能解了你村里的劫,加一只鸡好不好?”

  算上张之维,一只也不够吃的呀。

  诶,正一的道士能吃鸡来着吗?

  “加一只鸡,好说好说···”

  老人应着,斗胆抬头,看清了供台的玄狐模样。

  “大仙,您原是一只狐仙呐!”

  “你们村连自己供奉的仙佛都不清楚?”

  老人尴尬笑了笑,这些年单是生存就拼尽了全力,哪里还记得村上遗留的一些鬼神仙佛,这庙宇没拆,无非也是给遭难的村民留个念想。

  陈若安继续询问村中的情况:“害病者有几人?”

  “金溪村三十二户人家,共计九十三人,害病的远超半数了。”

  “五十多个···”

  陈若安狐狸耳一耷拉,这么多的人,哪怕狐火能烧,丹田炁海中那一点微薄的炁量也撑不住呀。

  它再度看了眼供台烧鸡。

  算了,救人救急,行善积德,拼了!

  “领我去看看。”

  “狐仙大人,您请这边。”

  老人向前引路,陈若安借着前去村里的空当,问了更多的细节。

  原来这金溪村也算“屋漏偏逢连夜雨”了,时年大旱,粮食欠收,不说吃食了,三十二户人家连喝水都仰仗的村中心的一口老井,现在又遭了疫疾···

  “狐仙大人,幸亏您显灵了。本来村里今日还来了个铃医,说是病能治,可药的价钱属实骇人,估计治好了,也要把村里人掏个干干净净。”

  “还好我凑钱摆供了啊!”

  陈若安朝旁看了眼:“老人家,你这想法不对吧。”

  有病给我老老实实看医生去啊!

  老人挠挠头,憨笑道:“这不狐仙您显灵了嘛。”

  “要没我呢?”

  “烧鸡就我们自己吃了呗,贡品吃掉就不会浪费了。”

  “···”

  陈若安无言以对,抬头仰望天际,有丝丝缕缕的缘线垂落,那老人安稳引路,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