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喜欢病娇是故事,被病娇喜欢是事故。
狐狸不知道,等消解了魏淑芬和周全的孽缘,会不会又有一个倒霉蛋子被这女人缠上。
“话说,我费心力帮忙研究蛊毒,往后该是能够结下一段善缘吧。”
陈若安感受着背部的温暖,凝神静观,真有一条缘线挂在了尾巴上。
黑的!
第61章 哼,区区未来的孽缘
狐狸的缘线是两条编织起来的细绳,黑中隐约带点红色,混搭起来是不详的色彩。
线从狐狸尾巴升起,挂在枝头开外的空中,尽头不如陆瑾的遥远,可又不是简单的触手可及。
“应在了不久之后的将来?”
陈若安睁开眼,魏淑芬还唱着轻快灵动的抒情小调,歌词中的“仙女”,不知说的是她自己,还是她木梳下的狐狸。
狐狸从少女的膝前挣脱,脚踏云雾,朝清河村外的梯田跑去。
要消解孽缘,有时候很简单,躲远些就好了。
逃跑可耻,但有用。
陈若安御风凌空,俯视身下古朴典雅、错落有致的清河苗寨,一点异象还在蔓延。
与狐狸纠结的黑线冲出了偏僻村落,消失在不知尽头的遥远苍穹,四散的线,在天际光芒大盛,如金缕一般。
人之一生有无数的因缘际会,一人一狐的相遇,无法成就彼此,但或许能够在某个未知的节点,创造出无关彼此的万千善缘。
陈若安踌躇了。
缘线给了狐狸“好与坏”的大致方向,却无法替狐狸做出抉择,未来缥缈不定,狐狸的金瞳无法参透。
对未来的好奇持续发酵,就会生出一种恼怒,缘线在变化,你却无法知道落在何处。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追一个月更的番剧,或者在追一个笨蛋作者短小无力的文章连载,你有了一点剧情的苗头,却只能等创作者“挤牙膏”似的慢慢发挥。
陈若安跳回了一处木楼的房顶。
阳光洒落,铺满了狐狸油光柔顺的皮毛,暖阳还是同样的暖阳,可晒着却不如屋中温暖,狐狸的感受器官真奇怪。
···
“救命恩狐,能帮我拿一下橱顶的陶罐吗?”
狐狸站在橱柜顶,高举爪子,一巴掌拍落了黑罐,那陶制品落地前被风一卷,“咕噜噜”滚到魏淑芬的脚旁。
正在捣鼓药粉的少女回过头,仰视着橱顶:“你怎么和猫一样?”
“猫也会帮你拿陶罐吗?”
“不是!淑宁家的笨猫就喜欢爬高,然后把一些摆件啊,放药的罐子啊,全都给拍下来,然后盯着碎片发愣。”
“坏猫。”
“你倒是只好狐狸呢。”
魏淑芬再次回头:“你不是说贡品的鸡太瘦嘛,我学了点新花样,把土鸡切块,然后用茶油、干辣椒、花椒、姜蒜爆香,大火快炒,就成了油重色浓、香辣入味的土匪鸡。”
土匪鸡!
好像在后世,也是一件地方的香辣特色菜品。
狐狸天性嘴馋,这一点倒没随修行丢掉,陈若安吐舌抿嘴,又怕这少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要我干什么?”
“不用你干什么啦,帮我把橱柜第三层和第五层的罐子拿来,还有下面抽屉里的毒末,这样就好。”
“全部的?”
“全部。”
陈若安跳下橱柜,盯着瓶瓶罐罐,随即摇身一变,幻化人形,他以御物之法让油纸伞随于身旁,抱起柜子和抽屉的毒往旁边走。
“喏!”
陈若安向前递过,魏淑芬转身一瞧,旁边多了个人,吓得差点将手中的药臼子丢掉。
见狐说话不惊,看见少年郎却惊慌失神嘛,有意思。
“你会变人啊!”惊魂未定的魏淑芬鼓着腮帮,不自觉朝陈若安多看了一眼。
眼前人没有湘西男儿多染的山野英气,服饰和身旁的人也大不一样,他眸光清亮有神,有对狐耳,未经扎束的长发披散着,颀长的身姿搭配一袭古风黑衣,俊美天成,又透着几分邪肆勾人的妖异。
“嗯···嘛,人倒是更方便取毒。”她支吾了一声。
帮忙一会儿,魏淑芬忽然说道:“完事了,你可以不用撑伞了。”
苗医在室内捣药时,偶尔会用特制小伞遮挡药粉,这不奇怪,可完事之后,屋内打伞却成了一种禁忌。
“不用继续了?这伞可是要帮我遮盖一点身上的小瑕疵。”
魏淑芬疑惑道:“什么瑕疵?”
“人身不全,三气混杂,便容易牵引人的心神,撩拨情欲。”
陈若安说完,本以为少女会有心避讳,可她面色反常地露出一股喜悦。
“和蛊毒一样?”
“大概。”
有时候想一想,陈若安和夏禾一样,是朵会散发异香的毒花,只不过一朵是黑的,一朵是粉的。
魏淑芬喜欢一切与蛊毒有关的事物,她猛地扎进陈若安的油纸伞下,抬鼻凑上去细细嗅着。
一股异香漫进鼻腔,让她意态迷醉,心头乱撞,瞧着那狐郎成了香喷喷的大肉包,教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吃干抹净。
“恩狐大人,解解解,我不行···我···”
一双白皙玉臂攀过陈若安的脖颈,温热粗重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面,眼看少女紧逼,陈若安身形一晃,变回了狐狸。
啪!
失去支撑的魏淑芬扑倒在地,眸中魅惑褪得一干二净,只盯着身下的狐狸,脸颊烧得通红。
随后她慌忙躲到墙角,抱臂夹腿,牙齿啃着大拇指,懵懵地犯起了愣。
“催情蛊,催情蛊···”
狐狸抬眼瞥她,冷哼一声:“不好奇了?”
少女抱着双膝,歪头斜望:“有这样的神通,应该会有不少女子喜欢你?”
“没有。”
“为什么?”
“谁会用魅惑的手段去谋求女子芳心?”陈若安一叹,“情”不用真心去换,得来了又有什么意思?
魏淑芬的屁股挪了挪,从木柜夹缝中取出一书。
“我看未必,苗疆历史中就有记载,苗女会为心仪之人下情蛊,或者催情蛊,以此来了却心愿。”
等一等!
狐狸抬爪作停,情蛊可以理解,这催情蛊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下药迷JIAN?
“我看看什么书。”狐狸抢过了少女怀里的书籍。
《苗疆桃情秘史》!?
你这是什么史?
“小小年纪看这种书,长大了那还得了?你的恋爱观就是被这书给害了啊。”狐狸代行班主任之职,将带点桃色艳情的怪书藏在了腹中。
被没收了书籍,魏淑芬缩在墙角,瞪眼怒视着狐狸:“那你说,苗女日后遇见钟意之人,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感情?”
“我想一想。”
陈若安埋头细思,从书中找寻“喜欢与爱”的定义也未尝不可,但是参考书一定要对,要让狐狸来说,大概就是:
“让我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你,给你光辉的灿烂和自由。”
第62章 谁让你动我的狐狸了?
陈若安前世之时,有一段时间里,同龄人流行过忧郁少年的人设。
当青春伤痛文学充斥网络,小伙伴们都在装阴沉忧郁时,陈若安看的反而是泰戈尔、惠特曼和梭罗。
他喜欢《流萤集》的这句话。
没有占有与牵绊的情爱,而是成熟平等的伴侣之爱,以阳光般的温柔守护对方,既愿为对方点亮人生的“光辉灿烂”,又尊重其独立的人格与选择,给足肆意舒展的自由。
魏淑芬能从外面的摊点淘到稀奇古怪的书,却找不到泰戈尔的《流萤集》。
她抱住双腿,侧脸抵在膝盖,柔声道:“真的吗?”
“嗯。”
陈若安一笑。
你们这种占有欲极强的病娇,缺的就是给另一半的自由。
“谢、谢谢···”
魏淑芬仓皇爬起,随后捂嘴跑开了。
···
过了几天,苗寨还没有收到队伍的回信,陈若安接受的投喂却越来越多了,有时候是土匪鸡,有时候是八块鸡,有时候是板栗焖鸡。
常言道,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这句话放在狐狸身上同样适用。
狐狸的把柄,似乎随着投喂的次数,同样变得越来越多了。
等到了十二月,朔风卷着寒意刮过崖壁,一些稀缺的毒草或毒虫就更难寻找了。
魏淑芬背着竹筐,攀援在陡峭的山岩上,指尖抠住岩缝,足尖点着嶙峋的石棱,缓慢向上挪移。
狐狸犬坐在对面的山石,看她的身影凝在寒峭的山色里。
不得不承认,魏淑芬是妙龄少女,现在只是年纪稍小,日后被冠以“大美人”的称谓只是时间问题。
人美,名字却差点事情。
“淑芬”在这个年代很常见,可陈若安总是会想起《懒汉相亲》中的宋丹丹,以及那句著名的“俺叫魏淑芬,女,二十九岁,至今未婚。”
狐狸回忆着,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抬头望去,魏淑芬又要坠崖了。
唰!
一道玄影陡然窜出,陈若安显了真身,前爪扣住崖边的石缝,后肢绷劲,拖住了少女的腰侧。
那些奇缺毒物总藏在危险处,魏淑芬习惯了跌落,习惯了伤痕累累,可这一次,身下是温暖和松软。
她下意识环住狐狸宽厚的脊背,把脸埋进温热的软绒里,笑道:“不愧是我的救命恩狐。”
“我的姑奶奶,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命硬呀~”
“我背你上去采药。”
“没事,我自己来。”
魏淑芬整理好竹筐,又开始往上攀,兴许是知道下面有狐接,便爬得更为大胆了。
一旦失去谨慎,就越容易出事。
哗啦!
她再度扑在了狐狸的软绒之中。
“你拿我当充气垫子来用?”
魏淑芬摇头一笑,趴在狐狸耳朵旁温声低语:“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倘若有下一次,你能不能试一试用人形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