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8章

作者:指节发白

  徐夫人抱着儿子,跪地答谢,整个宅邸内还遗存着封建遗毒,主人家一跪,丫鬟家仆一同“扑通”跪地,场面壮观。

  “你们去给道长取些钱财,让后厨准备点好的吃食,好好答谢道长和狐仙大人。”徐夫人冲身后吩咐道。

  “你还是先起来,跪的我挺不自在的。”张之维说道。

  “谢道长。”

  徐夫人要同人去医院检查孩儿的状况,便差下人招待两位恩人。

  堂屋内摆了宴席,大鱼大肉的应有尽有。

  张之维夹着菜,吃饭的功夫,又闲谈起来:“安狐狸,说实话,徐夫人提到钱财时,我心里竟难得的为这些粪土高兴了一下。”

  “俗世走一遭,人都要世俗了。”

  陈若安尖嘴撕扯着一根鸡腿,无心理会,这几日风餐露宿,鸟蛋和蚂蚱都吃得极少,实在挨不住美食的色香诱惑了。

  张之维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我还以为你讨厌要人抱着,可你似乎挺亲近徐夫人。”

  “莫非你这狐狸,喜好女色?”

  嗯?

  陈若安本无意搭话,可这一番措辞,完全侵犯个狐的名誉权了。

  “再说一遍,本座是公的。”

  有时候,男男授受不亲,要比男女授受不亲更需要忌讳。

  倒不是陈若安矫情,只是一想到要自己窝在大老爷们怀中,就会生出一股拍摄川剧的错觉。

  况且习武之人胸膛又厚又硬,哪里比得上贵妇人那一番香香软软。

  这完全就不是什么色不色的问题。

  张之维不再言语,安静吃起了饭菜,等茶饱饭足,这才注意到堂屋一角留出的供台。

  “你会在徐家宅邸立一处牌位吗?”

  陈若安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和大家族合作,总归没有和朴实厚道的农民相处来的安心。这一次要徐家做的,无非是扬名一事,可你我招摇过市,事迹过几天就要被天桥说书的散播开了。”

  “这样···”

  “我吃饱了,该动身了。”

  “不等徐夫人回来了?”

  “你真当我是什么色狐狸?”

  即便是色狐狸,也不会是一只拥有建安风骨、魏武遗风、枭雄之姿的色狐狸!

  陈若安起身离开了,张之维不顾徐家下人的好心劝阻,一并离开了大宅院。

  青石板街过往行人匆匆,不时有带枪的队伍从人群中穿过,似乎有什么地方要打仗了。

  时局动荡,当地的官方话事人一年几换,也难怪警局的伙计们对一些案件都不上心,行军队伍的步伐再整齐坚定,也摸不清未知的前路。

  “道士,你能接住几颗子弹?”陈若安凝视军人背后的枪支,忽然开口问道。

  张之维揣着袖,回道:“你在逗我?”

  这只狐狸,总是能问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哪个异人闲来无事,会练习手接子弹?

第13章 玄狐拜月

  装配枪支的队伍远远离去,陈若安收回视线,纷飞的思绪却没有跟着一并收回。

  异人与现代科技的对抗,尤其是张之维与东风导弹的较量,算是原著漫迷一直以来都津津乐道的话题。

  后世武器精良,异人在枪林弹雨中被打成筛子,陈若安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可现在是民国,地方军阀普遍使用的是汉阳造八八式步枪,设计老旧,抽壳不畅,百米内可射穿六毫米的钢板。

  百米之外,则穿透力大幅衰减,只能击穿木板或一些薄土墙。

  保持一定的距离,张之维的护体金光该是可以在弹雨中穿梭一段时间。

  “安狐狸,你心里动了什么歪点子?”

  或许是想象中正在穿越火线的张之维累了,故现实中的张之维开始表达不满。

  陈若安摇摇头,继续朝东北方向的出城口迈步。

  站在斑驳城墙上眺望,狐狸开始规划前路——

  等出了安东,再赶一段路,便是桐城,之后要路过合肥,穿越整个皖地,抵达山东。

  “道士,你是随缘游历,既然如此,不如去山东的泰山吧。”

  “泰山?”

  “是啊。”

  泰山有泰山道观,是为“群山之祖,五岳之宗,天地之神,神灵之府”,是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的第二小洞天。

  张之维猜到了狐狸的心思。

  鲁地狐仙信仰浓厚,泰山道观更是供奉有女仙尊神,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也就是泰山娘娘。

  传说有言,泰山娘娘掌管天下狐类,狐狸想要修炼成仙,必须经过她的严格考核,合格者才能获得仙籍,成为“狐仙”。

  而不合格的,没有编制,勉强只能算是不入流的“野狐精”。

  “你是想撞一撞泰山圣母碧霞元君的仙缘?”

  狐狸点了点头。

  谁知道这世界有没有仙神,可毫无疑问的是,修行“神格面具”的巫优们可以盗窃神灵信仰,万一真的撞见神仙显灵,抱一抱泰山娘娘的大腿固然不错。

  泰山,天地大德,帝王腾飞之地。

  若能在泰山择定一处修行用的仙府,陈若安也不用长途跋涉远赴长白山了。

  “去泰山道观切磋论道一番,貌似也不错。”

  由皖地安东赶赴泰山,急赶慢赶,算起来不过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我们就去泰山!”张之维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出城去了。

  ···

  是夜,月色熏然,银光乍泄好似流水。

  陈若安驻足山野,旁边是碎石堆围成的坟圈,大大小小的土包,没几个像样的墓碑,最豪华的,也不过是边缘整齐的木板。

  等风一吹,淡墨似的云散了,一轮皓月悬空,银辉如练。

  陈若安敛了周身杂毛,四爪踞在青石上,长尾垂地,竟学着道士僧侣的模样,前爪虚虚合十。

  夜露初凝,玄狐拜月。

  山间起了雾霭,颜色轻柔,好似浓稠乳汁。

  旁边打坐的张之维睁开眼,见氤氲的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千狐奔走。

  狐影双腿站起,向月而拜,挥爪欢舞。

  最后,随着陈若安喉间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张口一吞,翻涌的雾霭,蒸腾的月华,竟如流泉般往它嘴里涌。

  又过了会儿,月轮西斜,雾散了大半。

  千狐消隐,唯独剩下一个似是人形的影子,带着山雾,一步步逼近盘坐在树旁的青年道士。

  “张之维,你看我像神像人?”狐影开口说话了。

  张之维左手撑腮,无语道:“你这色狐狸,我说你像‘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你顶得住吗?”

  “···”

  “别闹。”

  雾气散尽,一点人形无存,走出的是一只毛发黑亮的玄狐。

  “又精进了?”

  “筋骨舒畅,神清气爽。”

  狐狸的琥珀眸子盛着碎月流光,该说这《拜月法》好生玄妙,不过吞饮一点月华,便使炁海充盈,纯澈无比,连昨日行云布雨的亏损都弥补了十之八九。

  一点神通自明,又修得御风之术,又能简单的腾云驾雾,以轻灵之姿自由穿梭林野。

  “都说动物天性单纯淳朴,得炁后进阶远超于人,现在看来当真如此。可我怎么看,你都和单纯淳朴几字不相关。”

  “那我问你,狐狸到底是天性狡猾,还是天性单纯?”

  “···”

  张之维辩不过陈若安,身子顺势一歪,单臂枕在侧脸,要睡觉度过今夜。

  安狐狸扫了块干净地儿,身子一窝,刚想睡,却瞥见低矮坟头的一处木牌,上面用黑炭写就“清故淑女张门芝兰之墓”几字。

  侧书:女讳芝兰,性温婉,娴女红,侍亲至孝,享年十六龄。

  ···

  “这么年轻就去世了,可惜。”

  “闲狐陈若安无意打扰,借地暂睡一晚咯。”

  安狐狸蜷在新坟旁,坟头阴气最是纯粹,混着月华中的清寒,有点舒适。

  呼~

  忽有一缕冷雾从坟茔里渗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绕着它的狐身打了个转。

  雾里裹着细碎的啜泣,哀怨婉转,在寂静的坟地中格外清晰,渐渐凝出一道缥缈的魂影——

  是个周身缠着淡淡黑炁,灵体模糊的怨鬼。

  嗯?

  狐狸身处幽明,在阴阳之界,是天生的“巫”,陈若安立即注意到了她。

  人死魂魄散,炁化清风肉作泥,没有生人强烈的思念和自身怨气为支撑,阴鬼在世间存活不会超过半刻。

  这女鬼凭借深重的怨念存世,但其存在已显薄弱之相。

  “这是你家?”陈若安指着新立的坟头。

  “我家在前面镇上的面馆···”

  “怎么死的?”

  “被一军阀之后开枪打死了。”

  “嗯?那家伙是不是不吃葱花和牛肉?”

  “我不知道···”

  陈若安还猜不出女鬼的想法,她怨气不散,留着总归是个祸害,可本就是枉死之人,就这么打个魂飞魄散,似乎又有点不近人情。

  想着,那怨鬼视线忽转,望向坟圈东的镇子方向。

  “你要生前有未尽之事,我倒可以带你回去看一眼。”陈若安说道,“但是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北伐战争尚未开启,皖地的小军阀数量有二三十股,大多是北洋旧部、招安土匪、地方豪绅武装,大者控数县,小者据一县,拥兵数百至数千不等。

  哪怕是一个最小的百人组织,都不是现在的陈若安可以碰瓷的。

  自古以来,人以火驱逐野兽,兽怕火,更不用说火器。

  “我、我想回去看看。”

  “好,那你进来吧。”陈若安张开狐狸嘴,露出了一副尖牙。

第14章 狐狸的乌鸦嘴

  狐狸通幽冥之处,可役使鬼魂,陈若安暂时没修得役魂的神通,只好以口腹天地当做女鬼的歇脚处。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