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84章

作者:指节发白

  远方传来消息,唐门和上清道长们或许要到了——神行符的效力,一看制符人的水平,二看使用者的修行境界,几位同道抵达的时间远超狐狸的预期。

  绵山南峰地处灵石县境内,是海拔两千五百多米的高峰,天低云近,空气清冽却稀薄,白天没有暖意,夜晚更是湿冷。

  为了照顾同道,狐狸调息片刻,便在山脚处与几人碰头。

  率先到来的是唐门的大老爷,随之是上清几位道爷,深夜之时,唐同璧夫妇和高英才、李鼎等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唐同璧刚落脚便说道:“半路上就听说了忍头身死的事实,原以为是帝君得手了,不想还有实力高深的能人志士,也不知这一位是否功成身退了。”

  “但愿如此。”狐狸轻声应道。

  唐家仁凝视着寂静山野,这山中越是寂寥,就越有一种大事将起的氛围。唐门收了赵老板的钱财,可核心任务被旁人所完成了,现在唐门能做的,便是清理比壑忍的一众残留。

  “同为刺客,对面选择光明正大行事,可咱们不能丢了刺客的传统手艺,现在都去休息,调整个三小时,争取在日出之前结束掉一切。”

  大老爷下达了命令,几人安心照办。

  陈若安趁着众人歇息的空当,继续回峰顶吸纳月华,以玄阴护命法调理身躯。

  金灿狐眸注视着陡峭险峻的山势,看林野繁茂所形成的天然屏障,一些方便逃脱的出口,都被狐狸用荆棘和毒草封锁住了。

  杀人要么不杀,要么就杀人全家,虽说这是古时土匪流氓认定的歪理,可用在比壑众身上,貌似还挺合适。

  可惜比壑山除了小野典善潜入中国,日本还保留有与老忍头理念不同的一支队伍,要是都来了,倒是省事,一锅端掉之后,就没了后续什么“透天窟窿”的战斗了。

  可惜。

  陈若安静心等候,黎明前最沉的一刻,天幕裹在浓淡交织的墨蓝里,仅东方透出一缕极淡的熹微白晕。

  寒风料峭,松涛呜咽,寒雾缠上崖壁残垣。

  “拿好。”唐家仁递给狐狸一个龙珠雷达似的器物。

  观园,唐门炼器的产物,开启后能在圆盘内显示启动者的位置,一定探测范围之内,根据体内炁息能量的流转不同,也能显示敌方的位置,其中我方为红点,敌方为白点。

  陈若安接过观园,检查器件的神机之光,根据淡蓝色的光泽判断,这是一个中品偏下的法器。

  狐狸的金瞳能洞悉异人体内的炁息流转、用炁方式,能观测山野中独特存在的气局,在探查一类的事上,观园是个不错的补充。

  “来,给你们强化一下。”

  陈若安双手盘弄观园,淡蓝光辉逐渐浓郁,进而变得紫艳。

  对法器品质来讲,白之后是蓝,蓝之后是紫,用独特的炼器之法盘弄,能继续为法器的属性增幅强化。

  经过狐狸盘弄出宝光的观园,探测范围更大了。

  “了不起。”唐家仁衷心赞叹,和门人看着山中布局,外围地段的山中有不少的白点,零散分布着,而在一处偏僻绝险、极其隐蔽的峭壁处,白点几乎是扎堆了。

  “这里该是比壑忍的核心驻地。”

  陈若安看了眼:“直接进攻会被外围的忍众反包围,还是要拔除在外的暗刺。另外,真正有威胁的日伪军还要多加防范。”

  唐家仁吩咐道:“拖住持枪部队的事,就交由身戴乌梢甲的李鼎,以及通晓御物的高英才去做,记住,藏在暗处,不要主动现身。”

  李鼎示意着细密铁质鳞片构成的黑色贴身软甲,大笑道:“大老爷,您就放心好了。”

  “动手!”

  几道身影在暗影里倏然分开,脚步轻捷无声,各自没入苍莽林莽、陡崖小径,隐没在深山寂寂之中。

  观园之中的红点散去,转瞬和一些白点碰撞在一起,西北方、东方、南方的日伪军队展开了行动,另有一支不知底细的白点小队,和东南的队伍纠缠在了一起,该是无根生带领着“有术无道”的门人继续“宣泄”去了。

  “好像说错话了。”陈若安低声喃喃,现在各方僵持,敌方大本营孤立无援,恰好是一狐向前包围的大好时机啊。

  而且比壑忍失去了小野典善,外加强战力二阶堂瑛太,棘手的就剩下一个操纵九式神的阴阳师,一个隐身女忍,左近右近,京夫人,大力士,外加藏在暗处的老忍头保镖。

  陈若安用观园探测着,留意核心区忍众的动向,朝那一处偏僻隐蔽的藏身之所飞去。

  深山腹地,绝壑幽藏。

  一处连鸟兽都难寻的隐秘绝地中,比壑忍众屏息戒备,全神提防着外界动静。

  天,还沉在淡青的曙色里,忽的,几人头顶上空暗云聚拢,山风穿林作响,凉意陡生。转瞬之间,浓郁阴炁在云底急速积攒,如一道凝练的黑瀑,自头顶云团中轰然直灌落下——

  狐从天降!

  但没有愤怒狰狞,有的只是疑惑。

  陈若安眼前的比壑忍势力比想象中还要弱小,没有左近右近,没有京夫人,没有力士,有的仅是一隐身女忍,外加土御门家的阴阳师,头戴红色面具的天狗。

  金色狐瞳微微眯起了,令狐狸疑惑的,不是对面忍众眼底的惶恐与孱弱,而是他们身后那一片猝不及防撞入眼帘的风景。

  不足百米见方的天地,毒气雾障缓缓氤氲着,像揉碎的紫纱,轻软又缥缈,将周遭晕染成一股朦胧的淡紫。

  雾丝轻颤,漫过了崖壁与荒草,雾中的味道不似寻常毒气那般刺鼻,而是带着几分清冷的异香。

  雾障之下,毒草肆意生长,叶片泛着莹润的白晕;彩翼毒虫在雾中翩跹,翅尖泛着斑斓微光,似落星点点···

  一些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不断从毒雾深处传来···

  陈若安丝毫不理会敌寇散发的杀意,平淡注视着诡谲柔美的奇景。

  也没听说比壑忍中有用奇毒的高手啊。

  近乎百米的毒障,肆意生长的毒草,色彩斑斓的毒虫,外加藏身在更深处的蛇蝎,毒各有不同,几乎一个毒道大宗师所用的手段全部齐全了,而且一切毒物的毒性都只高不低。

  “你们想玩毒气战?”

  “日方的异人不愧是军队的开路小卒啊。”陈若安单手抬起,伴随手部的动作,破土而出的青藤如触手般扭曲着,长满尖刺的顶端,最终指向了比壑忍众。

  现存的忍众中已无留有话语权的长者,能出面主事的反而是与小野典善平起平坐的土御门家阴阳师。

  “我知道你。”手持九式神的阴阳师说话了,“刚刚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哗啦啦!

  式神的符纸一扬,九个鬼物现身了:青赤两鬼,百目鬼,丛原火,不知火,青坊主,酒吞童子,镰鼬和肉人。

  那阴阳师刚想驱使式神向前,毒障中艰难爬出一人。

  那名忍者头戴面罩,可依旧遭不住毒物侵蚀,身体裸露的部分尽数溃烂,流淌着浑黄的汁液。

  “做不到,完全做不到,二十米内根本不是极限,只是这毒雾的门槛,抵达核心区域···二十米···七步之内,必死。”

  扑通!

  那人的脑袋重重砸在山地,再无半点气息。

  身穿淡蓝色绣花羽织的女忍双腿跪地,遗憾仰望着天际,天快亮了,可比壑忍重见天日的第一步,却是彻彻底底失败了。

  “难道连小野先生的尸首都无法回收吗?”

  阴阳师朝身后看了眼:“恕我直言,在雾里泡了那么久,即便能抬出尸体,怕是也被污染成不得了的毒物了。”

  “我明白了,那就杀光这里的人,再等比壑山中的前辈下达指令好了。”那女忍将一件可以隐藏身形的羽织披在了身上。

? 第125章 一剑横空取人头

  相较于囚禁深山的比壑忍,土御门家的阴阳师更熟悉陈若安的手段,他一声令下:“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唰!

  九式神和佩戴红色面具的天狗一同袭杀出去,用羽织和鬼术遮蔽身影的女忍,暗中潜伏着寻找机会。

  青皮独眼的青坊主率先发难,一手持木鱼,一手挥舞着木槌就敲打了过来,陈若安双指并起,轻轻一划。

  一道闪亮的银线闪过青坊主的脖颈,独眼和尚的头颅“扑通”落地,式神与阴阳师之间的符纸契约同时被切断了,断首的身躯在蓝火的烧灼中化作齑粉。

  还想向前动手的天狗们,被这一幕惊住,脚步一停,纷纷候在了远处。

  “土御门先生,这是什么手段?”

  阴阳师眉头紧锁,根本瞧不出端倪,他的视角和天狗们无异,仅是见对面轻描淡写地舞动手指,式神·青坊主就身首异处了。

  “看不明白?”陈若安抬起双指,指尖缠绕着无比纯粹、无比锋利的莹白之炁,“是剑。”

  虽然这么讲有点对不起传授剑意的林子风,但秉承“剑在人在,剑失人亡”理念的流云剑,确实将老祖宗所留的真意给丢掉了,对理念的理解更是大错特错。

  什么剑招,剑气,御物化物的法门,根本就是一些粗浅的皮毛。

  还剑失人亡?

  哪一家流派的开山老祖会如此无聊,留下这么一个迂腐可笑的门规?

  陈若安登山望月时,抽出时间来观摩林子风所赠的剑意,狐狸发现,云游子要求门人重视的剑,是内剑而非外剑。

  外剑,有形之器,用于护身、驱邪。

  内剑,无形之道,指先天之炁与心神,是真正需要修炼的“慧剑”。

  江湖流派万千,凡有深厚传承的,修行一途大多殊途同归,流云剑的剑,用道教的理念去理解,本质也是性命双修的一种。

  修道之人第一要炼剑,剑即先天之炁也,决也,断也。所以练剑者必内而决七情、断凡息,内三宝得以浑化而至于纯阳。

  说的就是要将内剑炼至深处,“借精气神将肉身炼成纯阳之体,改形换质”,实现身剑不二。

  积炁为剑者,名炁剑;有积神为剑者,名神剑,此为剑仙也。

  剑修的最高境界,便是将自身化为“道剑”,即“先天一炁,为无形无象、生养天地的太和元炁。”

  陈若安这杀气纯粹、锋利无比的炁剑,不过是修炼内剑的过程中所得的外在显现,用“道”和“法”的层次去评价,庸俗肤浅;但作为一种“术”,极其致命。

  解决一众比壑忍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可流云剑是昨夜观摩剑意所得的新技能分支,狐狸怎么着也要尝个新鲜。

  “刚刚还喊着复仇一类的大话,怎么现在都没声儿了啊?”

  “土御门家的仇,忍头的仇,都能算到狐狸身上,不用客气。”

  陈若安缓步向前,藏身暗处的女忍摸准时机,依靠特制羽织消隐气息,瞬袭到狐狸身后,刀刃对准了后颈。

  唰!

  忍刀未出,绵密凌厉的剑气散布开来,如针扎般漫过了女忍的右臂,细碎的剑气切碎羽织,“啄食”掉臂膀的血肉,那女忍者慌忙后退,在枝头现身。

  陈若安的周围,有一股剑气凝聚的无形杀生域。

  回首凝望树上女忍时,青赤双鬼和酒吞童子一齐迅速跟上,分三路袭杀。

  陈若安并指在身前一横,剑刃寒光凭空而生,三鬼只见眼前刀光剑影横斜交织,灵力凝聚的身形一瞬间就被砍瓜切菜般剁成碎片了。

  “蜂!逃!”土御门冲女忍吼道。

  自知不敌的阴阳师丢下式神,转身朝偏僻险崖边逃窜,另一边,也不知以蜂为名还是代号的女忍,咬了咬牙,从另一方向的密林撤退。

  无论对方实力如何强劲,与日伪的军队会合,境况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狐狸左右打量着逃窜的身影,摇了摇头。

  天真,怎么都那么天真呢?

  连一招百步飞剑都不会,那我还练什么剑?

  陈若安纵身掠起,腕间一扬,周身炁息在掌中骤凝为三尺寒剑,再一施为,剑分为二,剑尖各朝一方。

  流云剑出自诗剑一门,修炼起来真是有毒啊,此情此景,陈若安居然忍不住要吟诗一首了。

  献丑了。

  “千里未闻风动处,一剑横空取人头!”

  “去!”

  幽暗林间剑光一闪,土御门和女忍蜂未及踏出百步,只觉脖颈一凉,甜腥堵住了喉口。

  剑快到了极致,人头刚离颈,便在半空翻转,短短一瞬,眼球还能对焦,两人竟然看见了自己无头的尸体,喷溅的血,脚下的地。

  陈若安双手拢袖,朝那群吓傻了的红面具天狗走去:“诸位别害怕,我的剑很快。”

  随着一道道炁化剑斩出,紫色毒障之外的鲜血飞溅,胳膊腿儿和头颅乱飞,血洒了一地,和朦胧的淡紫雾气搭配在一起,别有一种幽情。

  陈若安舒展双臂,伸个懒腰,剑刃划破肌肤,切开血肉纹理的感觉很解压,清理掉扎堆的核心忍众后,简直是神清气爽。

  “就是这毒雾,留在山中也不是个事儿啊。”

  陈若安吐出妖丹,缓步踏入雾中。

  妖丹泛着莹莹冷光,悬于身前护持,狐狸像是提着一盏幽荧的灯笼,在淡紫的夜色中穿行。

  说来奇怪,让比壑忍畏之如虎的剧毒之物,狐狸却觉得满心亲切。

  毒是巫蛊一脉的蛊毒,周遭毒草、草丛间窸窣穿行的蛇蝎小虫,皆以同源巫法炼作了生蛊。

  生蛊颇通人性,不待陈若安催动妖丹驱赶,周遭蛇蝎虫豸便已纷纷匍匐避让,自行让出了通路。

  哪怕是到了忍众口中的核心二十米“死地”,毒障依旧很温柔,可这份温柔又不是迫于妖丹的威慑,反而像识记了狐狸的炁,刻意收敛了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