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14章

　　耳边的声音笑着补充道：“不过如果骗人的戏法连世界都可以蒙骗的话，不知道您是否还能继续加以分辨呢？”

　　话音刚落，四周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夜幕降临那种缓慢的暗淡，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口气吞噬了所有的光芒。

　　像是舞台上的灯光一口气全部关上一般，视野所及之处，全部化作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哈——凭这种糊弄人的戏法也想要蒙骗世界吗！”

　　吉尔伽美什连冥界都不怕，又怎么可能害怕黑暗？

　　“畏首畏尾的胆小鬼，藏头露尾得算什么？出来！”

　　眼看着对方在这之后再无行动，不想再这样僵持空耗时间的吉尔伽美什正要一步上前，扯碎这虚假的黑暗，却在此刻，融入黑暗的一刀横扫而来。

　　“请恕我拒绝，毕竟像我这样的小丑并不适合正面战场。”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比我更适合的Assassin先生在吗？”

　　直觉敏锐的吉尔伽美什稍稍驻足，放慢了向前的动作，暗杀者试图优先划破眼珠、封锁视野的一刀擦着吉尔伽美什的鼻梁与眼睛轻轻擦过。

　　相当精湛的技艺。

　　尽管对于这类并不属于战士的战斗方式有着作为王天然的不屑与排斥，但这几乎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的一刀却几乎完全没有征兆，即便是在对方出手之前，自己也同样没有察觉到在这个幻术构建的世界中居然还藏匿着一个Assassin。

　　哪怕是自己所不齿的暗杀者，但一身技艺竟能做到这一步，也实属不易。

　　而回应那声音、做出回答的是则是无数如同第一刀一般毫无征兆的斩击。

　　漆黑的斩击融入在本就被夺走光芒的的黑暗中，仿佛就像是刀刃本身融入了空气，与其说是斩击，更像是只要刹那就能撕碎身体的剧毒。

　　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几乎一同袭来的斩击本身没有任何厚度，仿佛只是凝固的影子。

　　倘若一般的从者，恐怕暴露在这样的斩击之下不到一瞬就会被撕裂身体，击碎灵核。

　　但吉尔伽美什显然绝非那样的庸碌之辈。

　　手中的棍棒如另一个自己的手中的无名之剑一般，卷起骇人的风压，将那些没有厚度的斩击尽数挡下。

　　但更多的刀刃紧随其后。

　　一百道，两百道，三百道，数量急剧增加，直至千道。

　　如此密集的斩击即便是神代的英雄恐怕也难以完全抵挡，就算有着棍棒扫动的风压抵挡住了绝大部分斩击与隐藏在其中的杀招，但身上也难免留下了些许细密到一开始都无法察觉的血痕。

　　但也仅仅只能留下血痕了。

　　“就这种程度吗？”

　　在黑暗之中的吉尔伽美什毫不畏惧：“连挠痒都算不上！”

　　“哦呀，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王者，就连这种程度的斩击都可以承受吗？”

　　“难怪这两天在雪原市制造了这么大的骚乱。”

　　眼看着黑暗之中的吉尔伽美什招架抵挡的同时，还能循着斩击的方向进行反击，为世界铺设下幻术帷幕的从者也不禁赞叹。

　　“虽然无法现身表达对您的崇敬，但也绝不会吝啬对真正王者的赞美。”

　　“软骨头的阿谀奉承还是留着年轻的我吧，软脚虾的赞美我不要，尽管用这廉价的嘴皮子去找他换取金银也无妨！”

　　耳边的声音依旧摸不清方向的源头，但对方话说得越多，吉尔伽美什便越发笃定铺下幻术帷幕的老鼠也一定在这里。

　　那直接把他连同这不断斩击的影子一起炸到天上去。

　　“那可不太行呢。”

　　“——毕竟我们从Master那里得到的命令并不是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击败您，毕竟是击败了英雄王及其诸多从者的乌鲁克之王，我们可没有比之更强大的力量，如您所见，我也不过只是个只会使用幻术的三流Caster罢了。”

　　“不过除了我们以外，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尽管吉尔伽美什眼前的视野尽数被黑暗夺走，但听觉并没有，空无一人的旷野与呼啸狂风中，的确多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

　　“我说得对吗？爱因兹贝伦的小姐？”

第22章：天之女主人

　　“不用太过顾及我哦，尽管如本能期待的那样厮杀也无妨。”

　　从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传来，那是个听上去偏年轻的女声，却有显得端庄又稳重，毋庸置疑，这声音的主人想必是如同贵族大小姐一般的端庄少女。

　　“菲利亚小姐这说得可就不对了哦？”

　　男女莫辨的声音略作讶异得反问道：“难道不是菲利亚小姐主动提出的计划吗？这个时候把事情全部都扔给我们来处理不太好吧？”

　　“啊，非常抱歉，因为看到本人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意外呢。”

　　美丽的人造人露出了无瑕的笑容。

　　“就算一开始就打算在行动之前亲眼确认一下，不过嘛……呵呵呵呵……”

　　像是看到了什么相当让人高兴的事情，菲莉亚轻笑着，眼神却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友善。

　　“世上居然会出现两个吉尔伽美什什么的，要不是亲眼见到的话，我反而更相信世界马上就要迎来毁灭了呢——”

　　“嘛、虽说这个没有神明的世界的确没有什么必要存在下去就是了。”

　　在场的三人心神活跃，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菲莉亚话里的味道渐渐变了。

　　作为御主直接与之接触过的从者们，最先提起质疑的便是在此设下蒙骗世界幻术的真·Caster：“欸，等等等等，菲莉亚小姐，这好像和我们之前说得不太一样吧？”

　　“是吗？那抱歉呢，现在计划有变。”

　　真·Caster话里态度上的转变，菲莉亚毫不在意，她的声音依旧清脆而甜美，有如歌唱：“毕竟我的目的只是想要来确认一下这个吉尔伽美什到底是不是‘真货’而已。”

　　“所以？”

　　“所以，我现在确定了，我很满意。”

　　“至于现在——完成了任务的道具已经可以退场了哦？”

　　“哈啊~还真是非常干脆的背叛啊，菲莉亚小姐。”

　　幻术的主人都显得颇为无奈，就算是对于翻脸不认人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但她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背叛？看样子我好像是被误解了诶。”

　　“毕竟我才扔了两根骨头，狗就乖乖凑上来了，乖巧能这样，连我也没有办法啊。”

　　菲莉亚一脸苦恼得耸了耸肩，然而回答她的，则是与刚才吉尔伽美什同样面对的没有厚度，无视防具的影之斩击。

　　漆黑的影子解除了对吉尔伽美什的约束，随后毫不迟疑得将致命的锋芒对准了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

　　“呵呵呵，这是狗急跳墙了吗？明明摇尾巴的时候我看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菲莉亚的应对显然就没有吉尔伽美什这般强硬，反而有如优雅的舞蹈一般躲过了本该直接割下头颅的一刀。

　　没有了影子的束缚，眼前的视野总算再度明亮起来的吉尔伽美什看着此刻在三言两句间彻底分崩离析的‘同盟’，也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帮人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她们不是一伙的？

　　那真是奇了。

　　而且那个女人……

　　吉尔伽美什自然也看到了她那有如舞步一般优雅，躲过致命一击的动作。

　　那显然不是战士该有的表现，但能躲过这一刀，至少也不是什么庸人。

　　而且，莫名得眼熟，却一下子说不上来是谁。

　　眼看着第一刀不成功，藏匿在影子里的暗杀者也没有丝毫的气馁与懈怠，只是一如刚才那般在影子聚拢的同时，再毫无保留得发起无死角的攻击。

　　“嗯嗯，不错不错，好歹也算是一个区域的源流，这等技艺放在人类之中的确算是登峰造极的精湛了。”

　　背过双手，即便在暗杀者的追击下也显得分外从容，游刃有余的菲莉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换做是一般的从者，恐怕压根没办法在你的斩击之下活下来吧，可惜，遇到了我~~”

　　空气在她的身边变得扭曲，连带着那些没有厚度的斩击也随之扭曲、凝固，消失不见。

　　“除非拿出更多的底牌来，不然应该是没办法杀我了吧？”

　　“菲莉亚小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菲莉亚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朱红的眼瞳稍稍转动，目光也随之转移：“哪有向本人问询神的名讳的？无论是人类也好还是神明的残片也罢皆是如此——这么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去查一查呢？”

　　“啊~~话虽如此，但好像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呢？如果还有命活下去的话记得要牢记神明的教诲哦？”

　　话音刚落，再没有任何声音响起，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跟前，那个再无任何黑暗约束的乌鲁克之王赫然攥紧了拳头。

　　“轰！！！”

　　剧烈的爆炸将眼前蒙骗本能的幻术与遮蔽感知的黑暗统统炸飞了。

　　菲莉亚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吉尔伽美什的这一拳而出现任何的变化，只是默默看着那一道连接天地，差点把整个市中心炸上天的光柱慢慢得销声匿迹。

　　以至于在炸出的光流消散，四周再度恢复平静时，她忍不住抬手为眼前的乌鲁克之王鼓掌。

　　“实在是精彩，虽然一开始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的，不过现在这样的表现我可是非常满意。”

　　他向来对喜欢藏头露尾的家伙好感不高，只是看在刚刚存在共同敌人的情况下皱眉问道：“——你是谁？”

　　“我是爱因兹贝伦一族的人造人，菲莉亚哦？”

　　“哈——你觉得这种笑话很好笑吗？”

　　吉尔伽美什为此不屑一顾：“那种糊弄庸人的话就不用反复重申了吧？在我看来你确实有些……熟悉，但是一下子叫不上来名字，听你的语气，难道是你是神？”

　　“是吗？那看起来‘你那边’和‘我这边’的同一个人差别确实很大嘛，大到你居然会看不出来。”

　　菲莉亚轻笑着在吉尔伽美什跟前挽起了耳边如水流般的银发，做出了一个略显亲密的小动作。

　　“天之女主人，伊什塔尔——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个名字吧？从未见过的吉尔伽美什？我所守护的都市，乌鲁克的王啊。”

第23章：伊什塔尔的邀请

　　天之女主人，伊什塔尔——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个名字吧？从未见过的吉尔伽美什？我所守护的都市，乌鲁克的王啊。”

　　吉尔伽美什听到这个名字，反而愣了一下。

　　伊什塔尔？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会忘记。

　　“你说你是伊什塔尔？”

　　吉尔伽美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一挑：“真是奇了，这里的伊什塔尔原来长你这样？”

　　方才还在自称为‘菲莉亚’的女神残响微微一笑：“怎么，很意外吗？”

　　“当然不一样了——”

　　吉尔伽美什大声应答：“我所见过的伊什塔尔虽然同样傲慢，但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借用凡人的躯壳藏头露尾。”

　　菲莉亚——或者说伊什塔尔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几分促狭，又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反应。

　　“借用凡人的躯壳吗？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

　　伊什塔尔轻轻歪了歪头，银色的长发随之微微晃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神明已经无法以真正的姿态降临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借用适合的容器才能勉强显现在这个世界上——这一点，想必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你说得没错，但既然这个世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你简单理解成神给世界下的诅咒就行。”

　　吉尔伽美什点头，虽然对于‘菲莉亚’，准确来说是伊什塔尔所说的概念多少一知半解，可自己的体会的确是实打实的。

　　这里的人不如自己那样强壮，对于神的认识也仅仅只是局限在神话传说当中。

　　相比起乌鲁克来说，这是个很久很久以后的时代。

　　“那么既然你能有所察觉，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乌鲁克的王，你觉得这里的人怎么样？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

　　切入正题的伊什塔尔暂且收敛了笑意，她当然不是来找吉尔伽美什叙旧的，这种无聊的话要是谁敢说出口，那她定要割了他的舌头。

　　谁会没事找一个曾经拒绝过自己的男人来叙旧？

　　心胸宽广从来都是高尚者的代名词，但源自神代的古老女神无论是哪个神话，都绝不能算心胸宽广。

　　女神便是一切负面要素的集合，哪怕是作为女神的自己，她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正因如此，自己如今的行为在自己看来才可谓是忍辱负重。

　　“这个没有神明庇护、人类自以为是地主宰一切的时代——”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吉尔伽美什回答得了理所当然：“能有什么看法？人类繁衍生息，我觉得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