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15章

　　“你难道只是如此肤浅的设想？”

　　“好好想想吧，乌鲁克的王，看看这没有神明引导的时代，成何体统？”

　　吉尔伽美什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拥抱这个陌生而不同寻常的世界：“这又有什么不成体统的呢？是个时代不光没有神，甚至连王都没有了，但也一样不曾对世界产生什么影响。”

　　对于伊什塔尔的问题，吉尔伽美什不为所动，对于生活在那个古老时代的他来说，神明就像是会吃草会说话的自然现象，本身没什么好稀奇的，不需要恐惧，也不需要特意去恨。

　　——当然，也压根喜欢不起来。

　　正式因为这样对神姑且算是摸棱两可的态度，他和伊什塔尔才没有一见面就直接大打出手。

　　否则按照这边世界那个‘年轻’的自己唯我独尊的态度，又怎能容忍伊什塔尔这样的女神？

　　他确实没有那么厌恶神明。

　　对于他来说，曾经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恩基杜的死确实让他痛不欲生，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会把全部的怨恨都归结到神明身上。

　　他最初痛恨的是自己的无能，而不是神明的蛮横。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愿意和伊什塔尔和解。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要什么？”

　　吉尔伽美什开口问道：“直白点说吧，伊什塔尔，我对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我来到这里只是一个意外。”

　　“但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多值得相遇的人——我的兄弟恩基杜还活着，另一个我虽然是个白痴但好歹也算是自己人，还有那些虽然不认识但很有趣的从者们。”

　　“我可以自豪得说，我为这场旅途而喜悦——”

　　“如果你只是为了叙旧来找我，那就回去找这边的吉尔伽美什吧，我想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定乐意同你这个女神较量一番。”

　　吉尔伽美什的回答把伊什塔尔逗笑了：“既然你说，那我就干脆直白一点吧，同我合作吧，吉尔伽美什。”

　　“合作？”

　　“人类的时代还是太过无聊，还是让这个世界变得多姿多彩一点吧——你身上有着那个家伙无法比拟的神秘性留存，借助你的帮助，想必只要我建立起神殿，古老的时代便会回归——”

　　“到时候你再在地上建立起一个乌鲁克也无妨，而我伊什塔尔，依旧是你的都市神。”

　　伊什塔尔无比笃定得说道，但吉尔伽美什听完，便忽然笑了起来。

　　“伊什塔尔，你果然无论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都不了解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的反应令她不悦，但同样耐着性子听他怎样高谈阔论。

　　“我无所谓时代如何，也不在乎有没有神，但我显然不会为了自己的个人喜好而随便改变一个姑且还算安稳的世界。”

　　“话不要说得太满，吉尔伽美什，世界和人类并不是非你不可，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干脆拿出来一点相对应的报酬好了。”

　　毕竟人类如此贪婪，吉尔伽美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谓的高尚，也不过不见兔子不撒鹰，利益不够罢了。

　　话音刚落，通体金色、钥匙一般形状的短剑随之落入了她的手中，在他跟前轻轻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看着像是另一个吉尔伽美什的东西。”

　　“没错，这是他的钥匙之一，却随便得扔在了潮湿阴冷的山洞里，真是讽刺。”

第24章：女神的自以为是

　　“这是宝库之门的钥匙。”

　　伊什塔尔将那钥匙一般的短剑摆在吉尔伽美什的面前：“这东西连接着那个吉尔伽美什的宝库，而我也确实拥有着打开宝库之门的能力，如果跟我合作的话，那这东西就归你了，相对应的，那个吉尔伽美什收罗人类智慧结晶的宝库其中一部分支配权也同样是你的。”

　　她怎么可能会同慈善家一般好心？

　　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吉尔伽美什的神秘性质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则是用来挫败另外一个吉尔伽美什的锐气。

　　毕竟连她复苏时候都难免有些意外，一个世界之中居然还能存在两个吉尔伽美什，就算是神代也没有比这更离奇的事情了。

　　即便是她现界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以至于必须要亲眼见证才能确认。

　　但她也能多少看出眼前的吉尔伽美什与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乌鲁克之王有着怎样是的区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个继承了不纯神血的半神又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倘若自己可以和另外一个吉尔伽美什结成同盟，恐怕那家伙的脸色肯定会跟吃了苍蝇一样得难受吧。

　　亏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收拾这条喜欢乱咬人的狗。

　　倘若仅仅只是这样便送他出局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若是可以的话，那自然是要从身体还是精神两个方面全部给予他最大的挫败才行。

　　为此，伊什塔尔才会邀请眼前这个陌生的吉尔伽美什。

　　除开神秘性质的帮助之外，一方面是因为二者之间显然没有那么大的仇怨，另一方面则是能给那个自己无比厌恶的吉尔伽美什狠狠上个眼药，光是想想他那狼狈又丑陋，陷入绝望的样子，伊什塔尔便心情舒畅。

　　说到底，这些半神被制作出来的目的本身也只是好用的工具而已，只不过眼前的吉尔伽美什算是一条不怎么咬人的狗，而她那边的吉尔伽美什可就是喜欢乱咬人的疯狗了。

　　在老实听话的情况下，伊什塔尔也不会吝啬一点必要的奖励。

　　她对于自己的受众与信徒还是相当宽大的。

　　不然也不会成为乌鲁克的都市神。

　　吉尔伽美什低头看着那柄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是想用这些东西来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合作。”伊什塔尔纠正道：“只要你愿意帮助我让神代回归，这些东西都可以是你的。”

　　“慢着——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些东西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吉尔伽美什笑着反问，但那笑容多少带着些许蔑视。

　　“伊什塔尔，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虽然年轻的自己的确是个白痴，那至少也是我们作为同一个人的矛盾，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而且。”吉尔伽美什打断了她的话语，“你真的以为拿出这些东西就能让我站在你那边？用别人的宝物来收买我，用神明的权威来压制我，你觉得这样的手段对我有用吗？”

　　他的目光如同烈日一般炽热，直视着伊什塔尔的双眼。

　　“我是吉尔伽美什，乌鲁克的王。我不需要别人施舍的宝物，我也不需要神明的恩典。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用自己的双手争取来的。”

　　伊什塔尔也笑了：“还真是意料之中的行为，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继续违抗神（我）的命令吗？”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然而古老神明的暴戾已然在眉目之间显现出来。

　　然而吉尔伽美什却丝毫没有退缩。

　　“没有人可以命令我，伊什塔尔。”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打在铁砧上的铁锤。

　　“别把你自己想得太好，伊什塔尔，曾经我会拒绝你，如今我依旧会拒绝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没有人会只因你的喜好而靠近你，倘若你的行为会带来恶果，那即便我不反对，这个时代的人也一样会讨伐你的。”

　　“那看样子是谈不拢了？”

　　“理所当然！当你用这个笃定的语气同我说话时，答案就已经注定了。”

　　吉尔伽美什从不后悔，更不会因为与他人的冲突而畏首畏尾。

　　更不要说这是以前便结下过仇怨的神明了。

　　因为他是吉尔伽美什。

　　是征服过雪松之森的英雄。

　　是踏过绝命之河、深入冥界、最终却两手空空返回乌鲁克的那个男人。

　　无论是神明还是怪物，无论是这个时代还是那个时代，都没有人能够命令他做任何事情。

　　作为王者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屈从于神明的道理？

　　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借用千里眼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英雄王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到连肌肉都忍不住开始抽痛起来。

　　所谓的小丑，就是这个意思啊！

第25章：王的嘲弄

　　借助千里眼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英雄王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到连肌肉都忍不住开始抽痛起来。

　　所谓的小丑，就是这个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借助人偶身体才得以再现的蠢货居然真的以为自己的提议会被接受？

　　还是说她以为乌鲁克的王会像那些卑躬屈膝的凡人一样，为了几件宝物就摇尾乞怜？

　　愚蠢至极！

　　英雄王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无论过了多少年，都还是这副和杂种们没有什么区别的德行，自以为是，目中无人，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张扬的语气中满是对伊什塔尔的蔑视。

　　就算是自己所不能认同的老家伙，但也同样是吉尔伽美什。

　　倘若是那个老家伙连这点矜持都丢掉的话，那也不配做乌鲁克的王了。

　　“不过嘛——”

　　英雄王收敛了几分笑意，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至少在拒绝那个蠢女人这件事上，那家伙做得还算不错。”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对那个年迈的自己给出如此正面的评价。

　　当然，仅此而已。

　　至于吉尔伽美什的回答本身——嗯，怎么说呢。

　　虽然理由大相径庭，但结果如何还是可以猜到的。

　　那个老家伙绝不可能接受伊什塔尔的提议。

　　“切——”

　　英雄王的表情又变得不悦起来。

　　这就是让他最不满意的地方。

　　那个老家伙对神代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模棱两可了。

　　什么叫“无所谓时代如何，也不在乎有没有神”？

　　又什么叫“不会为了自己的个人喜好而随便改变一个姑且还算安稳的世界”？

　　这种话从乌鲁克之王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侮辱。

　　神的时代褪去乃是必然。

　　这是人类历史的必经之路。

　　又何必留恋？

　　“——拼命抓住一把沙子又有何用？不管抓的多紧都一样会从手里溜走。”

　　难道那个老家伙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也正因明白，所以才选择了那样的态度。

　　只是‘这边’作为天之楔诞生的他绝不会这样接受。

　　“算了。”

　　收回遥远视野的前一刻，那个铩羽而归的女人冷不丁得扭过头，顺着目光望过来，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但注意到了又怎么样？

　　英雄王嗤笑了一声，难不成这白痴是觉得他在窥视她？自作多情！

　　察觉到那窥视的目光消失，伊什塔尔朱红的眸子尽是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