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16章

　　“看戏看得很开心啊，吉尔伽美什。”

　　“别着急，等我建立起神殿，就用你的人头来做我神殿的第一个祭品。”

　　“用乌鲁克王来活祭乌鲁克都市神的新神殿，也没有比这更高的规格了吧？”

　　她漫步在雪原市冷清之际的残破街道上，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躯体在明媚阳光中几乎与光辉融为了一体。

　　对于自己的失败，伊什塔尔倒是有点心理预期。

　　不管是哪个吉尔伽美什，都不过只是混杂着人之血的半神罢了。

　　明明自己就是个杂种，骂别人杂种倒是顺口。

　　只有被当做工具使用的命。

　　既无法成为神，又没办法融入人。

　　“那就好好看看拒绝神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吧？吉尔伽美什？”

　　伊什塔尔的声音依旧如同歌唱一般悦耳又优美，只是带着女神一贯的刻骨怨毒。

　　离开了废墟的街道，昨晚侥幸没有被完全摧毁的说火力发电厂的某处，奄奄一息的少女看着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那正在咆哮、躁动的钢铁巨兽。

　　“来吧……Berserker。”

　　“把我当做祭品……尽管大闹一场吧。”

　　“反正……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赢，但至少，在我死后，一定要让夺走我父母的魔术世界付出代价……”

　　少女抬起了因为过度失血而已经变得苍白冰凉的手。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那还蛮新奇的嘛。”

　　“不错，这份渴望复仇的意志，我认可了。”

　　循着这浓郁的苏美尔气息一路追寻而来的美丽人造人低下了身子，望着脸色苍白的哈露莉，露出了让人失神的笑容。

　　哈露莉瞳孔不自觉得慢慢放大，她这是要死了吗？

　　“别担心，你是不会死的，毕竟你可是这孩子的Master啊？”

　　说着，那个好像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如此完美的人造人抬头看向了她召唤出的钢铁巨兽。

　　…………

　　收回视线的同时，英雄王也随之听到了呼唤自己的急切呼喊。

　　“王——！”

　　蒂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为此，英雄王并不意外，只是无言得耸了耸肩：“来得够慢的。”

　　“非常抱歉。”

　　蒂尼深深躬了一身，英雄王也无意和她一般见识，既然不是弄虚作假的话，那多半是被其他的事情给绊住了吧。

　　“出什么事情了？”

　　英雄王注视着蒂尼，尽管大体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衣角上也难免沾上灰尘和血迹，虽说自己把维摩那留在那里，但那个也不是那么好开的。

　　“昨夜的情况实在过于紧急。”

　　“我们一族之中的魔术师们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其中的有几个人的反应在王落败之后完全不正常，因为我通过令咒确认了您依旧健在，所以就趁着雪原市一片混乱之时，把他们处理掉了。”

　　“……因为处理这些人颇废了一番周折，因此直到现在才回到王的身边。”

　　蒂尼并没有妄言什么宽恕与惩罚，只是默默等候着王的回应。

　　“哼，总算变得稍微成熟一点了吗，还不错，总算像样点了。”

　　“本来从一开始就打算做你的磨刀石，能够学会自己甄别和判断的感觉如何？话虽如此，人数也不算少，若是没有彻底排除，那可就是扣分项了。”

　　尽管王面对自己做出的回答格外平淡，但俨然已是难得的夸奖。

　　然而蒂尼却没有因为这番话而露出任何欣喜的神色，反而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窘迫。

　　“……但我无法蒙骗王，这一次的行为，我并非是靠我自己发觉的。”

第26章：一想到我只是个兵器，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英雄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蒂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坦白：“昨夜在混乱之中，我曾短暂和另一位王说过几句话。”

　　“正是源自他的指点，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魔术师的异常。”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蒂尼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完全不敢去看王的表情。

　　她当然知道这番话说出来的后果意味着什么，作为与王缔结契约的魔术师，却承认自己是在另一个吉尔伽美什的指点下才做出了正确判断，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不容原谅的错误。

　　果不其然。

　　“——那个老不死的，多管什么闲事！”

　　英雄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恼怒。

　　“我的子民需要他来教导吗？笑话！”

　　英雄王甩了一下手，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什么令人厌烦的蚊虫：“我吉尔伽美什的臣下，只需要我来管教就足够了——跟那个老家伙有什么关系？他连自己都快要散架了，还有闲心来插手别人的事情？！”

　　蒂尼沉默着听完了这一通怒斥，比起王对于另外一个自己的恼怒，更让她忧心的则是王对自己的态度。

　　自己依旧是那个不成体统的臣子，更谈不上丝毫的长进，这种失望感连她自己都无法承受。

　　“哼。”

　　但在怒骂发泄一通之后，他依旧没有责怪眼前的少女。

　　“虽说是意料之外的帮助，但也不能单纯算作作弊，至于他的啰嗦，回头再找他算账吧。”

　　“王——那我——”

　　“回头看看你清理掉的魔术师中有没有遗漏的，再做评价吧。”

　　…………

　　而在伊什塔尔消失的几乎同一时间，伴随着有如炮弹一般的轰鸣，从天而降的身影随之闯入了吉尔伽美什的视野。

　　翠绿色的长发在明媚的阳光中散开，像是从山涧倾泻而下的碧色溪流，即便是刚才突然之间以这样惊世骇俗的动作登场，也丝毫不影响旁人对这位美丽的绿色之人的印象。

　　“恩基杜兄弟？”

　　吉尔伽美什多少有些诧异，相比起其他的好事之徒们，眼前这翠绿长发的少年吉尔伽美什也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过了。

　　尽管拥有着寻常从者难以匹敌的力量，但他看上去似乎的确和自己“那一边”的恩基杜兄弟一样，理智又开明。

　　“吉尔也在这里啊。”

　　恩奇都看着眼前陌生的挚友，露出了一抹可谓温柔的微笑。

　　“说起来，你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物？是个女人，光是从气质上就可以被判断为非人的存在。”

　　他有条不紊得开口询问着，看着就像是在问这两天的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吉尔伽美什倒是也没瞒着：“你说的是伊什塔尔？她已经不在这里了，你找她做什么？”

　　恩奇都微笑：“那当然是来杀她的，虽然那个野蛮的女神保命的手段不少，但先把肉体打到支离破碎一次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

　　哪怕是吉尔伽美什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恩奇都的回答过于直白，以至于他停顿了两秒这才回过神来。

　　“嗯？难道是我说了什么很难以理解的话吗？”

　　恩奇都微笑着歪了歪头，不禁上前两步，问道。

　　吉尔伽美什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恩基杜兄弟和眼前的这位恩奇都，不光是外表有着巨大的差异，同时内在也同样有着深刻的不同：“不，只是你说话的方式让我不太习惯，恩基杜兄弟。”

　　“哦，是因为奇怪我对伊什塔尔的敌意吗？”

　　“因为我很讨厌伊什塔尔啊，不过并不是因为我最后死于伊什塔尔向众神的控告，而是单纯很讨厌她而已，所以要是有机会的话，当然要尝试杀掉她了。”

　　恩奇都坦言道，这对于自己的朋友而言自然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所以她已经不在这里了是吗？那可要抓紧时间才行，倘若让她在这里兴建起神殿、祭坛之类的存在，恐怕作为女神的残响也会立刻朝着本体的状态回归吧，到时候要杀掉可就不太容易了，要是没有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昨天和吉尔的战斗感觉如何？果然还是因为对于财宝的滥用而懈怠了吧？我很高兴，下次有机会的话，试试看三个人一起厮杀吧。”

　　“……我为你而喜悦，兄弟。”

　　吉尔伽美什略有呆滞得看着恩奇都化作了一道青绿色的光芒，消失在了眼前。

　　看样子不光是两个世界的吉尔伽美什不一样，两边的恩奇都也不是一样。

　　本来看他平日里的语气还以为是跟乌鲁克女祭司一般的人物，真是出乎意料。

　　“砰！”

　　但感慨未尽，街道的远处却忽然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声响。

　　让人下意识得以为是他已经到找到伊什塔尔开战了。

　　但很快吉尔伽美什发现并不是，而是相当陌生、沉闷的碰撞。

　　那不是战斗的轰鸣，也不是从者交锋时足以撕裂空气的能量冲击，像是什么东西在影子里高速移动时与建筑残骸碰撞发出的沉闷撞击。

　　伴随着一连串的脚步，远处的废墟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崩溃声响。

　　紧接着便是两道身影在雪原市中心的废墟之间穿过。

　　其中一个是身穿得体西装的白发男子，穿梭在雪原市中心那些被战斗余波犁翻的建筑废墟之间，那速度尽管不及吉尔伽美什这几天面对的诸多英雄，但也同样不同寻常。

　　而在其身后则紧跟着被黑色斗篷掩饰包裹起来的身影，吉尔伽美什从那个影子的步调和动作来看，多半是个女人。

　　她的动作显然就比起被追逐的非人之物要快上许多，同时也要利落，灵巧许多，以至于几乎没有半点声音，简直就像是能够看见，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的鬼魅。

　　“你的生命也到此为止了，魔物！”

　　“哈哈哈哈，这可不好说啊，我美丽的小姐——倘若杀掉我的话，那岂不是连作为我从者的你也会因此消失吗？如此美丽的花朵却只能这样随风消散——这让我怎么能容忍？”

第27章：暗杀者与信仰之神

　　这场追猎从黎明前开始，一直持续到阳光完全铺满了雪原市残破的街道。

　　若不是实在不想浪费令咒在这种地方，他本来还想着要不先把她给转移走，等到天黑之后再继续这场角逐游戏的。

　　但眼下雪原市的市中心倒是已经变成了再合适不过的猎场，巨大废墟的影子也让他不必畏惧白天阳光带来的影响。

　　虽说像是他这种级别的死徒并不会因为阳光而自发得崩溃，但还是终究无法避免阳光带来的虚弱感，在美丽的暗杀者小姐共舞时，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容忍的缺点。

　　但至少在这里，不必太过担心。

　　杰斯塔的逃窜路线横穿了半个市中心，从被战斗余波犁翻的商业区一路延伸到东部那些尚未修缮的废弃住宅群。

　　而在这里，他也就不必担心阳光会来打扰这场迟来的舞会了。

　　吉尔伽美什便看着这两道身影彼此角逐，直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同时，他也从那个白发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了昨晚自己曾经一路追寻的某个气息。

　　与人类相同，却以人类为食的怪物。

　　吉尔伽美什即刻反应了过来，这家伙昨晚故意把自己引到那个懦夫的阵地，借此脱身，结果没想到居然和自己的从者打起来了。

　　居然还会有自己的从者和御主打起来的？

　　哪怕是认识了圣杯战争之中来源各有不同的英雄，但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并不打算只是在旁看着，天知道仅仅只是昨晚一晚上过去，这食人的怪物又害死了多少人命？

　　就算是被自己的从者追杀，也只能算是活该。

　　而在身体完全落在阴影中时，白发的男人让人回过头，反而朝着径直冲来的暗杀者少女张开了双臂，像是要算就此涌她入怀。

　　暗杀者少女的犹豫仅仅只有一瞬，那漆黑的斗篷之下立刻有什么东西生长了出来，化作一道异形的臂膀，骤然间扑向了白发男人的胸膛。

　　“——妄想心音（Zabaniya）！”

　　模仿昔日前辈的魔神手臂骤然发射，瞄准了男人的心脏，却被杰斯塔抢先一步察觉，伸手生生掐住了那飞来的手臂，脸上也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多么动人的魅力，多么高洁的决心~~！这颗心脏依旧还记得被攥紧时的悸动~~！”

　　“你这怪物——”

　　暗杀者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了近乎野兽低吼一般的愤怒呜咽，要是能够真的复刻前代的魔神手臂的话，他只要胆敢有一瞬间的接触，就已经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