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44章

作者:无垠之月

  芬巴巴已经不在了,女神伊什塔尔也已经消失了,她失去了从者,失去了战斗下去的资格,失去了继续留在这场战争中的理由。

  她还能做什么?

  哈露莉的目光落在了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人造人身上。

  爱因兹贝伦一族制作的人造人,女神那夺目如启明星一般闪烁的灵魂已然不在她的身上,她多少可以理解这一点。

  眼下遗留在这里,仅仅只是小圣杯的容器罢了。

  这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女此刻正蜷缩在她的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战败从者的灵魂正在不断地汇聚在她的身体当中,将她一步一步推向圣杯降临的终点。

  就算再怎么反应迟钝,她也能明白此刻交战的众英雄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可怜的人造人身上。

  她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个容器,一个被制造出来承载他人愿望的牺牲品。

  正如最后愤然复仇的自己一样。

  但现在,这件被所有人看好的工具就握在她的手里。

  哈露莉注视着恩奇都的脸,那张精致得仿佛人偶一般的面容上依旧带着那丝淡淡的微笑,苍翠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敌意,也看不出任何恶意。

  她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不、不必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情绪。

  “不必谢我。”

  说完,她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菲莉亚,然后纵身一跃。

  天之锁的锁链仅仅只是延缓了二人滑落高空的速度,如果老老实实躺着的话,多半会没事,但很显然,哈露莉并不怎么老实。

  从维摩那的甲板边缘,两位少女朝着夜色深沉的大地坠去。

  她抱着菲莉亚,朝着下方那片黑沉沉的森林坠去,夜风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

  “伊什塔尔大人,让我来报答你对我的恩情吧。”

第65章:绝不放过你(3K)

  当看到维摩那上纵身一跃的少女时,无论是谁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道身影从金色天舟的甲板边缘坠落而下,带着某种决绝的姿态朝着下方那片黑沉沉的大地坠去。

  远坂凛用魔力强化过的视觉捕捉到了这一幕,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一下,手都跟着发颤。

  完了,这下用力过猛了。

  “Rider!”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几分焦躁,紧紧地抓着希波吕忒的腰带,朝着那道正在下坠的身影指了过去。

  “能赶得上吗?”

  希波吕忒的红眸也同样捕捉到了那道坠落的身影,她的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然而在短暂的评估之后,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赶不上。”

  她的声音冷静而干脆,带着战士特有的果决。

  “在这种高度,就算我用军带强化自己的速度也完全赶不上,而且天之舟上面还有英雄王和恩奇都,要是我真的冒头冲上去的话,那可就是死定了。”

  她的目光掠过夜空中那艘正在缓缓调整姿态的金色天舟,以及站在天舟甲板上的那两道身影。

  这话说得相当现实。

  以她目前的状态,或许可以在英雄王的宝库齐射之下支撑几个回合,但要想在那种铺天盖地的攻势中全身而退,同时还要接住两个正在高速坠落的人,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不用说还有恩奇都那对于半神而言几乎无解的天之锁在一旁虎视眈眈。

  远坂凛咬了咬嘴唇,她当然明白希波吕忒说的是实话,但明白归明白,眼睁睁看着小圣杯就这样从自己眼前坠落下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她的目光在夜空中搜寻着,最终落在了另一道正在半空中与宝具暴雨缠斗的身影上。

  只能指望他了。

  此刻他正悬浮在距离维摩那不远的半空中,刚刚那一棒虽然成功地撼动了天之舟,但也同样引来了英雄王更加猛烈的反击。

  无数宝具如同雨点一般从宝库之门中倾泻而下,将他周围的夜空彻底染成了金色。

  但他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手中的棍棒在宝具的暴雨中左挥右舞,将靠近自己的一切兵刃尽数击飞。

  如果说现在还能有谁力挽狂澜的话。

  也就只有他了。

  而吉尔伽美什也的确注意到了那道从高空一跃而下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战斗的间隙中掠过夜空,正好捕捉到了那个少女抱着另一个苍白少女纵身跃下的瞬间,那道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单薄,如此脆弱,却的确带着强烈的决绝。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人看着还怪眼熟的,之前不还说要活得好好的吗?

  看样子是落败之后打击不小。

  话虽如此,但他总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手臂猛然向后一扬,手中那根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棍棒朝着眼前那片密不透风的宝具暴雨径直投射了出去。

  “轰!!”

  那一声闷响震耳欲聋,棍棒撞入了宝具的洪流之中,在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当中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大洞,无数宝具在那恐怖的冲击力面前纷纷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四散飞溅。

  而吉尔伽美什则趁着这个空档,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一般从那个大洞中穿射而出,朝着正在坠落的两人直扑而去。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夜空在他眼前急速后退,他的身体在这高速的下坠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乌黑的眼瞳死死锁定着那两道正在越来越近的身影。

  近了。

  然而在他的身畔,天之锁却紧随其后,丝毫不让人放松。

  阴魂不散!

  虽然他是没什么意见,但这也太缠人了!

  但在天之锁追来之前,他还是抓住了落下的两位少女,只是指望他能多么温柔是不太可能了。

  高速失坠戛然而止,就算是魔术师的身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一样吃不消,差点就直接昏厥过去了。

  接住了。

  两个人都接住了。

  远坂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弛了几分。

  而在维摩那的甲板之上,恩奇都正站在船舷边缘,翠绿的眼眸望着那道落在巨石上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外。

  他确实没有想到。

  那个小姑娘居然真的跳了下去。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曾与那个名叫哈露莉的少女有过短暂的接触,那时候的她看到自己还怕得要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助和脆弱,可谓人畜无害。

  可是现在呢?

  这个明明之前还怕得要死的小姑娘,却在这种时候做出了这样勇敢的举动,抱着小圣杯纵身跃下了上千米的高空,完全不顾自己是否会因此而粉身碎骨。

  这种转变来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让恩奇都都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个柔弱的少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如此决绝?

  “让你留那杂种一条命,这下好了。”

  英雄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话是不可能多好听,虽然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怪罪,但多少也带着几分找回场子的意味。

  “还要多费工夫。”

  恩奇都闻言微微侧过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没关系。”

  “我倒是可以理解,她没办法原谅帮你杀死芬巴巴的我吧?”

  “毕竟之前和芬巴巴明明是朋友,结果却还是彼此厮杀。”

  他的声音顿了顿,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

  “他作为那孩子的御主,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完全可以理解这种行为。”

  英雄王听到这番话,金色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但他并没有就这个话题与挚友继续争论下去的意思。

  对他来说,芬巴巴是让是那片雪松森林的守护者,是他与恩奇都共同讨伐的目标,更是乌鲁克获取至高王权的重要一环。

  无论是在神代的过去还是在这场圣杯战争的现在,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改变的。

  更不是一个后来的杂种小丫头可以置喙的。

  挚友虽然看在芬巴巴的面子上愿意饶她一命,但那也只是恩奇都的个人选择,与他无关。

  眼下这个小丫头带着小圣杯逃走,那就是在主动寻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英雄王的手指轻轻一抬,他身后的宝库之门随之轻轻颤动了一下,从那金色的涟漪深处,一柄通体朱红色的长枪缓缓探出了身影。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那柄朱红色的魔枪便如同一道夺目的闪电从宝库之门中射出,枪锋直指被烟尘淹没、正在坠落空中的哈露莉。

  那道朱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在月光下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轨迹,它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它的锋芒锐利得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然而就在那柄魔枪即将命中目标的那一刻,一道浑厚的怒吼从下方骤然响起。

  “够了!”

  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那朱红色的魔枪在距离哈露莉还有不到数米的地方被拳头硬生生打飞了出去,本应必中的宝具在那恐怖的力量面前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如同一支被狂风吹歪的羽箭,擦着哈露莉的耳畔呼啸而过,最终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一棵古树之中。

  老成的乌鲁克之王在接住两人的同时,也同样注意到了那道朝着自己袭来的朱红色闪电,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地挥出了自己的拳头,用纯粹的力量将那柄必中的魔枪打飞了出去。

  在总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吉尔伽美什的目光猛然抬起,朝着夜空中那艘金色的天舟望去,他的乌黑眼瞳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怒火,再也无法忍耐。

  “喂!”

  他的声音浑厚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穿透了夜风的呼啸,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此刻无论上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家也没有挑衅你,你手这么黑做什么?”

  他的质问直接而简单,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按照这边这个胡姆巴巴的个性,它的御主也不太可能是个恶人吧?”

  “动不动就要人命,也太小气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老家伙,你说什么?”

  对于一个王来说,被人当面指责“小气”,这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然而英雄王却丝毫没有被这番话激怒的意思,他只是站在维摩那的船舷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道魁梧的身影,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某种冷漠而傲慢的光芒。

  “那又不是本王的臣民。”

  “本王又何必宽宏大量?”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傲慢得让人无从反驳。

  在他的逻辑里,宽宏大量是王对臣民的恩赐,而不是对外人的义务。

  既然那个小丫头不是乌鲁克的臣民,那他英雄王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怜悯她。

  能够看在挚友进言的份上饶她一条小命已经是莫大的宽容,还敢在战场上横生枝节,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是属于王的逻辑。

  冷酷,自私,却又在某种意义上无懈可击。

  “倒是你,一直嚷嚷着想要回去,又干嘛要多管闲事?本王也不是事事都在针对你吧?”

  英雄王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刁钻。

  吉尔伽美什想要回到乌鲁克,这一点英雄王很清楚。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需要获得圣杯,需要许下回家的愿望,而现在他却跑来救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还放任小圣杯落入了敌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