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这里不是省城么？怎么感觉比咱们那还乱？市政也不管管？”
方影有点匪夷所思，这么频繁的冲突，发生在一个省最繁华的省城，民众这么没有安全感，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省城资源多，异能者也多，人一多竞争就多，市政管不了，他们靠这个挣钱呢，打坏了东西异能者和他们的公司就得交钱交罚款，然后重新修缮又可以申请财政拨款，招标引资还能再收一笔钱......总之只要别闹太大，死太多人，市政是不管的。”
方思的话语平静，也非常直白——这里的经济模式就是这样，市政就靠着坏了修，修了坏，反复循环上下左右四方捞钱，你别管底层过得怎么样，反正那些超级英雄和罪犯也不会闲的没事在官方机构旁边演戏，他们自己是安全的把钱给捞上了。
“至于那些死在余波里的人，那也是一笔生意呢，丧葬费，遗产处理，有继承人的就收遗产税，没继承人的直接充公，反正左右都不吃亏......”
方影听得哑然，但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不是，这和他想象中的省城差距有点大啊？？
“那不对吧，这样不会很动荡吗？那经济环境能好么？？”
方思有些叹息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道：“这里的经济不依赖底层民众——这里有资源型交错地，那里产出的，能卖给异能者的材料，才是楚云市，乃至整个临江省真正的经济支柱。”
方影无言，这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这个世界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合着超级英雄们赚老百姓的钱，灵国官方挣超级英雄们的钱是吧！
真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了。
刚下飞机，来到楚云市的方影，就这样毫无准备的被上了第一课，也让他最直观的了解到了这个城市繁华下最赤裸裸的规则。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两位“和善”的大佬
这个世界指定是有点大病的。
方影再一次确认了这一点——仅仅是从机场到酒店这不到一小时的车程里，方影就见到了三场超级英雄的“大秀”。
一会是天际流星火雨，震爆不断，一会是怪兽互搏砂石漫天，公路两边就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就连方思都有点紧张的，抓牢了方影的手，让他有什么事就躲在自己后面。
司机师傅倒是见怪不怪，相当淡定：
“第一次来吧？没事，习惯就好了——机场到市区这边是这样的，这里人少，楼也有限高，搞起来动静大伤害又小，有很多影视基地都设在附近。外地的人进城啊，就先涨涨世面，顺便也打点广告，看着唬人，其实伤亡不多的。”
方影忍不住问：“伤亡不多是伤亡几个？”
“反正一次死十个人以下是不报道的。”
方影：“......牛逼。”
司机师傅笑了笑，感觉有点平静的死感：
“大城市都这样，咱们灵国这还算好的了，放那合众国，不塌一栋楼那都不叫事——你看合众国每年移民过去多少人啊，那人口长了么？他们那地方鼓励生育，堕胎犯法，天天开因趴，难民一堆一堆的，怎么每年人口还负增长啊？人都去哪了？死了呗！咱这好歹人口还在涨——慢是慢了点，没南联盟那群牲口快，但好歹还在涨啊。”
方影无言，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合众国领土面积确实和灵国差不多，灵国这边叫省，合众国那里称州，灵国五十个省，合众国也有四十八个州，但人口可谓相差巨大，合众国的人口连灵国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可见那里有多地广人稀了。
不过要不是这样，那里超级英雄或许也不会这么发达——额，到底是因为超级英雄文化发达所以人少，还是人少才发达呢？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总之好与坏是比较出来的，方影之前觉得临江省这里的情况太恶劣，现在看来，又觉得灵国还行了，这就是比烂的世界吗？
心情有些复杂的入住了酒店，方思订了两个房间，先订了半个月，说是等稳定下来再找房子租住，或者看管理署那边有没有住房分配，至于这半个月的酒店住宿开销，如果确定入职了可以直接报销。
“福利不错啊。”
方影感叹，要不怎么说是顶级机构呢，只要是正式员工，福利待遇绝对是一流的。
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很标准的套间，装修什么的都很好，甚至还配备了一个小隔间——【紧急避难间】。
里面空间不大，像是个衣柜，只能容纳两个成年人的样子，在角落里放了几袋压缩食物和水，甚至有一个简易的防毒面罩和氧气瓶。
“......形势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方影拿起使用说明书，很是无言——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证明灵guo也不是完全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不管怎么样，表面上的功夫做的还是很足的。
“还是说……这也是一门生意？”
就是要刻意营造出这种危机的氛围，然后售卖相应的装修方案和相关配备物资？
方影又看了看避难间里物资的牌子——的确都是一家公司生产的。
心中暗自摇头，不知怎的，感觉有些疲惫了，他光是避难间，大字在床上躺了会，又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和顾小冉发去平安到达的消息，顺便拍了几张照片，说了些感慨。
苏晚晴回复的倒很快，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毫不掩饰的“刻薄”：
“超级英雄经济就是这样的，你没有危机感怎么会崇拜超级英雄？你不崇拜超级英雄怎么卖周边产品？全是捞钱的生意罢了，灵guo和那些公司都有合作的，超级英雄和罪犯拿分成，全在吸血......”
嘶！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号没了！
方影差点没拿稳手机——苏晚晴你想害我进不了边境管理署吗？？这段文字是怎么出现在我手机里的！？
好在是苏晚晴看起来也是蛮忙的，回复了一通之后就没再说话。
顾小冉那边则一直沉默着，有点奇怪——方影又去了班级群，发现群里都在讨论顾小冉休学的事。
原来在方影走的那一天，顾小冉也办理休学手续了，一时之间班上两个风云人物都休学，实在是有点让人惊讶了——额，方影算是个小透明，大家主要惊讶的是班长和顾小冉这个学校里唯一的异能者休学。
说起来，方影和苏晚晴觉醒异能的事，好像还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方影是懒得说，苏晚晴估计也是不想被别人打扰吧，这要是说出来，班级群里不得直接爆了啊。
但现在方影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顾小冉休学去哪了？
“不会是去闯里世界了吧？？”
方影眉头紧皱，以顾小冉的性格，这种可能性很大，她大概率直接全力闯里世界，等学府入学时间到了再去学府。
“太危险了......”
方影心里担忧，却也只能叹息——他改变不了什么，这是顾小冉自己选的路，他能做的只有支持。
但怎么支持呢？
方影突然想起来一个人——猎犬！
他都差点把这货忘了！实在是妹妹去了国外，猎犬这家伙对他作用已经很少了，但现在的话......
方影直接发消息，让猎犬找办法进入里世界，并加入荆棘的【勇士队】，在里世界行动的时候注意保护顾小冉。
算算日子，猎犬有吸血加速恢复，现在实力应该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再加上正在蜕变的异能，在C级里也不算很弱，以安素市那偏远地方里世界的开发程度，保护一下顾小冉问题应该不大。
猎犬的回复很快，也很简单——“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方影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下来，他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旅途的疲惫也涌了上来，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
“小影，小影？该起床了，我们还约了管理署的审核。”
方影被姐姐的敲门声唤醒，应了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精神了点后，和姐姐一起出了酒店。
管理署的办事处离酒店不远，走过去就行，当初订酒店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方影刚来楚云市，也不清楚这附近是不是最繁华的地段，但走在路上的时候，人的确比安素市多很多，各种高楼设施什么的，看起来也很新，街头甚至能看到一些异能者在卖艺——也不好说到底是真的手艺人，魔术师，还是没啥用的F级异能者。
——这个世界上真有魔术师企图利用手法和技术来蒙骗别人，甚至想鱼目混珠去异能者协会骗个异能者证的，但随着异能者协会技术的进步，能成功骗证的越来越少了，而且协会一直在倒查，失败或者被发现造伪证的下场都很惨，视情节严重，最轻的都要蹲几年大牢，最重的直接死刑。
看着这些景象，方影有时候真蛮割裂的，一方面异能者地位蒸蒸日上，另一方面这些低级异能者又和普通人没啥两样，甚至会沦落到街头卖艺的地步——诶不对，好像又犯了错误，这个世界的观念和前世不一样，异能者街头卖艺似乎不会有人觉得怎么样？就好像那些超级英雄一样，这异能者出来给普通人表演，那不是做慈善嘛~
这个世界，似乎什么东西，沾上了异能者三个字之后都会被蒙上一层滤镜。方影觉得自己的认知障碍迟迟没有解决，和自己始终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观念，节奏，都有很大关系。
“姐，你说这些普通人，为什么不搬去离异能者更远一点的地方呢？”
当方影又路过一个临时避难所的时候，他终于有些忍不住问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这里危险，怎么不去安素市那种地方呢？”
方思沉吟片刻，缓缓道：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像我们从小环境都比较安逸，所以对楚云市这种环境有点不适应，但本地人其实是已经适应了，而且发展出了很多实用的避难技巧来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甚至可能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再有，楚云市的工资水平高啊。人均工资比安素市高一倍不止，在这里赚钱还是很快的，每年都有很多人从临江省各地进来打工，只要省吃俭用一些，运气没那么差，还是能赚到钱的。”
方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感慨，但总算是能稍微理解一点点了——这些事，其实和现在的他也没什么相关了，但他总是忍不住的去观察，去想，他不是一个喜欢悲天悯人的人，但在得知落日之殇这场灾难之后，就变得比以往更关注普通人的生活了。
因为或许在不久后的某天，这里的人，这些人的生活，都会被难以抵挡的灾难碾碎，现在不多看看，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边境管理署临江省支部】
两人很快来到了这个带有烫金牌匾，占地宽广的机构前。
这里来往的车辆非富即贵，人流也似稀少了很多。和门卫通报确认之后，很快就有人从里面赶来，非常热情的将方影和方思请了进去，来到了一间候客厅：
“欢迎欢迎！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主任原本还打算过一会派车去接你们呢——这位就是【方影】先生吧？果然是年少有为，俊朗非凡啊！”
来人自称【林秘书】，西装笔挺，大背头油光滑亮，面上总挂着和善的笑——这种笑方影很熟悉，没有苏晚晴那种笑完美，但一样假到了某种境界，让人看不太出来是假的。
对林秘书的恭维，方影装作腼腆的照单全收了，方思也没有反驳或者谦虚什么的——这不都是真话吗？自家弟弟就是这么优秀，他还夸得少了！
或许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坦然的人，林秘书脸都有些笑僵了的感觉——不是，哥们，你们好歹客套一下嘛，你这样我不好继续吹了，再吹显得我有点谄媚了。
好在林秘书也是久经磨练，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别的方向去，主要是问方影的一些兴趣爱好和未来的发展规划，至于异能检测吗，暂时还需要再等一会，几位大佬都还没来。
而这些问题方思之前都有教过方影怎么说，也算是对答如流，双方都算比较满意——起码林秘书觉得还不错，这个叫方影的异能者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不是那种刺头或者疯子，以后开展工作应该不会太让人头疼。
要知道，有些异能者真就是被社会风气惯的，一进来鼻子就翘到天上去了，尤其是在上学阶段就仗着自己是异能者不学无术的那种，更是目中无人，因为无知所以无畏——没啥本事的还好，多给他磨砺几次就老实了，真有本事的那种最头疼，基本没法和他好好说话的，还总是我行我素，把事情搞砸。
像方影这种逻辑正常，待人平和的异能者，据说还是B级天赋的异能者，那更是尤为可贵！通常这种人就是异能者中的高材生，如果没什么太大意外，或者隐藏缺陷的话，日后是一定能有一番成就的，保底也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C级异能者。
念到此处，林秘书对方影和方思就更热情了，不仅端茶递水，还让人送了很多点心过来，堪称呵护备至，面对两人的问题，也基本是有问必答。
只是有些问题确实是回答不了——比如方影想问临江省有几个A级异能者，大佬多不多之类的，这个林秘书就只能讪笑着喝茶摇头了。
这都属于密级信息，除非你进来，到一定层级了，不然一般不会透露的，甚至连他们的行踪都要保密，到哪里都要提前清街的——倒不是为了保护这类大佬，而是保护其他人。
毕竟这类大佬要是真被人偷袭扔个臭鸡蛋或者被冒犯了，那一发脾气谁制得住啊？B级异能者的定义就是可以随意大规模摧毁城市了，A级大佬的破坏力更是恐怖，那放古代都是堪称【神】一样的存在，是要被供起来向祂磕头的，现代虽然没这么封建，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存在。
不过可以透露的是，接下来参与对方影考核的，足有两位B级大佬：
“一位是我们支部的署长，姓章。也是整个临江省边境管理署的最高负责人，他在十年前就已经是B级异能者了，实力深不可测，但为人很和善，最欣赏人才，如果不是他今天有事，他都打算亲自去为你们接机的！”
额，这就有点夸张了吧，方影听得都有点脸红——他哪有那么大脸，让一位老牌B级强者来接机，这话估计就是客套客套，当不得真。
“另一位是【飞云省】的支部副署长，姓王，她和我们署长是老朋友了，这次来临江省也是有事，路过顺便来看看，方影先生您不要有太大压力，王署长为人也是，额，比较和善的。”
方影内心吐槽，喂，你犹豫了啊，看来这位王署长也并非真的那么和善，希望一切顺利吧。
也不知道林秘书是不是很闲，总之他就这么硬生生坐着，陪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都快聊到饭点了，那两位大佬还没来，说是临时有点什么事耽搁了，搞得林秘书也有点尴尬。
方影和方思倒是还好，不觉得有什么，有点心填肚子也不是很饿。方影更是觉得涨了见识，听林秘书说了很多管理署内部的事。
实际上管理署分为很多部门，人员的话，主要还是文职管理和一线干员两种类别，对与异能者和普通人没有区分的那么明显——这点其实有点反常识，但又意外合理的，相比外界社会对异能者的盲目推崇，管理署内部实行的是能者居之的制度。同一个职位，异能者和普通人来竞争，谁行就谁上，不会因为有异能就区别对待。当然，同等条件下，还是会优先考虑异能者，这算是不明说的一种潜规则了——嗯，除非那个普通人关系更硬，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而像方影这一类，天赋很高的异能者，那又是另一种培养路线，属于【核心骨干】、绝对的预备shangceng，已经脱离普通干员或管理的层级，虽然在培养期间，还要听从当前归属的管理，如小队队长之类的人的一些工作指令，但实质上地位是比他们高的，这点也是几乎默认的潜规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方影的培养路线应该是先内部培训个一年，然后下放到一线历练个几年，做出一些成绩（镀金）后回调支部，晋升中层管理，最后看情况和实力，有可能继承署长，副署长，或者其他部门负责人的职位。
“在灵国，或者说整个世界吧，几乎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普通人是没法走到真正上层的。”
林秘书也是坦然的把话说开：“哪怕是我们管理署，这种以能力说话的地方也是这样，或者说，正是因为看能力说话，才更是这样——普通人的能力是有上限的，到达一定边界之后，再想往上，那就是真正的，高级异能者的领域了。自管理署建立以来，就不存在什么普通人署长，副署长，这类职位最低的竞选标准是B级异能者，其他高级职位也是类似，有些可能会把标准下放到C级，但不会再低了。”
方影沉思了会，那个曾经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此刻似乎终于有了答案——在这个存在异能者的世界，zuzhi到底是为了异能者而服务的zuzhi，还是为了更广大普通人服务的zuzhi呢？
显然，答案不言而喻。
当一个zuzhi上层全部都是异能者的时候，为谁服务已经显而易见了。
灵guo是这样，合众guo也是这样，整个世界都一样。普通人不过是背景板，异能者才是不变的主宰者。
想想其实也不例外，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权力的相对稳固——拥有伟力的个人如果没有得到适配的地位，必然不断与掌权者发生摩擦，那带来的动荡任何一个文明都无法承受，最后渐渐地就会发展成这种模样。由异能者为主，组成上层结构，普通人为辅，像是血肉一样填充着文明的肌理。
这么说来，灵国还真的算非常温和的文明了，能在拥有这种绝对权力和实力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相对的普通人权益和安宁，在整个世界都算是罕见——正常的文明，大概是像合众国或者南联盟那种类型吧，那才是真正将异能者地位凸显到极致的地方。
林秘书正准备再讲些诸如方影未来可能会下放到什么部门历练，就接了个电话，立刻就站了起来，连忙道：
“两位署长的车要回来了，我们快去前门迎接一下！”
额，不愧是秘书，心思就是缜密啊。
即使面对两位号称“和善”的署长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方影和方思也不敢托大，忙跟着林秘书来到了大门口——当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在准备迎接了：
“不是说行踪大多保密么？”
方影略感无语。
林秘书听了，小声解释道：“我们章署长比较好面子，这次邻省的王署长一起来，场面就要大一些，平常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小小放个礼花，铺个红毯就好了。”
方影：......那排场还真小呢。
他和方思混在迎接的人群里，略显无所事事——这群人布置欢迎的仪式看起来已经非常熟练，甚至还有个专门的异能者催熟花朵，现场摆花篮做造型的，用花瓣铺红毯的，压根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而不多时，一辆辆看起来就很名贵的轿车驶来，还没到大门口，林秘书就已经让人张罗着礼炮和音响了。
当人下车时，更是齐声唱和道：
“恭迎临江省章署长、飞云省王署长莅临视察！”
方影混在期间，张了张嘴，小声应和着，感觉分外羞耻——他悄悄瞥了眼姐姐，结果方思也是一脸无语，象征性的张了张嘴，但一句话也没说。
这临江省的边境管理署，官僚作风很浓啊......